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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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睡夢中的獅子警醒的睜開眼,看見一道窸窸窣窣的身影正站在床前。

巨若幽怨:“你警覺性還挺強。“

獅子斥道:“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不怕被切成牛排嗎?”

這房間裏安裝最高等級的防衛系統,二十四小時掃描,如果夜裏有陌生人進來,還沒踏進一步,就死無全屍了。

巨若毫無波瀾:“我剛剛看了一下,系統休眠了。”

“……”

”不給我同意書,我就讓你睡不了覺。”

被巨若煩了一天的獅子側了側身。

巨若跑到另一邊來看他,知道自己有求於人,只好低聲下氣:“你給我,我肯定不煩你了。”

床上的人緊閉著雙眼,無動於衷。

巨若苦無對策,打量了一下四面潔白的墻面,拿起床頭櫃上的筆,惡劣道:“我要是在這潔白無瑕的墻壁上畫一朵花,肯定很賞心悅目吧。”

獅子頭疼的擰了擰眉,咬聲道:“拿來!”

巨若歡天喜地的把早就準備好的同意書拿出來,還親自奉上筆。

結果鋼筆卻沒了水,巨若在換墨的時候,甩的過於用力,一叢野生的墨水糊在了墻上。潔白無瑕的墻面現在真的是很賞心悅目的……刺眼。

獅子臉都沈了下來。

巨若尷尬道:“你……放心,我肯定會把它刷的幹幹凈凈。”

從落筆的力度可以看出,獅子心情很糟糕,默念著:為了地下城的和平!

巨若請他蓋好章,拿著同意書立刻逃的無影無蹤。

晏今宵出海那天,風和日麗,巨若把花園裏所有的橘子都摘下來送給他。

海風呼呼的煽情演繹離別。

“你還記得之前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晏今宵說不記得了。

巨若道:“你說,花園裏還是種花好點。”

晏今宵笑了:“花園裏當然是種花,種橘子的話,不一定是甜的。”

巨若苦澀道:“所以等你走了,我就把樹都拔掉,重新種上花,再也不種橘子了。”尾音低而細。

晏今宵覺得他這話裏面有低落又濃郁的情緒,只是他現在記憶全失,不能理解這覆雜的感情,只好沈默。

兩人在海邊做了最後的擁抱。

晏今宵回去的時候,海上風平浪靜,兩個月後,船停靠在法國馬賽港。

巨若雖然面面俱到,居然忘了如今的晏今宵沒有戶籍,他很快就被扣留在碼頭。

繁華的人間,煙花片片墜落,聽說今天正好是春節,法國那邊也舉行了煙花秀。

港灣上巨大的廣告牌上是紅酒的廣告,晏今宵看著那娟雅的logo有些眼熟:Kester。

最可憐的是,碼頭上居然沒有賣旺仔牛奶。

通過指紋和人臉識別,碼頭的工作人員終於查到了晏今宵的身份,紛紛露出訝然的神色。

好在晏先生和顧青藍一直堅持不給晏今宵消戶,否則晏今宵真的成了沒有身份的流浪漢。

中國,晏家舊宅。

除夕的夜晚,餐桌上菜品豐盛,只是餐桌旁的人卻興致缺缺,哪怕提起精神想笑一笑,也顯得如此疲憊,於是神色暗淡。

雖然桌子上已經避免了晏今宵平常愛吃的菜,可是一看見旁邊幾上的一盤橘子,顧青藍還是忍不住道:“小難忘最喜歡吃橘子了……”

“過年了,為什麽小難忘還不回來?對不起,晏先生,說好了今天不哭的……我還是……”

晏先生抱住他,相同的話安慰了千萬遍,雖然無濟於事,晏先生也只能如此,不只是安慰愛人,也是在安慰自己。

“晏先生,都是我不好……我那個時候為什麽要讓他去當教官呢?都怪我……我根本就不該讓他去當什麽教官!我愚不可及!”顧青藍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晏先生連忙握住他的手,心疼的抱緊他:“不要這樣……青藍……是我不好!”

晏先生的手機響起來,為了照顧愛人情緒,根本無暇分身的晏先生選擇了無視。

對方卻鍥而不舍,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顧青藍穩了穩情緒:“晏先生,別擔心我,你快接電話。”

電話仍在響,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這裏是法國馬賽港海關,請問是晏臨晏先生嗎?您的兒子晏今宵正在碼頭上等你,請問您有時間來……”

這一年多來已經接到過太多虛假的消息,這恐怕又是一場惡作劇。

“他沒有身份證,我們經過指紋識別,查出他的身份,您是他父親嗎?我把電話交給您兒子吧。”

這邊海關人員把電話給了晏今宵,晏今宵接過電話,不知該說什麽,只好隨口來了一句:“您有空就來接我吧。”

他現在誰也不記得,只能被動的等著命運的眷顧,這感覺真不好。

一向雷厲風行的晏先生怔了好幾秒,眼眶卻已經通紅,聲音顫抖:“馬上來了,兒子,等我們……”

他怎麽可能聽不出兒子的聲音呢?

晏今宵坐在候車區的公共座椅上,看著人來人往,在電話裏聽到晏先生的聲音,他感覺到莫名的親切,所以有了期待,他乖乖坐在那裏等著家人來接他。

過了將近十二個小時,就在他快睡著時,一個急切的聲音在空曠的等候區響起:“小難忘!”

晏今宵回頭,看見兩個身影怔在門口。

下一秒,他就被擁進懷裏。

“你終於回來了!臭小子!”顧青藍抱緊了兒子,失而覆得的幸福讓他有些天旋地轉,晏先生眸中動容。

晏今宵猶豫了片刻,終於擡手抱住顧青藍,這樣喜極而泣的神色,怎麽能不讓他相信,眼前的兩個人有多愛自己。

晏先生和顧青藍帶著晏今宵就近回到了巴黎,向日落莊園駛去。

晏今宵失憶的事情讓顧青藍也一籌莫展,而後釋然:“不記得了也好,只要小難忘平安健康,反正以前的那些事也不見得多值得懷念。”

晏先生道:“現在已經是萬幸了,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顧青藍點點頭:“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程欽?”

晏先生沒有回答。

顧青藍自顧自道:”算了,程欽現在都有了兩個孩子,本來就是我們兒子一直纏著人家,給人家困擾,現在也沒必要去打擾他。”

因此這件事,也擱置下來。

晏今宵站在房間裏,看著偌大的莊園和草坪,像城堡一樣,在主樓右邊,有一塊空蕩蕩的地,沒有草沒有樹,顯得如此空寂。

“那裏以前是你的小樓。”顧青藍解釋道。

“樓呢?”

“被你送人了,那個人把它移走移到家裏去了。”

晏今宵有些期待:“是誰?”

顧青藍猶豫了一下:“就是一個朋友,你失蹤前一年,就跟他沒什麽來往了。”

晏今宵只好應了一聲,摸起桌上一個硬幣,隨手轉了起來。

顧青藍感嘆,這個習慣又開始了。

春節第二天,程欽便邀請了三叔和築朗到家裏吃團圓飯。

程良玉坐在主位上,難得閉著嘴老老實實吃飯,沒有開口挖苦任何人。

“爹地……爹地……”晏執坐在嬰兒椅上,乖巧的喊他。

“這兩個孩子真可愛。”三叔眼裏頗有些惋惜:只是可惜沒有了爸爸。

程良玉畢竟是程良玉,安靜不過十分鐘,忍不住開口:“我程家的孩子當然是龍章鳳姿,非同一般。”

程欽已經懶得和他辯駁,眸中一片死灰。

程煙玉無奈的表情,又開始了。

“既然已經確定晏今宵那小子死了,兩個孩子的名字就該改過來了,改姓程。”

筷子猛然頓在桌上,程欽冷道:“誰敢,晏執和晏汝永遠都是晏家的人!”

程良玉已經銅墻鐵壁:“哼,至少執兒必須姓程,逆子,你是要程家絕後嗎?”

“程家有築朗,怎麽會絕後,再不然,您也可以自己再生一個。哼,我忘了,您都半截入土了,還是歇歇吧,這重任讓給築朗吧。”

晏執和晏汝看著爹地和外公吵架,已經十分習慣,並且會鼓掌咯咯直笑。

程良玉再一次被氣的掐人中。

在一旁安安靜靜吃飯卻突然被點名的築朗抱起晏執和晏汝去玩了。

程欽起身去了書房,從抽屜裏拿出戒指,摩挲著裏面的字體,眸子空洞。

“新年快樂啊,小難忘……”

新年過後,按照集團習慣,Kester很快就恢覆工作狀態。

晏先生也參加了今年的第一次董事大會,看見程欽在臺上有條不紊的理論,想起了第一次見面,自己毫不留情的抨擊他是個蠢蛋。

看來當初是過於武斷了,或者說,挫折真的能把人磨礪成美玉。

突然,程欽的聲音頓住了,整理好的文件落在地上,咚的一聲,寬敞的大堂發出響亮的聲音。

他神色怔然,視線緊緊的落在門口,張了張嘴,好像目睹了一場世界末日一般驚愕,而後臉色迅速潮紅。

晏先生轉頭看去,門口站著的人,不就是晏今宵嗎?

“小難忘……”程欽的心跳比他的聲音還響。

晏今宵有些茫然的站在門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街上走著就走到了這裏,仿佛有什麽在指引著他。

原來是……晏爸在這裏啊。

程欽感覺一瞬間血液都沖到腦袋上,片刻後,又全部聚集到腿上。

他幾乎跳下了高臺,以打破世界紀錄的速度奔到門口,把晏今宵撲倒在地。

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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