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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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慈看到窗外人兇惡的眼睛,立刻轉身向外跑。她不知身後的情況,大喊道:“白茶,有刺客!”

屋子裏左右參差不齊的擺設非常礙事,奚慈撞撞停停地跑出一小段後,發覺那個人在背後緊追。

“白茶!”奚慈聽到自己聲音裏扭曲的驚慌,也到聽到白茶在趕來,刺客的手指同時觸到了奚慈的後背。

奚慈閃開,在他抓空時伸手拿住她看到的一只瓷瓶,用力扔向身後。

刺客輕松避過,抓住奚慈的手腕,奚慈又看見那雙兇惡的眼睛。白茶尖叫著沖過來救奚慈,用腳踢,用嘴咬,兇得像只老虎。

刺客甩開白茶,在奚慈頸後用力一擊!奚慈突然失去了感覺,無助地揪緊刺客的衣裳,強撐著不讓自己閉上眼睛。

這時又有人沖進來,是瘦小的一片綠色。宜香?奚慈昏昏然地那麽覺得。

宜香狠厲地向刺客出擊,刺客不得不放開奚慈,白茶趁機扶著奚慈逃走。

“阿慈,快點!”白茶剛把奚慈拉出大門,聽見在打架的那邊慘叫一聲,是男人的。

白茶還沒想清楚:是不是能松口氣?宜香兩手染血地走出來,將一把短刀不知塞進身後哪裏?一言不發地把奚慈從她手裏搶過去。

白茶攔住她問:“你要幹什麽?”

宜香不費力地抱起奚慈,冷冷地說:“我要帶她到安全的地方去,讓開!”

白茶道:“不行,你不能帶她走,阿慈不願意。”

宜香用腳踢一下打開的門扇,半邊大門帶著重重的力氣撞倒白茶。宜香從她身上跨過去,“再多事就殺了你。”

白茶從地上爬起來,看見宜香像只靈巧的小貓,帶著奚慈跳上屋脊‘簌簌’疾行,然後跳到哪裏不見了。

白茶又怕又慌地想追宜香,這時一人推開院門,在門邊察望一下走進來。白茶認出他是覃校衛後,繃不住地邊哭邊跑過去。

“宜香,你帶我去哪裏?”奚慈忍受著脖子的劇痛,對自己的處境毫無辦法。

宜香柔聲道:“小姐,我帶你回去。”

“去哪兒?”奚慈本能地問。

宜香道:“小姐,你不記得我了。公子讓我在侯府保護你,有危險就立刻帶你回去。”

“李煥長?不行。送我回侯府,宜香。”奚慈焦躁地反抗,只能在宜香懷裏左右動一動而已。

宜香帶著奚慈穿過城中,在偏僻的某處爬上小山,山上零散分布著一些雅致的別院。宜香跳進一處沒有燈火的院子裏,左轉左轉來到一扇門前。

奚慈聽到她和別人低聲說話,門開後她們在樹木間穿行,然後進入某處,隨著隆隆的聲音沈入地下。

奚慈昏睡一場,醒來後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應該是黑夜還是白晝?

她躺在一間布置俗氣又張揚的屋子裏,李煥長坐在不遠處看手裏的簿子,發覺奚慈清醒後,便看著她。

奚慈籲出一口氣,找到控制自己的感覺。李煥長問:“阿慈,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奚慈坐起來,用手壓著脹痛的眼眶道:“已經沒事了,謝謝你。”

李煥長道:“是不是餓了,想吃什麽?”

奚慈穿好鞋道:“送我回去吧。”

李煥長道:“你以為經過昨晚就平安無事了?連我也覺得很奇怪,阿慈,你一再破壞王爺的大事,到底在想什麽?”

奚慈道:“我不懂什麽叫‘王爺的大事’。如果你是指太子的馬,那匹馬的腳有點問題,如果不說出來,不就等於做了兇犯。”

李煥長道:“那匹馬的腳看不出問題。”

奚慈道:“我看出來了。”

李煥長道:“就算我信你,王爺也不會信。他派人去抓你,幸虧有宜香在,從現在起你留在這裏,哪兒都不許去。”

奚慈道:“我能照顧自己,不必留在這裏,你現在就送我出去。”

李煥長道:“我不想讓自己後悔,你在這裏,我才能安心。”

奚慈站起來,直直地往外走。和尋常一樣格局的屋子只是不那麽明亮,入眼處幹爽整潔,居家溫馨,出門外沒有日光景色,只有一條長長的通道。

奚慈任選一邊走到底,發現前面還是完全一樣的通道和屋子。她在覆雜的通道裏走來走去,開始暈頭轉向,有種無可奈何的煩躁。

李煥長慢悠悠地從某處走出來,背手拿著那本簿子,耐心地看著她邊走,邊張望,邊皺著臉。

“我要出去!”奚慈走到他面前時低吼。

李煥長道:“可以,要表現好才行。”

奚慈生氣地說:“我為什麽要管你怎麽想?你又不是我爹。”

李煥長道:“你想把我當成爹也可以。你以前總是抱怨自己無依無靠,不過那時候你想叫我阿兄。”

奚慈仰望著頭頂上灰突突的顏色,幹笑兩聲道:“你不讓我走,我就,我就用火燒了這個地方。”

李煥長問:“火呢?”

奚慈望顧四周,不明不暗的亮度來自嵌在灰墻裏的一種螢石和折角處鏡子的反射,那些鏡子也可以監視通道兩邊的情況。

奚慈不甘心地說:“如果要和你待在這種地方,我情願餓死。”

李煥長道:“你可以試試看,有沒有那麽容易餓死自己。”

奚慈咬牙切齒,“壞蛋,我恨你!”

李煥長道:“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這麽做是為了你好。”

奚慈決定不再跟他廢講一個字。她命令自己沈住心情,從他身邊走開,開始認真地研究這座‘地下監牢’。

深夜的竹溪,清風卷著竹香在露臺上旋轉,竹葉沙沙的響聲此起彼伏。

霍南廷,魯天運,覃明史和另兩位精幹的男人圍坐在矮幾旁邊,商議如何尋找奚慈?

死在平章院的男人是個老練的刺客,從白茶的描述來看:刺客的目的是帶走奚慈。最後帶走奚慈的人是李煥長的手下宜香,說明刺客的雇主另有其人,暫定為和李煥長同線的某王。某王和李煥長利益相同,卻似乎在奚慈的處理上有分歧。

霍南廷道:“事發時城門已鎖,宜香滿身是血地帶著昏迷的夫人,不可能輕松出城,她們和李煥長一定都在城裏。假設他們有這樣一座安全屋,能容納多人落腳,進出,應該是偏僻處的大宅子,周圍的人可能很難說清戶主的動向。再進一步設想,也許有地下和地上兩部分,秘密都在地下,外表毫無破綻。”

魯天運道:“城裏大些的宅子少說也有上萬戶,排查不難,公子還要耐心些。”

霍南廷道:“魯先生,明日你發一條消息出去。誰能抓住李煥長,我出賞銀十萬。”

“十萬……”不僅魯天運,覃明史和另幾位都吃驚地張大眼睛,心裏跑出難以克制的貪婪滋味。

霍南廷道:“我會畫出李煥長的樣子,分散給所有人,讓他成為全民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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