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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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慈驚而呆的神情轉瞬即逝,忍不住滑稽地笑起來,“我絕對沒有這種心願,就算以前有過,你也可以全部忘記了。”

李煥長把目光轉向一邊,語氣冷淡地說:“以前,只要得到漂亮的衣裳和貴重的首飾,你就很高興。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真的很想要親親和抱抱,我也一樣可以給你。”

奚慈道:“那不是獎勵和恩賜。兩個人之間的親密是情不自禁的事,發生的時候心會跳得很快,一邊歡喜一邊心痛,只有所愛之人的回應才能疏解。才不是‘你想親,那就給你親一下’的事。”

李煥長不太理解地感覺著自己平靜的心情,態度恢覆如常,“並不是非那樣不可,你以前從沒有說過非要這樣不可。”

奚慈道:“我的心已經開始痛了,除了所愛之人,沒有解藥可以解除。”

李煥長道:“只要你願意,當然可以。”

奚慈堅定的目光閃了閃,痛快地說:“不,那和殺死我沒有分別。”

李煥長似乎被銅墻擋住,但沒有露出一絲難色,從容地說:“阿慈,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的想法會改變,我們才是彼此最親密的夥伴。”

奚慈挑釁地說:“誰會讓最親密的夥伴,在他面前一直站到腳酸?”

李煥長站起來,忽然握住奚慈的腰側,把她抱起來放在唯一的方桌上坐好,而他坐回桌邊唯一的椅子上。兩人的視線基本持平。

奚慈驚訝地回過神,就那樣安然地坐著道:“我有幾個問題。”

李煥長問:“你想知道以前的事?”

奚慈道:“嗯,我們是怎樣相識的?”

李煥長道:“你認為我們和陌生人沒有分別,還關心以前幹什麽?”

奚慈道:“不管怎樣,都要搞清楚自己的來歷才行,我和沈夫人過分相像,我和他們不會是親戚吧?”

李煥長道:“如果你和霍南廷是親戚,就會幹脆地拋棄他嗎?”

奚慈道:“我才誇獎過你不是壞人,你就打算欺騙我?”

李煥長道:“幾年前,我在尋找和沈蝶容貌相似的女孩時發現了你。你在候選者中和沈蝶最近似,也最真實,你不會故作姿態,想要什麽絕不掩飾,你粗俗又大膽,滿足即是真的滿足,也毫不在乎善惡的規則。”

奚慈隨著他的描述摹畫杜心慈,補充道:“並且對你忠心耿耿。”

李煥長道:“我欣賞你的粗俗,滿足你的貪心,對你毫無隱瞞,給你想要的自由。你明白這一切的價值。”

奚慈道:“你說我是你親手造出來的?”

李煥長道:“為了以假亂真,我為你做出矯正容貌的面具。你日夜不斷地忍受佩戴面具的痛苦,讓我在你的床上鋪滿珠寶,每天摸著它們才能入睡。”

奚慈道:“如果不戴面具,我會慢慢變回自己的樣子?”

李煥長道:“應該是。”

奚慈道:“沈蝶現在在哪裏?我不想當侯夫人,你能不能放了她?”

李煥長道:“也許將來我會放了她。”

奚慈想見沈蝶,但不想暴露她的急迫。

李煥長側目凝視著她問:“阿慈,你不為自己考慮,只為霍南廷著想嗎?”

奚慈道:“這和霍南廷無關。沈蝶只是個不幸的女人,她缺少父母的疼愛,被虛偽薄情的男人欺騙,還有女兒要照顧……”

“別說了。”李煥長冷冷打斷,“阿慈,五天之內,如果霍南廷和霍勉時不離開渝西侯府,我會帶走他們。”

奚慈離開佛堂時既不高興也不失落,恰好和今夜的收獲相當。

她在半知半解中感受到李煥長和杜心慈的昔日,杜心慈粗俗坦率沒有心機,正合李煥長的需要。他們一起用幾年時間完成杜心慈的改造,是合拍的同伴。杜心慈愛慕李煥長,對他言聽計從,奮不顧身。李煥長以大方的利益和寵愛回報杜心慈,但與情愛沒有關系。

走到分岔路口,奚慈停下來,往左是回平章院,往右就能去找阿三。

夜半深,霍南廷還坐在正廳裏,一邊守著內室裏的霍勉時,一邊在簿子上寫字。

他聽到門前的護衛在稱‘夫人’,便停筆站起來,看見奚慈的身影由護衛陪伴進門。

霍南廷站在廊下等奚慈,護衛送到後便出去了,奚慈被夜霧染濕的臉有些蒼白,霍南廷著急地問:“阿慈,怎麽了?”

奚慈道:“我不放心,想來看看。”

進屋關上門,奚慈走到燈下見桌上攤著幾本簿子,霍南廷解釋道:“我在寫一些計劃和要做的準備,還有關於竹溪的事,最近接觸到的情況很多。”

奚慈轉過身,溫柔地看著他,“阿三,我有個想法要問你。”

霍南廷道:“好,你說。”

奚慈道:“我想讓你送霍老爺回寧池。”

霍南廷意外地問:“現在?”

奚慈道:“再晚幾天,等霍老爺把精神養足。你肯定覺得很奇怪,聽我說,你爹記不得如今的事,寧池家裏的情況和生意必須由你出面,給你爹一一理順才行。更大的考慮是:李煥長緊盯著渝西侯府,對你們在做的事很不利。你離開建京可以轉移他的註意,處理好寧池的家事後再悄悄地回來,避開侯府去竹溪,我覺得這樣更好。”

霍南廷道:“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這裏。我們帶圓子一起回寧池,你和圓子待在家裏,等我去接你們。”

奚慈道:“你把圓子帶回去,我必須留在侯府。你放心,李煥長的目標不是我。”

他們面對面站在一起,用溫柔的語氣說服對方,討價還價。無論霍南廷的內心多麽堅定,都無法勝過奚慈,他的習慣是縱容讓步,而奚慈是得寸進尺,從初見時就已註定。

一旦達成一致,似乎就開始分別的倒數,心裏蒙上淡淡的愁緒。奚慈不喜歡愁緒,笑著抓破它,“阿三,賀知華的密報上說:去年六月你去冠花樓飲酒,那是什麽意思?”

霍南廷認真想過道:“是一個同窗欠冠花樓酒資,想用寫的曲子抵債,他羞於開口,求我幫他送去。”

奚慈道:“難道這座花樓裏美人很多,你足足看了半個時辰?”

霍南廷笑道:“送去的曲子,鴇母要給樂師看過才能鑒別好壞,半個時辰並不久。”

奚慈道:“阿三,我不喜歡你看別人,如果你想看別的姑娘,我會變得非常兇,還會很難過。”

霍南廷看見她眼裏真的有淚花在閃,心疼地圈起來抱緊道:“那麽我要不要,因為在你的想象中看了別的姑娘而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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