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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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年二月二十六,正月十八,這是荀寧來迎親的日子,二月二十七,正月十九,這是喬嬌嬌回門的日子。

在迎親的前一天,喬嬌嬌還在工作,他們廠子現在做的瓷磚種類還少,就算少,也是能拼出各種圖案花樣的,怎麽拼,這是要喬嬌嬌費心的。

還有瓷磚本身的圖案,這些也是要她自己設計的,設計好了,也該開始燒制了。

因著這兩年玻璃廠生意紅火,喬嬌嬌又挨著磚廠另買了地擴建了玻璃廠。

至於瓷器廠,也挪出去了,瓷器廠不需要多大的地方,現在還是喬章一個人做,沒有擴大規模。

打下手的活兒是大表哥的孫女青妮兒幹,青妮兒年齡和向軍差不多,兩個表哥家裏孩子在磚廠工作,他們工作盡心,掙的工資不少,日子越過越好。

到了青妮兒十六,已經有人家上門表示想給自家兒子迎娶青妮兒了,兩個孩子可以先處對象,過了十八就結婚。

對方家境挺好,青妮兒卻不樂意,她直接跑到喬嬌嬌這裏,找喬嬌嬌這個姑奶,說想學燒磚。

怎麽說也是這孩子的姑奶,這孩子還不是直接找著喬嬌嬌說不想嫁人,請喬嬌嬌去同她爸媽說,而是要學燒磚,學個技術,自己掙錢,自己養活自己。

喬嬌嬌就讓她來磚廠來學,這孩子學的快的很,不像喬嬌嬌的幾個表侄,都是死記硬背的,多少溫度多少濕度多少碳,全靠記憶。

青妮兒是能舉一反三的,她學的非常好,喬嬌嬌愛惜她的才能,又讓她去學了燒玻璃,果然同樣學的很快。

青妮兒怕回家被父母嘮叨,住到了廠子裏,還常去照顧喬章呂靜,喬章燒瓷的時候她如果不上班,也會去幫忙。

喬嬌嬌是很喜歡她這種自己能拼,努力給自己爭取機會的性格,也沒攔著她。

後來幹脆讓她來給爸爸當助手,每個月發工資,也能學一些真本事。

青妮兒也知道這是喬嬌嬌在照顧她,對著喬章呂靜更貼心了。

喬嬌嬌可惜青妮兒真的是耽誤了,以前家裏沒供著好好讀書,不過她有這種自立的性格,日子也過不差。

這兩年廠子都步入正軌,還買了汽車,不止是運貨的大貨車,喬嬌嬌還買了一輛小轎車。

有了汽車,她去廠子裏方便的多,就沒必要繼續住工廠了。

喬嬌嬌便在市裏買了地,把瓷器廠遷了過來,五畝地,一半是爸爸燒瓷的地方,一半是家裏住還有媽媽種菜的地方。

喬嬌嬌給他們蓋了樓,三層的樓,就是全家人都回來也能住的下。

現在這樓就是喬嬌嬌備嫁的地方,等著荀寧明兒來接親。

喬章呂靜喬嬌嬌都是住一樓的,樓上全是客房。

喬嬌嬌家裏人都在忙著裝飾屋子,她這個當事人反而在忙工作。

甚至因為突然靈感爆發,連去吃飯的功夫也沒有,還是向紅給她端來飯。

喬嬌嬌低頭狂畫:“向紅,飯先放著吧,我等會兒吃,等會兒吃。”

喬向紅無語:“小姑,你還是快吃吧,別放涼了,吃著肚子痛。明兒可是你的好日子,如果鬧肚子怎麽辦。

奶奶大姑二嬸說了,我必須盯著你吃,她們讓我給你端飯,就是怕她們進來你不聽話不吃飯,氣的跟你發火。今天是不好發火的,不吉利。”

喬嬌嬌才不信:“迷信。”

喬向紅幹脆把餃子往喬嬌嬌嘴裏塞:“你先吃了餃子墊一墊。”

喬嬌嬌從能自己拿勺子拿筷子開始,就沒再讓人餵過飯,可向紅大有你不吃我就非餵不可的架勢,她只能放下筆,接過碗。

吃了飯,喬嬌嬌繼續奮筆疾書,眼看著十二點多快一點了,再不睡覺催睡的向紅魏婷就要發火了,只好去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叫起來,先洗漱吃飯,再穿上新衣服。

她結婚穿的並不是婚紗,而是一條大紅色的針織長裙,腿上穿著一條羊絨褲,配上一雙紅色的高跟皮鞋,就很喜慶。

呂靜又小心翼翼的把首飾拿過來。

喬嬌嬌平時除了手表,再不戴任何飾品,手表也是為了看時間。

他們家裏在改革開放前就是收入高的,如今日子更是好過。

以前金銀首飾不出售,呂靜心裏喜歡也不敢隨意去買,便是家裏有些以前留下的,她都不拿出來。

等重新銷售金銀首飾以後,呂靜這可是要把以前的遺憾都補回來。

金手鐲金戒指金耳環金項鏈,遇著喜歡的就買。

她不止給自己買,也會給晚輩們買,像是喬嬌嬌,就收到過好幾回。

喬嬌嬌卻是覺得戴著這不方便,收了就放起來了。

今兒喬嬌嬌結婚,呂靜當初買的這些終於派上了用場。

其實這些荀寧也給喬嬌嬌買了,但是呂靜還是想喬嬌嬌戴她買的。

喬嬌嬌看著自己戴的金燦燦的,覺得太富貴了。

她準備把頭發梳下,盤起來,被二嫂趙來娣給攔了。

喬嬌嬌這才知道,家裏居然還請了影樓的人來給她化妝。

發型妝容對方都會負責。

既然花錢請了,也不好不用,喬嬌嬌讓對付負責梳頭發就行了,妝自己來化。

本來呂靜喬泰趙來娣甚至魏婷向紅向陽老婆都來勸喬嬌嬌燙個頭,平時不燙就算了,這結一回婚,怎麽能還是這簡單的頭發呢。

喬嬌嬌是不想燙的,這以後燙頭都傷頭發,何況現在呢。

誰想她還沒有拒絕,勸她燙頭的幾人卻先意見不統一,媽媽呂靜,二嫂招娣想讓她燙個菜花頭,就是把長頭發剪短,剪成短發然後燙頭。

剩下的人更支持波浪頭,也就是中長卷發。

而最追趕潮流的魏婷,甚至想讓喬嬌嬌弄個爆炸頭。

三方意見無法達成一致,最後只能由喬嬌嬌自己做主,不燙頭!

不過直接披著頭發也不好,喬嬌嬌頭發多,盤起來更好看。

原本喬嬌嬌就打算簡單的盤個頭,現在有人給自己盤,那更好了。

她則是很利索的化起妝來。

喬泰一邊盯著喬嬌嬌,催她快一點快一點,一邊在心裏念叨,她這個妹子呀,明明長得這麽標致,怎麽就不愛打扮呢,平時穿的簡單的很,也不愛化妝。

但人和人就是比不得,看她家魏婷,那可是從上大學她小姨送給她口紅眉筆開始,就天天在自己臉上塗塗畫畫。

這塗塗畫畫了好幾年,還是亂七八糟的,也就王利利覺得好看,她可是一點兒也看不順眼。看嬌嬌,人家平時不化妝,現在一上手,就從好看成了特別好看。

家裏的客人也陸續來了,親朋好友,忙忙碌碌。

京市距離寧安有一段距離,荀寧早上出發的早,到的也早。

八輛小轎車,引得一堆人在門口圍觀。

實際這八輛車都是借的,他們家只有一輛小轎車,這還是因為這兩年寧安京市跑得多,總坐火車不太方便,才高價買了這一輛車。

荀寧來接親的時候,九點都不到。

外面吵吵鬧鬧的,想也知道是在要進門的紅包。

喬嬌嬌在屋裏呆著,聽著向紅放狠話:“小姑,我和你說,荀寧必須給我三個紅包。”

魏婷嫌棄她:“三個怎麽夠,怎麽不得要五個。”

等給出去一把紅包,荀寧終於能見著喬嬌嬌了。

喬嬌嬌笑盈盈的看著他。

荀寧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帥氣的很。

他也看著喬嬌嬌,笑意滿滿。

就是腿上還扒著兩個要紅包的小崽子,這兩小崽子口袋裏,手裏已經有好幾個紅包,還賴著不走,非要再要幾個。

大的那個是向陽的兒子,這小孩一直喊著:“姑爺爺給紅包。”

另一個也跟著瞎喊:“姑爺爺給紅包。”

這是魏婷女兒,這孩子特逗,家裏教她認人,教不會。每次回家都跟著向陽兒子喊,有一回向陽兒子喊大哥喬國爺爺,她也跟著叭叭叭的喊爺爺。

荀寧給他們紅包,給一個,不夠,再給一個,還不夠,又繼續給。

最後口袋塞不下了,手裏拿不了了,向陽兒子幾步跑他媽媽跟前,把紅包往他媽媽裏塞。

魏婷女兒見狀,也去找魏婷。

荀寧這才終於克服重重障礙來到了喬嬌嬌面前。

怕耽誤了在京市那邊典禮的時間,喬嬌嬌家裏人都沒再為難荀寧,甚至還催著趕緊走。

等到了京市,已經快十二點了,他們是直接去新房的,這新房不是荀寧爸爸住的汽車廠宿舍樓,不是荀寧喬嬌嬌當初買的那些院子,而是荀寧單位分給他的房。

荀寧的工作涉及到很多需要保密的部分,喬嬌嬌也不曾多問。

只知道荀寧一回國,就受到了重用,國家給安排的房子是獨棟的小樓,還帶著院子。

門口有警衛,家裏還安排了照顧荀寧日常生活的阿姨。阿姨不僅是要照顧荀寧,還會照顧荀寧的家人。

喬嬌嬌吃過幾次阿姨做的飯,手藝好極了。

這院子已經整頓好了,不止是為了這次結婚用。

荀寧爸爸也快退休了,他上了年紀,現在上下樓梯還利索,就怕過幾年太累。

喬嬌嬌和荀寧已經商量好,他們結婚以後就住國家分配給荀寧的這屋子,荀寧爸爸也接過來,平時就是荀寧喬嬌嬌不在,也有人能照顧一下荀叔叔。

荀寧這裏平時安保很嚴,不能隨便進入的,就是這次結婚,荀寧的朋友,荀寧爸爸的朋友都是讓直接去飯店的。

喬嬌嬌也提前和家裏人說了,荀寧的工作性質不一般,這次來送親的,也都是家裏親戚,知根知底的這種。

喬嬌嬌哥哥姐姐們知道荀寧這出國上了好幾年學,回來以後肯定差不了,沒想這剛畢業,國家就給分配了這麽好的房子,房子不說,還安排了照顧身活起居的。

在荀寧家裏舉行了簡單的結婚儀式,眾人趕著去了飯店。

荀寧家這邊的親朋好友不算多,親戚裏只來了他的兩個堂哥。

荀寧爸爸是當兵的,戰友全國各地都有,首都的沒幾位,加上現在汽車廠的同事,也只坐了兩桌。

荀寧大學的同學坐了三桌,喬嬌嬌大學同學幾乎都留在了首都,她也沒讓同學朋友們去寧安,而是直接安頓在一起了。

喬嬌嬌的同學也坐了三桌,加上來送親的,最後有九桌客人,也算熱鬧。

吃了飯,敬了酒,將客人們都送走,荀寧和喬嬌嬌出了飯店,卻見飯店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打扮的很漂亮,五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四十出頭,她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皮衣,脖子上戴著翡翠項鏈,手腕上是翡翠手鐲。

耳朵上兩顆鉆石耳釘熠熠生輝。

她化妝濃妝,波浪卷的頭發披著。

荀寧看著她,臉色很難看:“你來這裏幹什麽?”

喬嬌嬌也抿著唇,她知道眼前的人,她其實沒有真正見過她,這是她第一次見她,可她知道這是誰,這是荀寧的母親劉聘婷。

曾經,喬嬌嬌在荀寧藏著的全家福裏見過她。

後來,荀叔叔平反,恢覆高考,荀寧考回來,但是他們母子已經形同陌路了。

這些年,對於荀寧家裏當初發生的那些事,喬嬌嬌也是一清二楚的。

就像荀曉曉的身份。

曉曉和荀寧的關系一直很好,可這次荀寧和喬嬌嬌補辦典禮儀式,曉曉也沒有來,只給荀寧匯了一筆錢,給喬嬌嬌寄來幾件滬市時興的衣服。

不是她不想來,而是她怕自己來了會引起尷尬。

這些年荀寧從不在他爸爸面前提起荀曉曉,也不怎麽在荀曉曉面前提他父親荀望。

至於荀寧和他母親,更是從不曾聯系過。

荀寧當初考上清大的時候,荀寧媽媽是知道的,只是對方不曾來看過荀寧。

而荀寧呢,對她也有很深的心結。

甚至說個不好聽的,可能喬嬌嬌對荀寧媽媽的現狀都比荀寧要了解一些了。

當初喬嬌嬌來首都參加演出,結識了很多首都本地人,有的家裏父母都是首都文藝團的,他們參加工作也是接了父母的班,進了首都文藝團。

喬嬌嬌每年都會和他們聚一聚,有時也會打聽一些有關荀寧媽媽的話。

比如這位劉聘婷女士,六六年舉報了荀寧爸爸,同時和他離婚。

同年再婚,據說還生下了荀寧爸爸的孩子。

七一年和第二任丈夫離婚,同年和第三任丈夫結婚。

七九年和第三任丈夫離婚,現在的丈夫是她第四任丈夫。

不過據說她最喜歡的還是荀寧父親,因為她給荀寧父親生了三個孩子,剩下的丈夫都沒有生育過。

這種話一聽就是扯淡,要是真喜歡就不會去舉報了。

愛喝咖啡的是她,卻舉報荀寧父親愛喝咖啡,有走姿傾向。

喬嬌嬌也曾和荀寧說起過她,不管怎麽說這也是荀寧的母親,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對待,這也是要提前溝通好的。

喬嬌嬌是不想荀寧去認她的,不是喬嬌嬌覺得多個婆婆麻煩,也不是因為她當初做的那些事,不是因為她和荀寧父親之間的糾葛。

而是喬嬌嬌知道在荀寧小時候,劉聘婷也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她忙於工作,幾乎不怎麽照顧荀寧,等荀寧和思思聯系之後,那時候荀寧還插隊呢,日子過得很辛苦,荀寧母親明明知道這件事,思思有明確的和她說起。

可是荀寧媽媽卻連三塊五塊都不曾給荀寧寄過去。

這是荀寧心裏最介意的事情,在父母的感情問題上,或許還可以說一句彼此都有過失,可在母親這個身份上,她對荀寧來說不是個好母親,對曉曉來說,也不是個好母親。

喬嬌嬌都無法想象,當時荀寧知道曉曉把他的事情和劉聘婷說了,荀寧心裏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就是和母親有再大的矛盾,他也希望母親更關心一下他吧,關心一下他這個多年未見,正在插隊的兒子吧。

但是劉聘婷沒有任何關心荀寧的行為,甚至不許荀曉曉和荀寧聯系。

這是荀曉曉沒有說過的,但是荀曉曉突然來信,讓荀寧回信的時候寄去另一個地址,這個地址不是學校,也不可能是劉聘婷突然搬家,那時候都是住單位分的房子,沒有那麽多家可以搬。

最後問出來這是荀曉曉最好的朋友家的地址。

從著蛛絲馬跡中,荀寧就知道了劉聘婷對他的態度。

她不想認他。

劉聘婷對著荀寧不算好,對著荀曉曉也一般。

可是聽那些朋友說起荀寧母親的小兒子,那真是放在嘴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心肝寶貝的疼著。

荀寧十歲就離開了,而小兒子則是在她身邊長大,據說被嬌慣的不太成器,完全沒法和荀寧荀曉曉兄妹相比。

那孩子今年才二十歲,就已經結婚生子了。

如今孩子都兩歲了,他十七的時候搞大了一個女孩的肚子,還要帶著對方去打胎。

還是那姑娘父母以舉報流氓罪威脅,他們這才結了婚。

結婚的時候年齡都不滿十八歲呢,就辦了典禮。

偏心的媽,不靠譜的同母異父的弟弟,就是荀寧和劉聘婷恢覆了來往,也只會帶來麻煩。

畢竟在很多父母心中,哥哥姐姐照顧弟弟妹妹,這是理所應當的。

哪怕這個弟弟荀寧見都沒見過。

喬嬌嬌心裏清楚,荀寧呢,其實並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她,不知該怎麽去面對這樣一位母親。

還好的是對方也從不曾出現過,就和沒有生育過荀寧這位兒子一樣。

誰想,她今天居然會出現,出現在這裏。

荀寧問她:“你來做什麽?”

劉聘婷皺著眉,看著這已經有二十年沒有見過的兒子,她從小就不太喜歡荀寧。

這個孩子太聰明了,很多大人隨便說說的應付小孩子的胡話,他都會不識趣的拆穿。

這樣的孩子太不討喜了。

不過他的聰明倒是還有些用,他還考上了清大。

劉聘婷皺著眉:“這麽多年不見你的母親,再見面你就是這樣的態度?”

荀寧直說:“你如果不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用這樣的態度對待你。”

“你!”劉聘婷心想,果然不愧是荀望的兒子,父子倆真是一樣的討人厭。

不過她很清楚,她要脾氣好些,要籠絡住荀寧。

她今年已經五十多了,就是用再多的化妝品,也掩蓋不了時間的痕跡。

現在這個丈夫雖然對她很好,可年齡還比她大十幾歲,又能活多少年呢。

她的小兒子是眼看著指望不上了,女兒呢,從考上南邊的大學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劉聘婷很清楚自己已經到了應該考慮養老問題的年齡了。

她這麽多年其實沒有什麽積蓄,她喜歡吃好的穿好的,並沒有攢下什麽錢。

不僅沒有攢下錢,可以說靠著她自己的工資,她的日子也不可能過的這麽好。

可是她已經五十多了,現在的丈夫對她很好,可對方又能活幾年呢。

等她退休以後,退休工資就那麽點兒,如果沒有人補貼,日子怎麽過?現在什麽東西都貴,她一個月掙的錢,都不夠買幾支外國名牌的口紅。

有了病了痛了,沒有人照顧,又怎麽行?

這次來找荀寧,也是知道他今天結婚了,只要自己說些軟話,給荀寧遞個臺階,他們兩人的關系慢慢和緩,等她真正需要人照顧,需要人給錢的時候,荀寧自然不會不管。

劉聘婷拿出來一個紅包:“寧寧,這些年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實在是覺得沒有臉見你,愧疚於你。

我也知道你在心裏怨恨我,我知道當初是我太膽小,生怕被連累,做了很自私的事情。可是我早已經知錯了,也後悔了。只是我越知道錯,越是後悔,就越沒有臉面來見你。”

說著,劉聘婷的臉頰上還流出了一行眼淚。

她輕輕擦拭去淚水:“寧寧,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媽媽真的想來看看你,對一個母親來說,能見到她的兒子結婚成家,這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啊。”

說著她把紅包塞到喬嬌嬌手裏:“你是叫嬌嬌是嗎?這是媽媽的一片心意,我現在工作掙不了多少錢,我身體也不好,要常常吃藥,可是再沒錢,也不能不給兒子兒媳婦包紅包。你們也別嫌少,就當是媽媽的一片心意了。”

喬嬌嬌接過紅包,打開一看,一百塊。

她直接就樂了,荀寧這媽,荀寧結婚連一個月工資都舍不得給啊。

她才不吃這一套呢,今兒,就讓她來當當這個惡媳婦吧。

喬嬌嬌抓住劉聘婷的手,把紅包塞回去,說:“阿姨,您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別的不說,就說從荀寧十歲到十八歲,您這個母親便是和他的父親離婚,也應該付撫養費的吧。

這一個月,拿出工資的十分之一當荀寧的撫養費也不過分吧。八年時間,光是您應該給荀寧的撫養費也該有一千多吧。

還有阿姨,據我所知,您的小兒子可是每個月有十五元的零花錢,這小兒子是兒子,大兒子也是吧,您是不是該一視同仁呢?把這零花錢也補上呢?

您也別說什麽小兒子的零花錢是他爸爸給的,據我所知您七一年的時候就和您第二任丈夫離婚了,這組建的新家庭,您小兒子的花銷,可多是您出的啊。

還有,去年您抱孫子了,還給小兒子買了房,樓房,三室呢,不然您給我和荀寧也買一套。”

說著喬嬌嬌摸著她的裘皮大衣:“阿姨,您這衣服都值好幾百吧,還有您這首飾,的上千吧?

對了,您抹的這口紅,一支就得五十多吧,這還是得托關系從國外往回帶呢,咱們這兒還不賣呢。還有這香水,得三四百吧,您要是想裝窮,也裝的像一點嘛。要不然就大方點兒。”

說著,喬嬌嬌就拉著荀寧離開,走出幾步,喬嬌嬌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劉聘婷:“對了阿姨,荀寧娶了我呢,家裏的錢就全由著我來管。

我自己呢,也不想多個婆婆壓著我,您呀,就當您的阿姨便好,既然當初斷絕關系了,現在也別自稱媽來惡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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