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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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又接到了易軻的電話。

那天天氣十分陰沈,從一大早起,雅林就有些難受,一直躺在床上休息。我坐在床邊,端著剛熬好的中藥,一勺一勺餵給她喝。

喝了一半,她就不喝了。

“太苦了?”我問。

她搖搖頭:“胃……難受……喝不下……”

我便把藥放到一邊。

沒多久,姜醫生進來給她打點滴。這時,我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拿出來一看,是易軻,就先掛斷,對雅林說:“以前的一哥們兒找我,不知道什麽事,我去回個電話,你先歇著。”

雅林點點頭。

我去到飯廳,關上門給易軻回電。

電話剛接通,就傳來易軻焦急萬分的聲音:“姓廉的要殺了蘇也!你趕緊想辦法啊!”

“什麽?”我神經一繃。

“剛剛聽那個看大門的人說的,他們明天就要動手了!今天再不救她就晚了!”

“明天?”這聽著有些莫名其妙,“被關了那麽久都沒動手,為什麽明天就要動手?”

“這他媽的我怎麽知道!那看門的就這麽說的!”

“看門的為什麽要告訴你?”

“我塞了錢呀!有錢還買不來開口嗎?”

“……”我遲疑了片刻,“那看門的說沒說被關的人是不是蘇也?”

“他們沒見過被關的人,要在裏面看守的人才知道。我聽了你的,這幾天二十四小時都在這兒等機會,可是根本沒有辦法進到裏面去看!我只問到,這倉庫是五個月前停用的,從停用的時候起,裏面就關著人了。五個月,跟蘇也失蹤的時間一比對,不是正正好嗎?”

五個月?沒錯,這時間正好對得上,可能性的確很大。

“冷海冰!你還在猶豫什麽?蘇也都要被害死了!你還不救她嗎?”他心急如焚,大喊大叫起來。

這件事,隱約有些蹊蹺,如果廉河銘真要對蘇也下手,為什麽關了那麽久都沒動手?又為什麽現在突然要動手?還讓易軻這麽輕易就問到了計劃。

但是,時間緊迫,人命關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於是我答應了易軻:“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你。”

***

我回到臥室時,姜醫生已經給雅林輸上液,離開了。雅林整個人都沒精打采的,聽到我的腳步聲,才慢慢睜開眼睛。

“你怎麽……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問。

我神情凝重:“剛剛接了個電話,有個哥們兒告訴我,說看到張進了。”

雅林一驚,用胳膊撐著坐起來:“張進……他回來了?”

“不知道,那哥們兒只看見一眼,然後又找不見了。”

“在哪兒看見的?”

“在張進原來住的地方附近,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我低著頭,神情顯得憂傷。

我不看雅林,是因為我愧疚於對她撒謊,她那麽擔心,我臉上的憂傷卻是裝出來的。

她伸出手來握住我:“海冰,你去找找張進吧。他要是回來了,你一定能找到他的。”

她的回答同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我擡起頭來看著她,心中卻一陣酸楚,無法作答。

“沒關系的,你不要擔心我,有他們照顧,我沒事的。”雅林將我握得更緊,“張進最好的兄弟就是你了,你不去找,別人不會那麽上心的。”

我點頭:“……好。”

她就笑了:“如果你找到他,一定要把他留下來,告訴他,我爸知道錯了,會盡力補償他的。”

***

那天,是我來到這遠郊洋房後,第一次離開,還是丟下病中的雅林,獨自一人離開。

我回到市區找到易軻時,他正在離那倉庫不遠的地方等得焦頭爛額。

見我終於來了,他迎上來就問:“你真的不打算讓羅小姐幫忙求求情?那不是最有用的嗎?”

“她這兩天病得厲害,話都說不了。”我隨便找了個理由。

“她不是治好了嗎?怎麽還這麽嚴重?”

“……”

“是……是蘇也害的?”

“不全是。怎麽,你不敢闖進去?”

“我怎麽不敢!我怕的是你不敢跟廉河銘作對。”

易軻向來都膽小怕事,只敢做些偷偷摸摸的小動作,這回倒是完全沒有懼怕之色。為了救蘇也,連廉河銘的地方都敢闖,我著實有點吃驚。

“我打聽清楚了,外面看大門的只有兩人,那兩人我打點過,不會為難我們的。裏面守著的人可能有五六個,我沒機會偷偷接近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但我觀察了好幾天,我肯定他們身上沒帶什麽厲害家夥,肯定是攔不住你的。”

“只有五六個人?”這看守的排場比我想象的要小。

“我確定!那,我們就這樣硬闖嗎?”

“先進去看看情況,見機行事。”

那個倉庫果然是個已經被廢棄的地方,進到裏面後,一個幹活的人都沒有。最裏面那間庫房門口,守著幾個人,看來就是他們幾個了。

那庫房看起來不大,門關著,但沒有鎖。我們躲在一個隱蔽角落觀察,那些人在門口不遠處圍成一圈打撲克,隨著牌局時不時有人輪換,但始終保持至少一人守在門口。他們人雖不多,看守得還算緊,難怪易軻始終沒能闖進去。

時間接近中午,有人前來送飯,看守那人接過飯盒,打開庫房門走了進去。打撲克的幾人也接過送來的飯,圍著桌子開吃。

門口出現空檔,我瞅準這個機會,讓易軻在外看著,一個人飛速躥過去,在那幾人反應過來之前,沖到了庫房裏

——庫房裏的確關著一個人,被五花大綁著,但,是個面孔生疏的男子,並不是蘇也!

“誰?”送飯的人發現闖進來不速之客,操起旁邊一根長棍向我襲來。

我躲開,反身一步上前,奪下他手中的長棍。力道一帶,他朝前一步踉蹌,我直接躥到背後,一把將他脖子卡在了胳膊肘裏。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發現不是對手,他立刻軟下來。

其他幾人聽到聲響,也跟著跑了進來,本想上前來制服我,看到我手中有人質,便沒有輕舉妄動。

“你誰啊?還不快放人!”他們向我呵斥。

裏面的人不是蘇也,沒必要把事情鬧大,我放松了胳膊,客氣道:“不好意思,我不想傷人,只想跟你們打聽點事情。”

我正準備詢問,易軻卻跑了進來,朝被綁著的人一看,目瞪口呆:“什麽?你們這些天看守的……是這個人?”

“你們是來救人的?”聽到易軻這麽說,其中一名看守抽出一把匕首指向他,“這是廉老板要處理的人,誰都別想動!”

“誤會誤會!我們不認識這個人!”易軻立刻退後兩步,解釋道,“我以為……以為被關在這裏的人是……”

那人見易軻示弱,指著他的匕首收了回去。

見他收手,我便也還禮似的放了手中制住的人,讓他退到同伴中間。

“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你們趕緊走吧。”被我放開的人說。

“你們說這是廉老板要處理的人,是廉老板發的命令,說明天要處理掉他?”我問。

“沒錯,我們只聽命於廉老板。”那人答。

“所以一直被關在這裏的人是他?”

“是啊。”

“廉老板要怎麽處理他?”

“你們不是不認識他嗎,問這些作甚?”

“廉老板經常吩咐你們幹這種事嗎?”

“你到底是誰呀?憑什麽過問廉老板的事?”

我頓時一陣心寒,廉河銘跟杜經理是一路人?

“既然要處理,為什麽還要關上五個月?”我接著問。

“五個月?你聽誰說的,這個人被關這裏,也就半個月。”

“可是這裏明明五個月都關著人的呀?”易軻插話進來。

“沒錯,之前關著的不是他,是個女的。”

“女的?”易軻瞪大了眼睛,“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

易軻慌忙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相冊:“你們看,是不是她?是不是?”

那幾人掃了一眼蘇也的照片,他們看到照片時,臉上有明顯的驚訝。

“你們見過她?”我立刻問。

他們遲疑了,都不開口。

“快說呀!她是不是被關在這裏過?”易軻急得滿頭大汗。

那幾人互相看了看,問:“你們到底是誰?跟這女的什麽關系?”

“她是我女人!”易軻激動起來,“你們快告訴我她在哪兒!”

那幾人更加驚訝,全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們快說呀!”易軻越來越慌。

我一步上前,示意易軻稍安勿躁,平心靜氣同他們交涉:“幾位兄弟,我們確實尋她很久了,如果廉老板早把她放了,麻煩告知她的去向。”

“廉老板沒有放她。”終於有人回答了,“這個女的,一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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