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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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夜宵回來之後,四個人都是高高興興的,張璇艷主要是因為辛苦了那麽久,元旦晚會終於順利結束了。其他三人則是因為今天看了晚會,又聽了八卦,聊得十分開心。

回到寢室之後,大家都累得不行,於是就各歇各的,或是癱在椅子上,或是直接爬上了床。

沈歡剛打了熱水泡上腳,準備一會泡好了上床玩手機看劇,卻忽然接到了季宏的電話。雖然心中有著疑惑,可她還是接了起來:“餵?”

“餵,沈歡,我是季宏。”那邊的季宏語氣中帶著跳脫的意味,聽起來頗為開朗。

“恩恩,你這麽晚了打我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季宏雖然已經提前料想到她應該在寢室裏的,可他出於保險起見,還是問了問:“你現在應該在寢室吧?”

沈歡點點頭:“怎麽了?”

“是這樣。我記得上回不是說要把閑置的《狼圖騰》給你嘛,我今天剛好帶出來了,你要是方便的話要不過來拿一下?”

沈歡想了想,確實有那麽一回事。

之前上閱讀課的時候,老師讓每個同學做個PPT,推薦自己看過的好書,就有一個同學推薦了《狼圖騰》這本書,當時沈歡聽了那人的講述也十分心動。之後她又隨口跟季宏提了一句,他說他那有,可以借給她,沈歡便向他借了。

本來這件事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就連沈歡也差不多忘記了。今天季宏卻忽然提了起來,只是她不禁覺得有些奇怪。他若真要將書給她的話,過了假期再給也是可以的啊,為什麽今天會把書帶了出來給她呢?

可她來不及細想,畢竟是借別人的書,於是她趕忙說道:“我這邊剛泡上腳,你稍微等我一會可以嗎?”

季宏之前只怕她不答應,如今聽她說只需要等待一會,哪有不答應的?

於是慌忙回道:“行行行,不著急。你先泡腳吧,等你出來的時候再給我打電話就可以了。”

兩人就此掛了電話。

沈歡想著大冬天有人給自己送書,在外面等著自己,自己總不能在這裏悠然自得地泡許久的腳再過去。於是雙腳之間只是簡單地互相搓了搓,她便趕緊拿了擦腳布將腳擦了。

因為無非就是去那本書,自己也不需要怎麽樣,於是沈歡索性拖著一雙拖鞋,穿著一身睡衣下了樓。

下樓的途中,沈歡趁機給季宏打了電話,只道自己是下來了,要去哪邊找他。

“你到國際交流中心那邊的大草坪等我吧!”

沈歡覺得有些奇怪,不就是去拿個書嘛,怎麽要跑到國際交流中心那邊去呢?

可她並未多想,只是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

國際交流中心那邊的房子原先是以前的老洋房,如今雖然能夠使用,但是實用度已經大大下降,因此津大就將那裏改成了國際交流中心,僅僅只是代表了一些與本校交流的國家,包括美國、英國、日本等等。

平日裏國際交流中心那邊人也不多,到了晚上更是如此。但是那邊勝在環境優美,更有一個闊大的草坪,春天的時候不少人去那邊拍照,樹林掩映之中的老洋房,自有一股覆古的韻味。

此外,那片大草坪的另一邊則靠近津大的主幹道,正是當時沈歡報到時走過的那一條。主幹道的兩旁遍植梧桐,白天的時候重重樹影,晚上的時候則因為裝點了燈光,更有另外一番別樣的美觀。

沈歡走到主幹道的時候,便瞧見了裝點在梧桐樹上的燈光。這裏的燈光與常見的閃爍彩色燈光、黃色或綠色燈光不同,掛的是一串串的白色長條燈管。一小段的光點沿著燈管自上而下地滑下,遠遠望去就像是一點點的星光掉落在主幹道上,瞧起來分外美麗。

當年,沈歡正是被津大晚上主幹道的燈光所吸引,這才會報了這所大學。

可真的進了學校之後才發現,這個燈光一年也不會開上幾次,除非是遇上重大的節日。而今天已經臨近元旦,津大主幹道上的燈光自然已經打開了。

沈歡穿過主幹道,便輕而易舉地到了大草坪上。

此時已是十點三刻,冬天的晚上溫度又低,這裏實在沒有什麽人。

沈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裹緊了睡衣,靜等著季宏的到來。

***

季宏之前給沈歡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並千叮嚀萬囑咐地讓景正浩幫忙看了好多眼,這才最終確認了下來。

等到後來接到了沈歡的電話,他自然立馬想要飛奔下去。誰知卻忽然發現自己的鞋跟子側面有一個泥點子,於是慌忙又拿了抹布蘸水擦了個幹凈。

這樣子一來一回,時間不免又晚了一些,於是他趕忙拿了東西下樓,然後朝著國際交流中心的大草坪而去。

飛奔數百米,遠遠地,他終於看見了站在草坪一側的沈歡。眼見她站在那裏,他心中不禁又慌張了起來,腳步放緩,最終一步步慢慢地走了過去。

“Hi!沈歡!”大概是因為緊張,這聲叫得有些破音,季宏忍不住暗中懊惱。

沈歡聽見有人叫她,自然知道是季宏,於是她慌忙轉頭看去。只見他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外套一件卡其色長款大衣,下身一條,腳下穿了雙刷得十分幹凈的休閑鞋。

這穿著一改往日裏的休閑裝扮,反而顯得今天尤為正式。

沈歡不禁有些奇怪。

“噥,這是要給你的書。”等到走到面前,季宏這才緩緩平靜下自己的心緒,將手中一早拿著的《狼圖騰》遞到了她的面前。

沈歡見了連忙收起來:“謝謝謝謝,還麻煩你特地跑出來。”

季宏搖搖頭:“沒事!”

一語畢了,季宏這才仔仔細細地打量起面前的沈歡來。

與往日裏見到的模樣不同,或許是晚上的緣故,沈歡只穿了一套簡單的波點珊瑚絨睡衣,因為天氣冷,她已經將睡衣自帶的帽子戴了起來。腳下則穿了一雙包腳後跟的拖鞋,正是兩只小熊的模樣。

穿著普通自然,但落在季宏眼裏卻覺得十分可愛。

沈歡自然也覺察到了他的視線,於是有些尷尬地笑道:“我剛洗完腳出來,就懶得換衣服了。”

季宏笑著點點頭。

“那沒什麽事的話……”沈歡被天氣凍得有些難受,如今書已經到手了,自然想著回去了。可季宏的目的遠非於此,他低低地咳了兩聲,這才開口道:“那個……我有事情跟你說……”

“恩恩。”沈歡點點頭,擡頭看著他,只等著他開口。

“那個……你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嗎?”

“是軍訓我們去買西瓜的時候嗎?”

季宏搖搖頭:“不是。是你開學第一天找景正浩問路的時候,那時候我跟他一起捧著大盒的飯盒。”

沈歡這才了悟地點點頭:確實是那個時候。

“其實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不一樣,是我喜歡的類型。後來軍訓的時候再次遇見你,你跟你朋友遠遠地走來,我愈發堅定了這個信念。再到後來我們的交集越來越多,你經常在我的小賣部下單買東西,一起參加過聯誼……在我看來,這都是我彌足珍貴的記憶……”季宏頓了頓,這才開口,“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夠。我現在以後的日子裏,我們能夠一起創造和經歷更多美好的回憶,好嗎?”

??

沈歡有些不明白:他幹嘛忽然之間跟自己說這麽一籮筐的話啊?

等等!

一起創造和經歷更多美好的回憶是什麽意思?

嗯?這是告白?

這就是告白!

沈歡的臉騰地紅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她倉皇地擡起手,朝著季宏連連搖擺:“我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一直狂跳的心臟在說出最關鍵的話之後已經平靜了下來,季宏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我喜歡你很久了,希望能夠跟你交往!”

“可可可……”沈歡已經語無倫次了起來。

誰知,季宏居然已經單膝跪地,更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束紫丁香花來,將花遞到了她的面前:“沈歡,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主幹道梧桐樹上的落星燈光,一點點地流連在紫丁香花上,帶出一條條的光斑,使得花朵看起來愈發嬌艷美麗。

這九朵紫丁香花,是他特地跑到學校好幾公裏外的大花店、仔仔細細挑選的,每一朵都綻放得恰到好處。

沈歡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花束,倉皇,不知該做什麽。

季宏擡頭,睜著一雙渴望熱忱的眼,看著燈光下的沈歡。

她的嘴唇抖動,說不出話來。

季宏看出了她眼中的掙紮與猶豫,於是他慌忙開口:“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沈歡聽見他不用立馬給回覆,心中放松,立馬答應下來:“好好好,你讓我回去想想。”

說著,也沒顧得上季宏的臉色,轉身就往外走。

季宏見她慌張離去,趕緊站了起來,追了過去,伸手拉住她的睡衣,將手中的紫丁香遞到了她的面前:“收下它吧!”

沈歡本來只想趕緊離去,陡然被他抓住又是一陣緊張,等到看到眼前的紫丁香花,神色這才稍許平靜下來了一些,可她還是拒絕道:“我大晚上拿了一束花回去太奇怪了。你……要不還是……”

“好!我知道了。”季宏明白了她的意思,心意不禁有些冷了下來,可他還是強撐著笑道,“那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天氣冷,你趕緊回去吧!”

沈歡點點頭,慌忙跑著回去了。

季宏看著她跑走的身影,心頭忽然一暗:她終究不喜歡自己嗎?

***

沈歡走在路上的時候,因為緊張誤踩到了塊小石子,結果差點摔了個狗啃地。陡然的危機讓她從慌亂的思緒中擺脫,快速地清醒了過來。

可她腳步仍是不停,慌忙趕回寢室去了。

打開寢室的門後,沈歡先探了個腦袋進來看看其他人正在做什麽。

由於已經十一點多,其他人上床的上床,洗漱的洗漱,都沒有註意到沈歡的異常。於是她低咳幾聲,平靜下自己的心情,然後拿了洗漱用品趕緊去洗漱,等到洗漱完了又趕忙爬上了床。

沒多久就熄燈了,沈歡睜著雙眼睛定定地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季宏怎麽忽然就要跟自己告白了呢?

她仔仔細細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上的整個過程。從國際交流中心的大草坪,再到他一身比較正式的裝扮,再到告白的話語、單膝跪地、紫丁香花,沈歡明白了過來。

這些,她曾經都提過!

之前季宏曾經說他要追求一名女生,但由於不知道女生喜歡什麽而苦惱,因此找上了她讓她幫忙支招。

她曾經陸陸續續提出過讓他約對方吃飯、送對方回寢室等諸多辦法,但是曾有一次,季宏曾經問到過告白的問題。

“你覺得從你女生的立場出發,你比較向往什麽樣的告白方式呢?”那場對話發生在十一月底。

當時的沈歡仔細想了想,從自己個人的角度出發,給出了這樣的意見:“要告白,當然是要在一個十分浪漫的場合了!不浪漫,女生怎麽會答應呢?”

“那你覺得咱們學校哪裏最浪漫呢?”

“那當然是國際交流中心旁邊的大草坪那邊了!”沈歡的思維忍不住發散起來,“我最喜歡咱們學校主幹道那邊的燈光,晚上的時候可美了!在主幹道旁邊的大草坪晚上的時候借著燈光,坐在草坪邊的座椅上,不知道有多浪漫了!”

“那你希望有一個什麽樣的告白場面呢?”

“既然要告白,那自然要穿得正式莊重,讓對方看出你的認真和誠心。”沈歡忍不住開始遐想自己想要的告白場景,“我希望在一個浪漫的場合,他拿著我最喜愛的紫丁香花束,單膝跪在我的面前,擡眼望著我,用誠懇地話語開口:‘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幻想到這,沈歡自己不禁哇哇大叫了起來:“這也太浪漫了吧!”

雖然張璇艷平日裏總吐槽她幻想得太過不切實際,可是她真正想要的就是這樣浪漫唯美的告白啊!

***

明白過來的沈歡又是開心又是愧疚的。

一方面,她開心於季宏這麽在意自己講過的話,將自己的話奉如圭臬;另一方面她又因為自己的心意而心懷愧疚。她是明白自己的,她一直以來都把他當做一個不錯的朋友,從來沒有往男朋友那方面考慮過。

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畢竟兩人有了不淺的友誼,面對他的告白,她不可能輕描淡寫地就搪塞拒絕了。

如今她最想做的便是逃避。

不管他說的那些話,她假裝沒有聽過,逃避他,不去面對他。

沈歡想到明天早上要起床趕火車出去玩,不禁心中一喜:這場出游的安排簡直是恰如其分!她先出去玩了再說!

想到這,她便打定心思,漸漸地睡了過去。

——————————

小劇場:

季宏騎自行車騎了二十分鐘,終於來到了學校附近最大的花店。他推門進去,向老板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他將紫丁香花的模樣早已映在了心裏,於是視線在花店中隨意一掃,他便認出了他需要購買的沈歡最喜歡的紫丁香。

“老板,我能買幾枝丁香嗎?”

老板應了一聲,季宏便自顧自地挑了起來。

不行,這朵顏色不勻;不行,這朵花開得不好;不行,這支桿有點歪……

挑挑揀揀了半天,老板有些看不下去了:“同學,你到底買不買?”

“買買買!”季宏忙不疊地答應,“可是老板,你這還有其他的丁香嗎?”

老板搖搖頭,季宏只得勉強挑出了九支,然後叮囑老板一定要包裝得好看。老板擡頭看了他一眼,明白過來大概又是個準備拿著花去告白或求婚的男孩子,於是仔仔細細地將它包好了。

季宏付了錢,出了門,將花仔仔細細地捧在了手中。因為擔心會被風吹壞,季宏只得單手騎車,慢悠悠地騎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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