☆、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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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之後，假期也就沒什麽事情了，很快姜雨薇就收拾東西回了學校。
等到了學校，杜巖早就已經在了，沈歡恰好也和她同一天回了學校，第二天張璇艷也來了，於是412寢室的人又湊齊了。
雖然過年期間，大家互相在群裏聊過一些，也互相道了祝福，但如今真正見面，又忍不住聊起天來。
杜巖卻變得比之前沈默了，其他人在聊天的時候，她也不願意參加。其他人都覺得有些奇怪，但又不敢問。
由於上個學期末的時候已經把課程選好了，於是時間一到，她們就開始正式上課了。沈歡她們的課程倒還好，都是理論課程，倒是杜巖比較慘，這學期自動加了一門金工實習的課，讓她十分頭疼。
金工實習理論上來說是一門實踐基礎課，機械類各專業的學生都要上，包括車工，銑工，特殊加工（線切割，激光加工），數控車，數控銑，鉗工，砂型鑄造等。由於工種很多，金工實習的課將從大一下學期上到大三上學期。
第一節課，其實就是動員大會，主要是進行安全教育，看了註意事項的碟片，並且明確上下班制度。
杜巖看著發到手中詳細覆雜的操作規程，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也太覆雜了。
但她又是個不服輸的人，自然又要迎難而上了。
***
杜巖剛從學院領了金工實習的衣服回寢室，就被張璇艷狠狠嘲笑了一把：
“這什麽衣服啊？怎麽跟工地上的工人一樣！”
從張璇艷的審美看來，這衣服全藍，上裝和下裝都十分寬松，完全沒有設計可言，按她的話來說就是“我寧願死也不要穿這種衣服！”
杜巖卻不怎麽在意，而在真的去金工實習之後她才發現這衣服的好處，耐臟！
那天他們專業的一批人，各個穿著藍色的工作服，就像是一片藍色的海洋，嘩啦啦地湧進了實驗室。
而等真正接觸到了金工實習之後，杜巖也就覺得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最重要的還是要認真。
於是，每周一次的金工實習也就順順當當地過去了。
***
除了學業任務加重了以外，因為過年的時候跟家裏人發生了爭吵，杜巖立下了要自己交學費的flag。現在已經是大一的下學期，離大二只有一個學期的時間，她不得不在一個學期之內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還要順利地籌備到五千塊錢的學費。
五千塊錢的學費可能對不少家庭來說算不得高，可對她而言卻是巨大的挑戰。
如今，雖然家教的工資可以用作日常費用，但對如今還要攢學費的杜巖來說，還是遠遠不夠，因此這學期她不得不另外再找兼職。
可兼職哪裏有那麽好找？之前十一做的發傳單的兼職，又費時間，工資也不高，自然不在她的考慮範疇，一時之間，她也實在難以找到兼職。
杜巖陷入了困境。
不過，也有好事發生。
由於上學期期末考試準備的充分，杜巖一舉拿下了全專業第二名的成績，順利拿到了二等獎。而紀鵬因為比她高出了數分，毫無意外地拿到了僅有的一個一等獎。
津海大學的獎學金分三等，一等獎三千，二等獎一千五，三等獎八百。她位於第二，自然拿的是二等獎。一千五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也正是這筆收獲，讓杜巖愈發堅定了要好好學習，爭取回回拿獎學金的決心。
上個學期以來，室友之間關系挺好，杜巖又感覺自己備受室友的照顧，於是主動拿出了獎學金裏的部分錢，準備請她們吃個飯。
張璇艷她們本想拒絕，但是杜巖始終堅持，她們也就不好說什麽了。於是等到周五晚上，四個人便一起出了門。
***
張璇艷家境不錯，本來就不怎麽在乎這一頓，再加上又知道杜巖的情況，於是跟沈歡。姜雨薇商量著簡簡單單地吃一個就算了。
杜巖倒是仿佛決心要吃頓好的，拉著其他人坐著公交車一搖一晃地去了市中心。
一個春節沒有相見，姜雨薇的興致顯然頗好，挽著杜巖的手臂蹦蹦跳跳地：“大杜，咱們今天去吃什麽啊！”
“吃頓好的吧！”杜巖的心情也忍不住有些雀躍。
雖然心頭壓著不小的壓力，但也要懂得適當排解。
等到坐進了餐廳，張璇艷還是緊皺著眉頭：“有必要請這麽貴的嗎？”
“是啊，”沈歡握住杜巖的手，也忍不住開口，“這裏人均一百多，太貴了吧！”
杜巖笑笑：“沒事啊！反正我剛發了獎學金。”
眼見杜巖堅持，她們也就不再說什麽。
杜巖仔細看了看餐廳裏的裝修，忍不住感嘆：“這家餐廳真不錯，裝修得很好看，氛圍很棒！”
真希望以後能夠經常吃得起這種餐廳，她在心中忍不住默默期望。
眾人聽她這麽說，也忍不住點頭。
姜雨薇記得張璇艷說過年前出去玩了一趟，便忍不住挑起話頭問她：“三張，你過年之前跑去哪裏玩了啊？”
“哈爾濱。看冰雕。”
“哇！”沈歡和姜雨薇忍不住感嘆，“好看嗎好看嗎？”
張璇艷點點頭：“感覺還挺好看的，跟我們這邊特別不一樣。那邊的雪很大，躺在裏面就跟蓋被子一樣。冰雕也是四處都有，晚上的時候燈光打開，別提多好看了！”
說著，張璇艷拿出手機，給她們翻起了相冊。
四個人四個腦袋湊在一起，便一起討論品評起來。
沒多久，菜就陸續上來了，張璇艷收起手機，大家就各自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杜巖端起茶杯，笑道：“上學期感覺自己麻煩了你們很多。我每天晚睡洗漱會吵到你們，早上早起也會吵到你們，讓你們睡不好。但是我估計我會一直持續這個狀態到畢業，所以這裏只能讓你們多擔待了。”
其他人聽她這麽說，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反正我們睡得也晚，早上你起得早還能順便叫我們刷卡，也挺好的！”
“謝謝你們！”杜巖由衷地開口，然後擡手喝下了一口茶水。
“哎呀，搞那麽隆重幹什麽，就是出來吃頓飯嘛！”張璇艷忍不住吐槽。
“就是就是，沒必要那麽認真的。”姜雨薇也勸解道。
杜巖這才察覺到自己太嚴肅了，只得笑道：“不好意思，我破壞氣氛了。”
張璇艷擺擺手，繼續夾菜吃了。
過了會，杜巖又開口道：“其實，我還有件事情順便想跟你們說一下。”
其他人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我猜你們估計都已經知道我的家庭情況了，我也沒什麽好瞞你們的，反正我也不覺得丟人。其實，從一開學我一個人拎著來大包小包報到就可以看出來。”
“當時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特土？”
其他人慌忙想要解釋，杜巖卻已經率先開口：“我一開始也是覺得自己很土，很丟人，我自己都嫌棄自己。但是時間久了，我發現，其實你們也不過如此。所有人都一樣。”
“沈歡剛進寢室的時候也是大氣不敢出，姜雨薇因為提子的事也會跟別人置氣發脾氣，也會跟男朋友撒嬌，張璇艷你也會莫名其妙地砸東西，也會因為黎子晉的事情哭泣。”
“那個時候我就忽然明白，其實大家都一樣。我雖然看著土土的，不起眼，但我沒必要自卑。你們還記得你們問我怎麽搶課時候我的語氣嗎？那是我第一次說話那麽快，我感覺自己獲得了認可。我才發現那才是自由的舒服的我。所以我為什麽還要執著於自己土不土呢？”
“大杜……”姜雨薇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
“我的家境也好，我的外表也好，我都覺得，沒什麽，大家都一樣。”
其他人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這樣堅強的人，怎麽不讓人心疼？
“但是我這學期的任務更加艱巨了。這學期，我不僅要負責自己的生活費，還要攢夠下學期開學要交的學費。因為，我跟家裏人鬧了矛盾。”
***
也正是在這一頓飯上，整個寢室的人都知道了杜巖的家庭情況。
雖然父母健在，但是父親卻因為早年間從腳手架上摔落，自此半身不遂，躺臥在家。母親身體雖然強健，但到底已經五十多歲，人已十分憔悴。奶奶重男輕女，一心喜歡弟弟，雖然杜巖考上了大學，她還想著讓她輟學上班。
正因為奶奶一直以來的態度，杜巖過年的時候跟她發生了爭吵。父親站在奶奶那邊，母親只會拉著她的手讓她住嘴。
可她忍不了。
忍了將近二十年，她終於忍不了了。
小時候，夏天的時候買冰棍，弟弟是冰淇淋，她是白糖棒冰；家裏難得炒一盤肉，弟弟挑挑揀揀，她卻只能吃上兩塊；長大些了，弟弟只需要專心學習，她卻要幫著家裏幹活；高中的時候，奶奶就開始宣揚讓她不要上學，幸虧有母親的堅持讓她撐到了現在……
太多太多了，多得她都數不過來，差點淹死在裏面。
奶奶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弟弟的身上，有好吃的好用的，永遠想著的只有弟弟。
可是，她忍不了了。
憑什麽她只能得到這些，憑什麽弟弟得到的就那麽多！
那她呢？她是什麽？就因為她是個女生？
她不服。
於是，她的成績永遠比弟弟好，她的性格永遠比弟弟好，她考到了津海大學，考到了村裏很多人想也不敢想的大城市津海。
她要離開那個地方，她不想再回去。
既然他們都不想要她了，她為什麽還要死乞白賴地賴在那？她走就好了！
大不了，學費自己承擔，生活費自己承擔，所有的一切都自己承擔。
從此劃清界限，兩不相欠。
***
姜雨薇忍不住落下淚來，她從來不知道，杜巖的心中一直以來居然有這樣的苦楚和壓力。若是她生在這樣的家庭，她可能都堅持不到現在。
張璇艷沈默著不再說話。聽著杜巖的經歷，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想起了那個初中時代為了家庭奮勇向前的自己，想起了高中時劍拔弩張、鋒芒畢露的自己，更想起了那個夏天的西瓜、那個夏天滾燙的地面。
沈歡則緊緊地握住了杜巖的手。從前她總以為天下太平，可真當發現困難之人就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她的心沈甸甸地說不出話來。
太過沈重的話題導致餐桌上有些沈默，過了會，姜雨薇擔心地開口：“那你準備怎麽辦？”
“能怎麽辦？”杜巖忍不住笑起來，“大不了這學期再找找兼職，湊夠下學期的學費唄！”
“真的要這樣嗎？他們畢竟是你的家人……而且你這樣多辛苦啊！”沈歡忍不住開口勸她。
杜巖搖搖頭，沒有說話。
“實在不行，我就借錢給你，反正我生活費不缺，學費還是借得起的！”張璇艷言語誠懇。
“我也是！”姜雨薇和沈歡也齊齊表示。
“我今天可不是來借錢的，你們不要誤會了！”杜巖忍不住掙脫她們的手，“其實，我是來給你們打預防針的，順便借這頓飯買通你們。後面我可能會更忙，很多事情會顧頭不顧尾，要是有吵到你們、傷害到你們的行為，你們一定要跟我說，但心裏一定不要在意！”
說著杜巖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快吃快吃！菜都涼了！”
其他人這才動起筷子來。
————————
小劇場：開學時的初印象
沈歡：當時覺得張璇艷很漂亮，但是人太高傲了，像是不太容易親近……姜雨薇很可愛，很親切——杜巖的生存技能簡直是滿點！
姜雨薇：當時一見張璇艷就覺得是那種叛逆少女，所以也就跟她不是特別親近……沈歡有些普通，感覺是個挺內向的人……杜巖看著比較孤僻。
張璇艷：姜雨薇，假笑做作……沈歡，普普通通……杜巖，幹巴巴的。
杜巖：張璇艷感覺像是有錢人家的姑娘……姜雨薇性格挺好，很容易跟人親近起來……沈歡是個很好接觸的人，平時交流不會有太多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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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過年期間，大家互相在群裏聊過一些，也互相道了祝福，但如今真正見面，又忍不住聊起天來。
杜巖卻變得比之前沈默了，其他人在聊天的時候，她也不願意參加。其他人都覺得有些奇怪，但又不敢問。
由於上個學期末的時候已經把課程選好了，於是時間一到，她們就開始正式上課了。沈歡她們的課程倒還好，都是理論課程，倒是杜巖比較慘，這學期自動加了一門金工實習的課，讓她十分頭疼。
金工實習理論上來說是一門實踐基礎課，機械類各專業的學生都要上，包括車工，銑工，特殊加工（線切割，激光加工），數控車，數控銑，鉗工，砂型鑄造等。由於工種很多，金工實習的課將從大一下學期上到大三上學期。
第一節課，其實就是動員大會，主要是進行安全教育，看了註意事項的碟片，並且明確上下班制度。
杜巖看著發到手中詳細覆雜的操作規程，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也太覆雜了。
但她又是個不服輸的人，自然又要迎難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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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巖剛從學院領了金工實習的衣服回寢室，就被張璇艷狠狠嘲笑了一把：
“這什麽衣服啊？怎麽跟工地上的工人一樣！”
從張璇艷的審美看來，這衣服全藍，上裝和下裝都十分寬松，完全沒有設計可言，按她的話來說就是“我寧願死也不要穿這種衣服！”
杜巖卻不怎麽在意，而在真的去金工實習之後她才發現這衣服的好處，耐臟！
那天他們專業的一批人，各個穿著藍色的工作服，就像是一片藍色的海洋，嘩啦啦地湧進了實驗室。
而等真正接觸到了金工實習之後，杜巖也就覺得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最重要的還是要認真。
於是，每周一次的金工實習也就順順當當地過去了。
***
除了學業任務加重了以外，因為過年的時候跟家裏人發生了爭吵，杜巖立下了要自己交學費的flag。現在已經是大一的下學期，離大二只有一個學期的時間，她不得不在一個學期之內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還要順利地籌備到五千塊錢的學費。
五千塊錢的學費可能對不少家庭來說算不得高，可對她而言卻是巨大的挑戰。
如今，雖然家教的工資可以用作日常費用，但對如今還要攢學費的杜巖來說，還是遠遠不夠，因此這學期她不得不另外再找兼職。
可兼職哪裏有那麽好找？之前十一做的發傳單的兼職，又費時間，工資也不高，自然不在她的考慮範疇，一時之間，她也實在難以找到兼職。
杜巖陷入了困境。
不過，也有好事發生。
由於上學期期末考試準備的充分，杜巖一舉拿下了全專業第二名的成績，順利拿到了二等獎。而紀鵬因為比她高出了數分，毫無意外地拿到了僅有的一個一等獎。
津海大學的獎學金分三等，一等獎三千，二等獎一千五，三等獎八百。她位於第二，自然拿的是二等獎。一千五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也正是這筆收獲，讓杜巖愈發堅定了要好好學習，爭取回回拿獎學金的決心。
上個學期以來，室友之間關系挺好，杜巖又感覺自己備受室友的照顧，於是主動拿出了獎學金裏的部分錢，準備請她們吃個飯。
張璇艷她們本想拒絕，但是杜巖始終堅持，她們也就不好說什麽了。於是等到周五晚上，四個人便一起出了門。
***
張璇艷家境不錯，本來就不怎麽在乎這一頓，再加上又知道杜巖的情況，於是跟沈歡。姜雨薇商量著簡簡單單地吃一個就算了。
杜巖倒是仿佛決心要吃頓好的，拉著其他人坐著公交車一搖一晃地去了市中心。
一個春節沒有相見，姜雨薇的興致顯然頗好，挽著杜巖的手臂蹦蹦跳跳地：“大杜，咱們今天去吃什麽啊！”
“吃頓好的吧！”杜巖的心情也忍不住有些雀躍。
雖然心頭壓著不小的壓力，但也要懂得適當排解。
等到坐進了餐廳，張璇艷還是緊皺著眉頭：“有必要請這麽貴的嗎？”
“是啊，”沈歡握住杜巖的手，也忍不住開口，“這裏人均一百多，太貴了吧！”
杜巖笑笑：“沒事啊！反正我剛發了獎學金。”
眼見杜巖堅持，她們也就不再說什麽。
杜巖仔細看了看餐廳裏的裝修，忍不住感嘆：“這家餐廳真不錯，裝修得很好看，氛圍很棒！”
真希望以後能夠經常吃得起這種餐廳，她在心中忍不住默默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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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薇記得張璇艷說過年前出去玩了一趟，便忍不住挑起話頭問她：“三張，你過年之前跑去哪裏玩了啊？”
“哈爾濱。看冰雕。”
“哇！”沈歡和姜雨薇忍不住感嘆，“好看嗎好看嗎？”
張璇艷點點頭：“感覺還挺好看的，跟我們這邊特別不一樣。那邊的雪很大，躺在裏面就跟蓋被子一樣。冰雕也是四處都有，晚上的時候燈光打開，別提多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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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菜就陸續上來了，張璇艷收起手機，大家就各自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杜巖端起茶杯，笑道：“上學期感覺自己麻煩了你們很多。我每天晚睡洗漱會吵到你們，早上早起也會吵到你們，讓你們睡不好。但是我估計我會一直持續這個狀態到畢業，所以這裏只能讓你們多擔待了。”
其他人聽她這麽說，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反正我們睡得也晚，早上你起得早還能順便叫我們刷卡，也挺好的！”
“謝謝你們！”杜巖由衷地開口，然後擡手喝下了一口茶水。
“哎呀，搞那麽隆重幹什麽，就是出來吃頓飯嘛！”張璇艷忍不住吐槽。
“就是就是，沒必要那麽認真的。”姜雨薇也勸解道。
杜巖這才察覺到自己太嚴肅了，只得笑道：“不好意思，我破壞氣氛了。”
張璇艷擺擺手，繼續夾菜吃了。
過了會，杜巖又開口道：“其實，我還有件事情順便想跟你們說一下。”
其他人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我猜你們估計都已經知道我的家庭情況了，我也沒什麽好瞞你們的，反正我也不覺得丟人。其實，從一開學我一個人拎著來大包小包報到就可以看出來。”
“當時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特土？”
其他人慌忙想要解釋，杜巖卻已經率先開口：“我一開始也是覺得自己很土，很丟人，我自己都嫌棄自己。但是時間久了，我發現，其實你們也不過如此。所有人都一樣。”
“沈歡剛進寢室的時候也是大氣不敢出，姜雨薇因為提子的事也會跟別人置氣發脾氣，也會跟男朋友撒嬌，張璇艷你也會莫名其妙地砸東西，也會因為黎子晉的事情哭泣。”
“那個時候我就忽然明白，其實大家都一樣。我雖然看著土土的，不起眼，但我沒必要自卑。你們還記得你們問我怎麽搶課時候我的語氣嗎？那是我第一次說話那麽快，我感覺自己獲得了認可。我才發現那才是自由的舒服的我。所以我為什麽還要執著於自己土不土呢？”
“大杜……”姜雨薇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
“我的家境也好，我的外表也好，我都覺得，沒什麽，大家都一樣。”
其他人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這樣堅強的人，怎麽不讓人心疼？
“但是我這學期的任務更加艱巨了。這學期，我不僅要負責自己的生活費，還要攢夠下學期開學要交的學費。因為，我跟家裏人鬧了矛盾。”
***
也正是在這一頓飯上，整個寢室的人都知道了杜巖的家庭情況。
雖然父母健在，但是父親卻因為早年間從腳手架上摔落，自此半身不遂，躺臥在家。母親身體雖然強健，但到底已經五十多歲，人已十分憔悴。奶奶重男輕女，一心喜歡弟弟，雖然杜巖考上了大學，她還想著讓她輟學上班。
正因為奶奶一直以來的態度，杜巖過年的時候跟她發生了爭吵。父親站在奶奶那邊，母親只會拉著她的手讓她住嘴。
可她忍不了。
忍了將近二十年，她終於忍不了了。
小時候，夏天的時候買冰棍，弟弟是冰淇淋，她是白糖棒冰；家裏難得炒一盤肉，弟弟挑挑揀揀，她卻只能吃上兩塊；長大些了，弟弟只需要專心學習，她卻要幫著家裏幹活；高中的時候，奶奶就開始宣揚讓她不要上學，幸虧有母親的堅持讓她撐到了現在……
太多太多了，多得她都數不過來，差點淹死在裏面。
奶奶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弟弟的身上，有好吃的好用的，永遠想著的只有弟弟。
可是，她忍不了了。
憑什麽她只能得到這些，憑什麽弟弟得到的就那麽多！
那她呢？她是什麽？就因為她是個女生？
她不服。
於是，她的成績永遠比弟弟好，她的性格永遠比弟弟好，她考到了津海大學，考到了村裏很多人想也不敢想的大城市津海。
她要離開那個地方，她不想再回去。
既然他們都不想要她了，她為什麽還要死乞白賴地賴在那？她走就好了！
大不了，學費自己承擔，生活費自己承擔，所有的一切都自己承擔。
從此劃清界限，兩不相欠。
***
姜雨薇忍不住落下淚來，她從來不知道，杜巖的心中一直以來居然有這樣的苦楚和壓力。若是她生在這樣的家庭，她可能都堅持不到現在。
張璇艷沈默著不再說話。聽著杜巖的經歷，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想起了那個初中時代為了家庭奮勇向前的自己，想起了高中時劍拔弩張、鋒芒畢露的自己，更想起了那個夏天的西瓜、那個夏天滾燙的地面。
沈歡則緊緊地握住了杜巖的手。從前她總以為天下太平，可真當發現困難之人就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她的心沈甸甸地說不出話來。
太過沈重的話題導致餐桌上有些沈默，過了會，姜雨薇擔心地開口：“那你準備怎麽辦？”
“能怎麽辦？”杜巖忍不住笑起來，“大不了這學期再找找兼職，湊夠下學期的學費唄！”
“真的要這樣嗎？他們畢竟是你的家人……而且你這樣多辛苦啊！”沈歡忍不住開口勸她。
杜巖搖搖頭，沒有說話。
“實在不行，我就借錢給你，反正我生活費不缺，學費還是借得起的！”張璇艷言語誠懇。
“我也是！”姜雨薇和沈歡也齊齊表示。
“我今天可不是來借錢的，你們不要誤會了！”杜巖忍不住掙脫她們的手，“其實，我是來給你們打預防針的，順便借這頓飯買通你們。後面我可能會更忙，很多事情會顧頭不顧尾，要是有吵到你們、傷害到你們的行為，你們一定要跟我說，但心裏一定不要在意！”
說著杜巖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快吃快吃！菜都涼了！”
其他人這才動起筷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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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歡：當時覺得張璇艷很漂亮，但是人太高傲了，像是不太容易親近……姜雨薇很可愛，很親切——杜巖的生存技能簡直是滿點！
姜雨薇：當時一見張璇艷就覺得是那種叛逆少女，所以也就跟她不是特別親近……沈歡有些普通，感覺是個挺內向的人……杜巖看著比較孤僻。
張璇艷：姜雨薇，假笑做作……沈歡，普普通通……杜巖，幹巴巴的。
杜巖：張璇艷感覺像是有錢人家的姑娘……姜雨薇性格挺好，很容易跟人親近起來……沈歡是個很好接觸的人，平時交流不會有太多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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