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基本任務,基本原則及適用範圍。

關燈
……

條例清楚明晰,邏輯順理成章。

有論文的那味了,放在仙界,也絕對是本極盡完善的律法管理條例。

——但是千盡現在是沒那個耐心看的。

他是來找蘇念說正事的,而不是商量如何建設美好靈族。

千盡面無表情擡頭,見蘇念放下筆,靈力烘幹墨,將這一卷新章壘到腳邊……的一座半人高的傳像竹簡山上。

“我給你的那一卷是精簡版,具體解釋是這些竹簡。”蘇念又屈指敲了敲身後的白石制書櫃,從空間取出一只新的竹簡來。

不得不說,靈族確實是將空間玩得出神入化,也算方便了她。

“上個世界律法比仙界完善不少,我之前翻過他們的刑法與憲法,倒是有不少能借鑒的地方。”

千盡默默放下手中竹卷:“這一月,你就在忙這個?”

回到靈族開始,她就在這書房沒出去過,他站在書房她也不說話就是埋頭寫東西,門口靈族侍衛有時甚至連他都敢攔。

“當然不止。”

好好研究了一番靈族內部堪稱原始的殘暴管理制度,她只總結出一點內容。

靈族現在內部都沒發生大的內亂,純粹是因為寒潭靈氣稀薄,大家沒力氣外加千盡個人壓得太狠。

但總是這麽壓著也不是事情啊。

矛盾這東西積攢下來簡單,化解卻太難了。

想想當年,神界之所以能讓天道輕松挑起來內戰,全族聯合起來一齊反了顏鯢,還不是因為自己本身的社會矛盾太過嚴重。

說白了還是制度問題。

蘇念停了手,擡頭看了眼他。

千盡見她眼底有倦色,俊眉蹙起,抿著唇角,似乎在等她之後的話。

“昨日我找了你手下的肅溪陣師,寫完這些,我準備在仙界靈界之間建立聯通網絡。順道改一改靈界內法條結構。”好歹都上萬年了,卻連部成文的法律都沒有,她都懷疑千盡是不是整天只顧著天天找人打架。

“……”

太妙了。

她比自己還像靈王。

蘇念見他蹙起劍眉,突然笑了,安撫道:“當然,也不急一時。”

畢竟律例的推行和矛盾的化解,都是要一步一步慢慢來的。

對方冷哼了聲,似乎對她敷衍似的用詞和重點的偏離頗為不滿。

聞聲,她有些無奈地拉了拉千盡的袖口,示意他坐下,尋了處舒服溫暖的位置闔上眼。

也好。左右這一月研究這些東西耗了她不少精力,竟有些困了。

千盡見她合眼,抿唇平緩情緒,取了自己的黑袍披在人身上。

所以,靈棲劍靈進書房找主上時,深深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打開方式不太對勁。

這誰?

這讓任由別人拿自己衣服當被子,拿自己當靠枕,還一臉風平浪靜的人是誰?

假的吧。

這何止鐵樹開花,這簡直比隕石墜落靈界還刺激幾千倍。

“……說。”他似乎有些不耐,眼皮子也不擡,屈指劃下一道小型的隔音結界。

“肅溪說涯平大人要在西南角修空間陣法通……”

不待靈棲講完,千盡皺眉冷冷打斷:“照她的話去辦就是。這點小事,也來煩本君?”

……

靈棲心道,

那可是能聯通整個靈界的巨型法陣啊,這是小事那還有什麽大事?

想歸這樣想,可靈棲絲毫不敢表露任何:“是。屬下告退。”

靈棲一邊拱手告退,一邊在蘇念這人在心底裏畫了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幾萬年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有生靈能近主上的身三尺以內。

靈棲還未來得及退三步,只聽身後又道。

“站住。”

靈棲定身回轉,只見一堆竹簡嘩啦啦朝自己飛來。

靈棲:……

“把靈棲劍取回來。日後若有人想去他界,按這上面說得做。”千盡面容冷肅,聲音低沈,“有異議者,讓他們來找本君。”

“……”靈棲畢恭畢敬收了竹簡,心底腹誹。

誰敢找您,那不是找死嗎?

今早正殿的血還沒清理幹凈呢。

不過……

這就允許人出去了?

靈棲有些好奇,掃過一眼精簡版總卷上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雖有約束卻能夠讓人接受的條例以及各類流程,唇角一抽。

他一瞬間便意識到。

——這東西是寶貝啊。

就憑這遒勁有力的仙界新文字跡,說是主上的手筆,他一萬個不信。

那就是那位新神了?

靈棲帶著好奇,頂著壓迫感和被殺掉的威脅,暗暗地打量了一眼蘇念。

——強,太強了。

他忽然覺得,未來一片光明。

解決了當務之急,蘇念這一覺睡得格外輕松。

然再醒來時,頭頂是黑紅色琉璃瓦,一副鬼氣森森的模樣。玉枕錦衾,水色綢緞紗帳清淡素雅的風格倒是符合她的喜好。奈何配著黑漆漆的房頂……也太詭異了。

她幽幽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修改完靈族律例,還有必要糾正一下靈界這奇奇妙妙的審美觀。

束好頭發,拉開紗帳,卻發現千盡坐在她床邊不到一尺處,原本微微合著眸,瞧她醒了,又睜開眼,紅眸靜靜地瞧著她。

雕花窗邊一輪血色弦月,紅光落在他身上金邊黑袍上,煞是好看。

但蘇念註意力全落在他身上腰間重新別回的那柄玄劍,劍柄上一板一眼掛著一簇凡間的深藍黑玉劍穗,讓人有些眼熟。

……

居然還留著。

“當時在凡間,我身邊沒有什麽好材料。這劍穗,靈棲怕是不會樂意。”蘇念見著劍穗,卻忽的道,“正好此界這積攢的天地至寶不少,我再同你好好做一只。”

讓靈界之主唯一的佩劍上掛一簇凡物,也虧靈棲劍靈沒找她的事情。

其實她想多了,靈棲哪兒敢。

聽蘇念要拿回劍穗,千盡就落下五個字:“他不會介意。”

——介意也憋著。

“……好吧。”

蘇念無奈了,本欲起身,卻讓他拉住手腕,強行摁回了床上。

“怎麽了?”蘇念讓人摁到枕頭上,一臉茫然。

“……你在書房一個月了。”

半晌,身邊嗓音沈沈,眸色稍稍暗下,他突然不知所謂冒出這麽一句。

作亂之靈他都挨個處理了一遍,蘇念還沒有忙完。

“……”

聞言,蘇念心底想笑。

——好嘛。

於是她裝模作樣嘆了口氣,緩緩起身。

千盡皺眉,卻沒再攔她。

接著他問到一種極淡的松香味,肩膀一沈,耳畔有溫熱氣如呵蘭,輕緩幹凈,卻稍作上挑的聲音震得耳側皮膚脖頸酥麻:“那你想做什麽?”

畢竟她兒時曾身困青樓,那些調戲人的調調,她學得可比其他的早多了,只是不常用而已。

千盡完全沒料到蘇念突然來這麽一下,睫毛微微的一顫,耳根燒紅,卻硬是逼著自己冷硬道:“胡鬧!”

“哦。”蘇念哦了聲,似乎很失望一樣松開人。

感到肩膀一輕,千盡心底嘖了聲,心尖蔓延著細微至極的失落感。

蘇念坐回床上,面無表情地同他對視。

相顧無言,千盡讓那雙明凈如映天空的眸子瞧得不自在,只是心底微微皺眉。

他方才……或許說得重了。

“我……”他側開臉,剛想說什麽,卻突然感覺到脖頸微微的沈。

隨即,唇上有熟悉的溫熱傳來,卻如蜻蜓點水轉瞬即逝,淺嘗即止。

蘇念松開人,沒忍住笑出了聲:“可我想做些什麽。”

她心底也是難得生出了些捉弄人的惡劣興趣。

大抵是這人逗起來實在有趣。

此時千盡眸色已經徹徹底底暗了下去,視線落在她紅潤飽滿的唇色,眼底如同一泓血潭,聲線全是喑啞:“你很開心?”

“那是自然。”蘇念點頭應道。

“好了,那邊的陣法我還得去告訴……”

話說到一半,她又被人摁回了床上。

只是這一次,頭上投下一層暗色陰影,身體被個健碩修長的身形壓住,手腕也被人頂在床上,溫熱的鼻息傳來,因為離得極近,她甚至看到眼前人紅眸之上纖長的睫毛。

“千盡!”她微微有些惱怒。

“……”

對方不問不顧,擡手輕輕扣住她的下頷,另一只寬闊修長的手蓋住她的眼睛,手肘撐著軟榻,吻便落了下來。

這吻不像蘇念那樣帶著玩笑的意味,滿含情.欲之色,他合上暗沈沈的紅眸,滾燙的氣息和著溫熱的薄唇一同降下,每一寸均為舌尖探入抵住,唇舌廝磨吮吸間有細微的聲響,明明極其霸道的動作,卻讓他做得輕緩且認真。

掌心落了撮柔順的漆黑發絲,有些微涼,蘇念心底嘆息一聲,也便隨他去了。

他吻了許久,才願意松開蘇念,稍稍喘息,見她手裏撚著自己的頭發,竟也沒有即刻將它移開,而是提出另一件事:“半年後靈族後位封典,你……莫要忘了。”

他話說得很冷淡,可是背卻輕輕繃著。

蘇念自然感受到這點,覺得實在好笑。

外面那群靈要是知道他這幅樣子,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讓她頭疼的壓迫和恐懼感,怕是她什麽都不做都將會散個一幹二凈。

見蘇念不說話,千盡蹙眉,才將將想松開對方。

……

可是頭發卻被扯著,他低頭,對方手裏攢著他的那一撮頭發,眸色明亮如舊,卻含著幾分戲謔似的笑意。

“若真怕我忘了,屆時你提醒一番便是。”

“……”

屋外血月恢弘,夜色正好。

作者有話要說:千盡,一個前期寫得我想換男主,後期真香的男人。

啊他真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