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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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璇艷回到了寢室,杜巖還在圖書館沒有回來,沈歡想必也還在面試。她忽然覺得空落落的,只想有個人能在這時能陪陪自己。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獨的難熬。

於是她掏出了手機給朋友打電話,大部分都在玩鬧,還有正在上課看書的。張璇艷悻悻地掛了電話,過會才拖了張椅子去陽臺上坐著了。

九月的夜晚,風已經透出了寒意。

張璇艷忍不住將雙腿放到椅子上,用雙臂抱住了雙膝。

五公寓二號樓正對著學校裏的操場。

此時的操場因為夜幕的降臨而熱鬧非常,不少人正在慢跑,也有不少人坐在了足球場上。或是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鬧著,或是兩兩獨坐,顯然都是情侶。

舉目望去,滿滿的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張璇艷心中郁郁難以抒發,只是忽然間很想喝酒,可一時間又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

恰好,412的門一開,杜巖回來了。

張璇艷如獲救星,慌忙轉頭朝她看去。

後來的杜巖說起這件事來,忍不住感嘆,她從未見過張璇艷這樣的眼神,水汪汪地向人乞求,就像是可憐兮兮的流浪狗。張璇艷雖然不喜歡她的形容,但她實在知道這個感覺,於是總是輕打她一下假裝威嚇。

張璇艷慌忙站起身來,高著嗓門朝著杜巖喊:“杜巖,你現在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喝酒?我請你啊!”

杜巖正想拒絕,張璇艷卻已經不由分說地挽住了她的胳膊,然後開始將她往外拉。

杜巖實在是驚慌,但也敏銳地覺察到了張璇艷的異樣,於是只得說道:“你你你,等我把書包放下來再走!”

張璇艷一楞,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荒唐,於是撒開手,等著杜巖卸書包。

杜巖放下書包,正準備往外走,又忽然停下腳步,轉頭跟張璇艷說道:“外面挺冷的,你等我穿件衣服啊。”

說著,她從衣櫃裏拿出自己的外套,轉而又看到張璇艷的短裙,於是問道:“你要不要也穿件衣服?確實蠻冷的。”

張璇艷心中一暖,於是也答應下來:“那好,你等我一下啊!”

說著慌忙從自己的衣櫃裏扯出一件長袖外套來。

兩人穿好衣服下了樓,張璇艷忍不住挽住了杜巖的胳膊,口中感嘆:“真的有點冷啊,幸虧你提醒了我!”

杜巖很少會跟別人又如此親密的舉動,一時之間十分不適應,連帶著肢體都是僵硬的。但她還是任由張璇艷挽著,口中問道:“咱們去哪喝?”

說到這個張璇艷就興奮了起來:“有很多地方啊,校門口的小吃攤都有燒烤啤酒,有個小日料店有不錯的清酒,你想去哪?”

杜巖在心底默默考量了下自己的經濟能力,只得道:“不然去燒烤攤?”

張璇艷自然答應,於是兩人一起出了校門,往津大門口的小吃街燒烤攤去了。

***

等到點的燒烤串上來,張璇艷還是沒什麽胃口,只簡單地嘗了一口就開始猛灌啤酒了。

杜巖自然知道張璇艷是有心事的,但是她只是默默地吃著燒烤,並沒有多說什麽。

她始終都抱著這樣的態度,別人不願說的時候就算問了也沒有用,真到說的時候,別人自然會說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張璇艷已經喝得有些搖頭晃腦了,於是開始毫無顧忌地說起話來:“哎哎哎,你怎麽不喝啤酒啊!”

說著,張璇艷就要給她開酒,但她已經喝得暈乎乎的,哪裏還有手勁去開啤酒?

杜巖只得搶過她手中的啤酒:“我自己來吧!”

張璇艷瞇著雙眼睛看她,模樣瞧著有些色瞇瞇的:“知道我為什麽要拉你來喝酒嗎?”

杜巖輕抿了一口啤酒,覺得口中苦澀非常,頓了頓,這才理所當然地回答:“肯定是有心事。”

張璇艷擡起手,晃晃悠悠地伸出食指,指著她道:“你很聰明。”

杜巖笑笑,沒說什麽。

“其實,我是真的喜歡他啊,可他為什麽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羞辱我?難道我長得不好看嗎?”

說著張璇艷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剛拿過燒烤簽的手搞得臉上都是油。杜巖慌忙拿一旁的紙巾幫她擦臉。

“難道我身材不好嗎?”

說著張璇艷又用自己的手比劃自己的身材。

杜巖一臉無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給自己的風衣揩上油。

見她許久沒有答話,張璇艷又抓住了她的手:“你為什麽不說話?難道我真的有那麽差?”

說著像是要哭出來了,杜巖只得慌忙回道:“沒有沒有,你長得又好看,身材又好,我別提有多羨慕了!”

“那到底是為什麽!他不喜歡我!”

杜巖忍不住扶額,她真的不擅長安慰人啊!

幸虧這時,身後有人跟她打招呼:“你是……杜巖?”

杜巖如蒙大赦,慌忙轉頭,卻發現是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只得遲疑著開口:“你是……”

“我是尹曉啊,姜雨薇的高中同學,咱們軍訓的時候見過。”

杜巖這才恍然大悟,尹曉有些八卦地低頭看了看有些醉了的張璇艷:“這是你室友,張璇艷?”

杜巖訕訕地點點頭。

“她好像喝醉了,怎麽回事啊?”

杜巖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有什麽心事吧!”

尹曉感覺從她身上探聽不出什麽,於是提議道:“她好像喝醉了啊,要不要我幫你把她送回去啊?”

杜巖素來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於是慌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尹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說了幾句話就找了理由開溜了。

就在她們說話的空檔,張璇艷早已經趴在桌子上毫無動靜了。

於是杜巖先去結賬,這才轉回去拉扯張璇艷。

杜巖原以為張璇艷不沈,誰知剛拉了一把她就後悔了,喝醉了的人真沈啊!可她又沒什麽辦法,只得將她一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一手摟住她的腰,踉踉蹌蹌地往回走。

杜巖無視路人好奇探究的目光,也不管會不會有人偷笑,只管扶著張璇艷,一步步地往學校走。

可才走到學校門口,杜巖就沒力氣了,只得一把將她摜在校門口的花壇上,自己坐在花壇邊上喘著粗氣。

實在是太累了,像她這樣做慣農活的人都嫌沈。

可杜巖還沒坐多久呢,值班室裏的門衛大爺就出來趕她了:“同學,你怎麽能坐在校門口的花壇上啊!趕緊走趕緊走!”

“我室友喝醉了,我背不動啊!”

“我管你背不背得動,坐在校門口花壇上,就是有損學校形象,你趕緊把她搬走!”

杜巖欲哭無淚,只得勉強站起來,將張璇艷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準備拉扯她起來。

可這時,忽然一個男生扶住了張璇艷的另一邊,轉頭笑著向杜巖道:“我來背她吧!”

杜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可想了想自己的情況,只得答應下來:“好,麻煩你了!”

男生笑笑,沒說什麽,在張璇艷面前蹲下*身子,杜巖幫著讓張璇艷安生地趴上男生的背。然後男生站起來,將張璇艷穩穩當當地背在了背上,杜巖又慌忙向他道謝,男生笑笑不說話。

門衛眼見如此,便也不再說什麽,仍由他們往學校走。

***

走了一段路之後,男生問道:“你們住哪?”

“五公寓二號樓。”

“那你們是新生了?”

“你怎麽知道?”

男生一笑,說道:“五公寓都是剛搬進來的新生。”

杜巖了然地點點頭。

杜巖擔心他吃力,不敢多說話,於是路上又沈默了,過會男生主動問道:“你們是哪個學院的啊?”

“傳媒與人文學院新聞與傳播學系的。”

男生點點頭:“你們是室友?”

杜巖“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男生沈默下來了,不過很快就到了五公寓樓下,杜巖想到後面要自己扛張璇艷上樓也忍不住頭大,倒是那男生頗為貼心,出口提醒道:“不然你跟阿姨說一聲,讓我幫你把她背上樓也行。”

杜巖聽了自然答應,於是蹬蹬蹬地跑進宿舍樓,跟阿姨好說歹說了一番,這才讓男生背著張璇艷進來。

杜巖走在前面,一邊給他指路,一邊掏鑰匙。等到了412門口,慌忙開門,然後將他迎了進去。

姜雨薇和沈歡已經回來了,兩人正各自穿著睡衣,在自己位置上幹著事。

聽見開門聲,她們只當是室友回來了,正轉頭看向門口,誰知迎面就走進來一個男生。驚得兩人一聲尖叫,慌忙躲到陽臺上去了,然後隔著陽臺窗戶質問那男生:

“你你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那男生也沒想到她們會這樣,尷尬非常,幸虧有杜巖及時從後面探出腦袋解釋:“張璇艷喝醉了,他幫忙背她回來。”

兩人了然地點點頭,可還是不願進來。

杜巖慌忙走到男生前面,指了指張璇艷的床位,然後拖過來她的椅子:“她睡這,你幫她放到椅子上就行了。”

男生點點頭,轉身蹲下身子,將張璇艷卸在了椅子上。

杜巖又慌忙道謝,男生不以為意,擺了擺手:“那我就先走了。”

杜巖點點頭,將他送到門口,還不斷地向他道謝:“同學,太感謝你了!”

直等到杜巖關上門,沈歡和姜雨薇這才從陽臺回到寢室。

姜雨薇假裝不經意地瞄了躺在椅子上的張璇艷一眼,然後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歡倒是一臉好奇地拉著杜巖詢問:“怎麽回事啊?那男生是誰啊?”

杜巖只得將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不過張璇艷具體說的話,她並未多說。

已經回到座位的姜雨薇聽罷點點頭,雖然心中八卦非常,卻也只能假裝什麽都沒聽見,但仍是斜傾著個身子在那聽她們說話。

“張璇艷怎麽就忽然喝酒了?”沈歡問得有些不痛不癢,讓一旁的姜雨薇抓耳撓腮的。

“我也不清楚。”杜巖解釋,“我剛從圖書館回來,就被她拉去了。”

沈歡點點頭,不說話了。

姜雨薇實在受不了她們的對話,只得插*進來說話:“哎呀!肯定是情傷!”

“情傷?”沈歡有些吃驚,也不管她們之間的關系怎麽樣了,立馬問道,“這才開學多久啊,怎麽就情傷了?”

姜雨薇一臉成竹在胸的模樣:

“能夠讓女人喝醉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情傷。不管是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還是告白被拒、和男朋友分手,都逃不了要喝酒,一喝酒就肯定醉。相信我,肯定是情傷。”

沈歡和杜巖點點頭,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沈歡這才想到個問題:“你怎麽忽然又願意跟我們說話了?”

姜雨薇冷哼一聲,又轉身回去了。

杜巖和沈歡只得相視而笑。

“等等,我忽然想到個問題!”杜巖指了指躺在椅子上兀自砸吧著嘴的張璇艷,“我們怎麽把她弄上床去?”

沈歡也呆住了。

哎哎哎,那個男生你快回來啊!沒有你,我們搬不動她啊!

***

張璇艷第二天是從椅子上跌下來的時候醒來的,腦子像是裂開了一樣地疼,一聽見她摔地上的聲音,其他人都醒來了。

姜雨薇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沈歡和杜巖也都捂著嘴偷偷笑。

張璇艷想罵娘,但腦子實在疼,只能勉強著掙紮起來。

杜巖已經下了床,扶起她,張璇艷忍不住想要誇誇她,可還沒來得及開口,肚子裏已經是一陣翻江倒海了,於是她甩開杜巖的手慌忙跑到了廁所。

過了會,張璇艷從廁所出來了,沈歡也下了床,姜雨薇則在床上探頭探腦地偷瞄著張璇艷。

張璇艷有些莫名其妙的:“你們幹嘛?”

沈歡笑笑:“你確定沒有什麽事要跟我們說嗎?”

張璇艷擺擺手:“沒有。”

這下姜雨薇主動開口了:“你是不是被人甩了?”

姜雨薇剛問完,立馬就把自己腦袋縮回被窩去了,生怕張璇艷又去打她。

“要你管!”張璇艷沖著姜雨薇的床位吼,“你不是在跟我們冷戰嗎?”

姜雨薇躲在被子裏只裝作沒聽見。

雖然喝住了姜雨薇,但沈歡也還是一臉八卦地看著她。

果然八卦是所有女生的共性啊!

張璇艷被她們看得有些煩:“我甩別人才差不多好嗎?誰敢甩我!”

正說著,忽然一個電話進來,張璇艷剛接起來,只聽見那邊甜甜地說道:

“你好,是張璇艷同學嗎?我是攝影社的人事部長杜夢溪,今天打電話過來主要是通知你已經通過了昨晚的面試,咱們社團的首次例會將在十一之後召開,請你準時參加。”

張璇艷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這麽說她是通過了?黎子晉不是那麽反對嗎?怎麽還會讓她通過?莫非他也喜歡自己?

想到這裏,張璇艷忍不住又傻傻地笑起來了。

沈歡和杜巖看著她快速變化著的表情,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而姜雨薇將這些看在眼裏,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邊杜夢溪以為張璇艷掛了電話,連連“餵”了好幾聲,張璇艷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回答道:

“好的好的,太感謝你了!”

掛了電話之後,張璇艷心情雀躍得忍不住歡呼:

太好了!他肯定也喜歡我!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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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面對他人的目光

秋高氣爽的日子裏,一行四人行走在校園之中,微風習習,清新怡人。

對於差異較大的四人,路過的行人總是忍不住投以探尋的目光。

沈歡忍不住低頭審視自己的衣服。

沈歡:今天穿的衣服太招搖了嗎?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幹嘛都盯著我?

張璇艷自信滿滿,目不斜視,順便撩了撩自己的頭發,帶出一陣香風。

張璇艷:沒錯,這就是我,最美最靚的,就是我!我就是宇宙的中心!

杜巖目不斜視,腦子裏在盤算今天的計劃和上課內容。

杜巖:早上上了課之後,中午吃個飯直接去圖書館自習,吃了晚飯就直接上晚課,這樣最方便。對了,上回說到的產品建模案例,好像還有一些問題……

姜雨薇微笑回應。

姜雨薇:雖然不認識是誰,但還是要微笑。

過了一會。

沈歡:我的衣服和臉肯定沒有問題……

張璇艷:我知道我很美,不用一直看了。

杜巖:這樣的問題,下次直接下課後請教老師好了……

姜雨薇:臉笑得好酸哦,但還是要努力保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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