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考試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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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早上急著過來搶位置,杜巖根本就沒顧得上買早飯,所以才看了沒多久書,她就明顯感覺到自己肚子餓了。

可杜巖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十點多了,距離中午吃飯還有一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杜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吃算了。

但肚子可不管你腦子裏怎麽想,餓了就是餓了,開始肆意地叫囂起來。

杜巖捂住自己的肚子,可還是被明和裕聽見了,他前傾身子,壓低聲音跟她講話:“你是不是餓了啊?我好像帶了吃的,要不要?”

杜巖正想拒絕,可自己實在餓得厲害,於是點了點頭:“太麻煩你了!”

明和裕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轉身把掛在椅背上的書包拿到懷裏,開始嘩啦啦地翻了起來。

可翻了一會,他紅著個臉朝她笑笑:“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忘記帶了。”

杜巖朝他笑笑:“沒事兒!”

誰知,一旁的紀鵬卻忽然從自己的單肩包裏拿出了幾包餅幹,放到了杜巖的面前。

杜巖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若這是明和裕給的,她接受也就罷了。可面對著紀鵬,她就不知道該不該接受了。

紀鵬自然看出了她眼中的動搖,於是隨口解釋道:“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隨手塞在包裏的。你放心吃好了,我包裏還有。”

杜巖聽他這麽說,只得拿了一包,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塑料包裝,然後拿了一片放進嘴裏細細地抿了抿,等到餅幹徹底軟了,這才咽了下去。

紀鵬知道,這樣吃餅幹並不好吃,可她為了不影響其他人,卻這樣吃得小心翼翼。

從前她只覺得她是個不管不顧、只沈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可如今看來,她為人細心謹慎,很會為他人考慮。

紀鵬不禁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

看了一會書,中午吃飯的時間就到了,明和裕自然邀請杜巖,杜巖也找不出什麽借口,便一起去了。不過好在之前就已經有過了跟他們一起吃飯的經驗,杜巖準備一直沈默著就行。

家教讓杜巖的生活好過了不少,再加上考試周費神費腦,杜巖便打了一葷一素,端著托盤回到了位置。

紀鵬看了一眼,隨口說道:“你現在不減肥了?”

杜巖笑著點點頭,當做是應了下來。

明和裕興沖沖地端了菜回來,剛坐下就忙著跟杜巖說話:“你室友應該都回去了吧?”

紀鵬聞言看了杜巖一眼,杜巖笑道:“是啊,她們文科專業的考試比較少,上周就考完回去了。”

“啊~羨慕啊!”明和裕長嘆一聲,“我當時幹嘛選這個破專業啊!煩人!”

杜巖笑笑沒有說話,而是專心致志地吃著碗裏的飯。

紀鵬微微轉頭看去,只見她照常綁了個馬尾辮,面色有些泛黃,只顯得整個人平平無奇。正待細看,杜巖卻忽然擡起頭來,眼眸恰巧撞進了他的眼中。

紀鵬倉皇避開。

杜巖自然也註意到了他的視線,可她假裝沒看見,放下筷子開口:“我再去加個飯啊!”

說著,她站起身來,走去了添飯的地方。

紀鵬的視線不自覺地跟著她。他看到她上身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模樣看起來有些臃腫,腳上穿了一雙黑色的馬丁靴,款式樣子像是男款的,看起來尤為奇怪。

他眼見她走到添飯的地方,將手中的碗遞給食堂大爺,等大爺盛好飯了,她再從大爺的手上接了過來,嘴巴一動一動的,顯然是在跟大爺道謝。

眼見她轉過身來,紀鵬這才收回了視線,佯裝扒拉盤中的飯菜。

明和裕見杜巖添完飯回來,主動開口:“你平時吃飯這麽快啊?”

“恩,平時比較忙,除了要上課去圖書館之外,還要做兼職。有時候忙得飯也吃不上,能吃飯的時候只能盡量吃快一些。”

杜巖回答得輕描淡寫,但明和裕卻不禁覺得她過得辛苦:“你幹嘛那麽拼呢?”

杜巖笑著聳聳肩,用十分輕松地口吻說道:“家裏條件一般,我只能靠我自己了。”說著,又低頭吃起飯來。

“所以你學期初的時候遞交了貧困申請?”

紀鵬的忽然開口讓杜巖忍不住擡頭看他——他是怎麽知道她交了貧困申請的?

杜巖點點頭。

紀鵬這才了然地點點頭:難怪她做起事情來不管不顧的,難怪會在小徑上偷偷哭泣。

這樣的人,肯定吃過不少苦、遭受過不少白眼、悄悄流過不少眼淚吧?

不知是因為自己的惻隱之心泛濫,還是保護欲太過強大,紀鵬在這一刻忽然想要好好地擁抱她,給她一個溫暖的、徹底放松的擁抱。

紀鵬只覺得自己的心驟然一軟。

將自己近二十年的人生經歷細細想來,紀鵬發現,自己平生好像從未遇見過這樣雖然貧困、但是從不自怨自艾又獨立自強的女生,也從未遇見過這樣一個眼神中帶著倔強的光、身上一直擰著勁的女生。

她,是很不一樣。

她,與眾不同。

***

吃完飯,同樣意味著休息的結束。

三人回了圖書館之後就開始艱苦卓絕地覆習大業。

可看了沒多久,紀鵬和明和裕就被圖書館裏暖融融的溫度給擊倒,最終趴在書桌上睡了起來。

杜巖強撐著看了會書,也覺得困得不行,眼睛一直自顧自地想要閉上。於是,她索性戴上眼鏡,擡起頭看看其他人休息休息。

明和裕側著個臉,正朝著紀鵬的方向睡覺。他皮膚白皙,五官清秀,臉上始終帶著嫩嫩的笑意,只覺得他像是個高中生似的。

一旁的紀鵬則是趴著睡覺的,杜巖只能看見他腦袋上的那個發旋。四周的黑發像是最終歸於這個發旋,在它旁邊的幾個短發更是直直地往上翹,分明還帶著幾分可愛。

杜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戳一戳。

以前母親曾說過,發旋明顯的人長得好看。

杜巖想了想,紀鵬確實長得好看。他的皮膚似乎比明和裕還要白上一分,簡單地瞧上一眼便讓人覺得像是清清爽爽、白白凈凈的牛奶。再加上他雙眼明亮有神、鼻子端正挺翹,嘴唇雖然薄了一些,但笑起來時卻讓人如沐春風。

可是這樣看上去溫和的人,背地裏卻藏著那樣一副冰冷的面孔。

杜巖沒再想下去了,她站起身,準備去接個水。

管他有幾副面孔呢,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

雖然有紀鵬在旁邊讓杜巖一度沈不下心來,但逐漸地陷入書本之後,心態也就逐漸變得平和了。今天下午再加上有明和裕在一旁,杜巖遇到什麽問題也方便詢問,反而一下午比平時覆習得更多了。

晚上三人照舊是一起吃晚飯,吃完晚飯後,三人再次一起回到了圖書館繼續看書。

這樣子坐著快一天了,像明和裕這樣跳脫的人實在是有些難受,於是才到七點半,明和裕便開始東西了。

“怎麽了?”杜巖將自己的視線從書本上移開,還沒來得及戴眼鏡,便擡頭問明和裕。

“坐了一天了,我先早點回去休息了。”明和裕低聲解釋,然後轉頭詢問紀鵬,“你呢?要一起回去嗎?”

紀鵬笑著搖搖頭:“我還好些沒看呢,準備再加加班。”

明和裕了然地點點頭,跟他們道了聲別後便背著包離開了。

杜巖收回目送的視線轉頭卻撞見紀鵬觀察她的眼神,她假裝不知,朝著他笑笑,便繼續低頭看書了。

直到圖書館裏提示關門的音樂響起,杜巖這才擡起頭,看向紀鵬。紀鵬正在收拾書本和文具,眼見她擡頭,臉上帶著笑意說道:“準備回去了。”

杜巖點點頭:“我還差一頁,你要不先走?”

紀鵬抿抿嘴:“好。那你可得看得快一點了,一會阿姨可得來催著關門了。”

杜巖輕“嗯”了一聲,眼見他背起單肩包,便朝著他擺手道別:“拜拜!”

紀鵬便也朝她擺擺手,走了。

其實杜巖確實還差一頁沒看,但她心裏更害怕與紀鵬一起回去。他們的宿舍都在五公寓,紀鵬又素來是“和善”之人,所以肯定會送她回去。

杜巖並不想接受他這種莫名其妙的好意,更害怕路上與他並行時的沈默尷尬。既然如此,她還不如找理由晚點走。

***

等杜巖看完最後一頁出圖書館的時候,阿姨過來催了好幾次,杜巖這才起身收拾東西,然後把椅子推回原位,這才出了圖書館。

可剛出圖書館,她再次遇到了上次一樣的情況,那名女生再次把她攔住了。

“還說跟紀鵬沒關系,你今天怎麽坐在他對面?”那女生一如既往地劍拔弩張,看了一天書的杜巖卻已經懶怠跟她解釋了——縱然自己解釋千萬遍,容不下的人照舊容不下,看不慣的人照舊看不慣。

於是,她擡手推開她攔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那女生眼見她如此,只當她是看輕自己,愈發惱羞成怒:“你給我站住!”

杜巖停下腳步,瞇著雙眼睛看她:“你還要我說什麽?該說的我早已經說過了。”

那女生冷哼一聲,擡手戳戳她胸口:“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貨色!家裏窮得不行就妄想攀上紀鵬這樣的大樹!你這種人,哼哼!”

杜巖知道她接下來愈發要說一些難聽的話,於是她只做沒聽見,想要轉身離開。誰知那女生不依不撓地愈發發了狠,擡手就拽住了她的馬尾:“我還沒讓你走呢!”

頭發陡然被拽,杜巖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趕忙擡手按住自己的馬尾,然後轉頭喊道:“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你說我幹什麽!”

眼見兩人就要廝打起來,遠處卻忽然傳來一個男聲:“你們幹嘛呢?”

那女生率先看到來人,已經驚慌失措地松了手,杜巖察覺到自己的馬尾被松,忍不住摸摸頭皮,這才朝著來人看去。

紀鵬。

陰魂不散的紀鵬。

“紀鵬?你怎麽在這啊?”那女生早已沒了之前的張狂模樣,如今倒擺出一幅弱女子的姿態來,“這人非找我麻煩,我好委屈啊!”

說著就開始“嚶嚶嚶”地小聲抽泣起來。

杜巖看不慣她的行為,冷哼一聲,拉拉肩帶就想離開了。

誰知,她的肩帶陡然被紀鵬拽住,身形驟然一頓,趔趔趄趄差點摔倒,轉頭之際卻驟然撞進他的深眸。

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帶著一絲調笑的意味。

“人家說你找她麻煩呢!你不解釋解釋嗎?”那雙眼睛的主人開口。

杜巖收起眼中的吃驚,整整自己的衣服道:“沒什麽好說的。”

“確實沒什麽好說的。”紀鵬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那女生,眼眸幽深,“那你還不快滾嗎?”

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冬天的道路上陡然又冷了幾分。

那女生顯然也沒見過這樣冷冰冰的紀鵬,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紀鵬緩緩走上前去,輕托起她的手:“是這只手拽的頭發嗎?”

那女生倉皇之間想要收回,卻被紀鵬輕而易舉地捏在了手中,眼見手縮不回來,那人愈發驚慌。:“你逃不了。你敢動她就是找死。”

眼見如此,紀鵬捏著的手忽然一松,臉上已經是平日裏常見的溫暖笑容:“走吧!”

眼見那女生倉皇逃離,紀鵬這才轉頭看向一旁的杜巖,態度誠懇:“對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

杜巖笑笑:誰又知你這道歉是真是假呢?

“不用,又不是你拽的我頭發。”杜巖忍不住揉揉自己被拽疼的頭皮,“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紀鵬卻忽然攔住了她的去路。

杜巖皺眉擡眼看他:“什麽事?”

他臉上的笑意暖融融的,像是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不太合適,可我又實在找不出什麽其他合適的時機。”

他頓了頓,臉上已經變得嚴肅:“我想問問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地了解了解你?”

杜巖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這是在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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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杜巖的學期總結

Q:大一的第一個學期就這樣結束了,你心中感覺怎麽樣?

A:恩……在這一個學期當中,我從一個懵懂的高中生蛻變成了一名大學生,在這個過程當中,我接觸和認識了不少新的同學和朋友,特別是我們寢室的室友,她們都是很可親很可愛的人。

Q:這一學期的學業感覺怎麽樣?

A:其實一開始轉學到機械類專業心中還是很忐忑的,包括一開始上課也十分不習慣,裏面的很多內容都聽不懂。但是後面我自己也盡量下了一些功夫,逐漸跟上了進度,中間也幸虧有明和裕的幫忙,他幫我解答了很多學習上的疑問,特別感謝他。

Q:下個學期有什麽計劃嗎?

A:下個學期希望能夠繼續這樣努力下去,不管是學習還是兼職上都能夠做出成績,實現經濟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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