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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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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爺,還請王爺不要讓奴才為難,奴才也不過是聽命行事, 這可是陛下的口諭。”大內總管陳彬尖細的嗓音回響在慕容贏的耳畔, 對方臉上依舊是謙卑的笑容,帶來的卻是讓他細思極恐的消息。

“為何父皇會下這樣的口諭, 父皇不會這麽對我的, 我不信, 我要入宮面聖。”慕容贏看似冷靜,不怒自威。他震懾禁軍,不讓他們繼續上前, 但心裏隱隱意識到了什麽。

今天一大早,大內總管陳彬就帶著大批的禁軍闖入王府, 還聲稱帶了永泰帝的口諭, 讓他接旨。

對方的態度與前些日子相比, 有了天壤之別。要知道陳彬之前雖然不曾向自己投誠,但是也客氣有加,這還讓他欣喜過, 這老狐貍是不是也看好自己。誰知今日雖然看上去依舊恭敬,但慕容贏還是敏感地發現他對自己的態度有了明顯變化。

陳彬可以說是永泰帝的心腹,他就像一面鏡子, 他的態度往往和永泰帝的態度息息相關。

當時慕容贏就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陳彬宣讀口諭, 口諭中說瑞王妃盛月華不孝不悌,並且心思歹毒,手段惡劣。辱沒皇家尊嚴, 責令當場賜死。

陳彬還帶來了匕首,毒酒和白綾任其挑選。唯一能給她留下的就是一具全屍,也是成全她最後的體面。

聽到這樣的口諭,盛月華直接暈倒在地,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落得如此下場。昨日自己還好好地去赴宴,不過一時沖動,居然就要賠上自己的命。

這怎麽可以,盛月薇就算落水,不也沒出事嗎?自己可是王妃,還生下了一個女兒,日後自己還要當皇後,當太後,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原因甚至是為一個臣女陪葬,何其荒唐。

比她更慌張的是慕容贏。

父皇定是知道了。他一定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怎麽會呢,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明明自己眼看著奏折被燒毀了,按照父皇的性格,他現在很少約見大臣,一心煉丹,怎麽想也不應該暴露啊?

若非如此,自己也不敢這樣做。自己父皇是多麽猜忌多疑,自己早就領略過,自己要不是當初救駕有功,也不會像如今這般獲得他的幾分信任。

如今,父皇下了這道口諭,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做的事已經被發現了?父皇若是知道自己收買他身邊的人,那這次下令賜死自己的王妃無疑是一次警告。警告自己手不要伸的太長。

夫妻一體,王妃無疑代表了自己的臉面,若是自己今天連自己的王妃都保不住,日後,自己還有何面目在朝堂立足?那些投靠自己的大臣們怎麽敢相信自己能保住他們?

父皇不愧是父皇,這招可真狠。

“陳公公,我要見父皇,請你回稟父皇,我要知道一個答案。”慕容贏看見依舊暈倒在侍女懷裏的盛月華,她是那樣的清麗,又是那樣的蒼白,宛如一朵開到荼糜即將雕謝的花。

慕容贏的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豪情,她已經被娘家拋棄,現在只有自己能保護她了。若是連自己都不保護她,那她再無生路。她會如同枯死的花朵,腐爛在塵埃之中。

突然間,慕容贏意識到,他與盛月華之間,一開始固然始於算計和仇恨,後來,卻也不是沒有兩心相知,兩情相依的時候。對方也是唯一從他落魄到如今東山再起,一直陪伴他的人。不知不覺,自己心裏也有了對方的位置,至少眼下,自己是萬萬不願就此失去。

既然如此,縱使希望渺茫,自己也該試一試。

慕容贏將盛月華護在身後,堅持要見永泰帝,陳彬對此似乎也不意外,留下禁軍看守盛月華,然後陪同慕容贏去了皇宮。

走之前,慕容贏深深看了盛月華一眼,似乎要從這一眼中汲取力量,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兒臣參見父皇。”慕容贏恭恭敬敬地跪下,他和永泰帝之間少有父子溫情的時候。他從小就明白,也一直不忘提醒自己,對方不僅是自己的父親,更是自己的君主。

就像此時此刻,他跪在地上,等候對方的宣判,不敢輕舉妄動。

永泰帝的身體如今已經愈發差了,哪怕不是薛慕白這樣的神醫,也能判斷出對方的衰老和虛弱。所以難怪他越發孤註一擲地追求長生之道,不惜飲鴆止渴。

他年輕的時候,閱讀史書,看見很多曾經英明果決的帝王,老了卻變得昏庸不堪,搞得家不成家,國不成國。他以為自己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但事實證明,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任何一個人,若他沒有堅定的意志,卻掌握了無上的權利,在面對失去的時候,是無法做到冷靜的。

縱使貴為天子,也不能真的萬歲。曾經得到過,失去的時候才更痛苦。

永泰帝高高地坐在禦座之上,冷眼看著自己的兒子,眼裏閃過無數情緒,最終又化為平靜。他的手默默地握緊隨後又松開,一言不發,冷寂地嚇人。

等到對方跪的夠久了,才淡淡地說了一句:“平身吧。”

慕容贏踉蹌著起身,這才擡頭看向上首,他還記得自己此來的目的,為了他的妻子,他女兒的母親。

“父皇,兒臣的王妃盛氏不知所犯何事,父皇為何要處死她?”看著永泰帝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咬牙繼續說:“她是兒臣的妻子,還為兒臣生了一個孩子,兒子絕不能失去她。若盛氏有不當之處,父皇,兒臣願替她受過。”

“你願意替她受過?好呀。”永泰帝眼裏閃過一絲惡意,他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卻有一種瘋狂在裏面:“我可以收回那道旨意,但是會將你改封蜀王,你明日就啟程去蜀地就藩,如何?”

“這,這……”慕容贏楞住了。

一旦皇子前往封地了,無疑就代表失去奪嫡的資格。

自己如果真的去蜀地了,那就代表著放棄眼前的一切,大好的前途和唾手可得的皇位都將化為烏有。

姑且不說蜀地貧瘠,自己身為嫡子,哪個兄弟上位會放過自己。更何況,自己甘心嗎?

“怎麽你不願意?”永泰帝似笑非笑,看著剛才還深情不已的兒子一下子縮了回去。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還是覺得無趣。

“兒臣,兒臣懇請父皇開恩。”慕容贏只能徒勞地懇求,他不願失去盛月華,更不願失去天下。

“滾吧,你所謂的深情也不過如此。”永泰帝收回目光,繼續看向自己手中的道經,任由慕容贏在耳邊懇求,不再說一字。

一切終成定局,於是,無望的掙紮後,事情還是回到了原點。

“王爺,救我啊,王爺……”盛月華已經醒了,此時正被兩個軍士死死壓住,不顧她的掙紮,有人掰開她的嘴,將毒藥給她餵了下去。

門外,慕容贏長嘆一口氣,聽著耳邊的呼救聲,既心痛又無力。他握緊的手只能垂下,不能拔劍去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因為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直到最後他還是沒有出現在盛月薇面前,不是不想,只是這最後一面,不如不見。似乎沒有親眼看見對方的死亡,他就可以當這一切不曾發生。

江山和美人,孰輕孰重,他很清楚,不會糊塗。

但他知道,此生,他再也不會忘記盛月華這個女人了。她成了自己心頭的一道疤,一碰就會隱隱作痛。

過了兩天,京城就傳出一個消息,瑞王妃突然急病去世,瑞王痛失愛妻,也跟著大病一場。

說實話,瑞王妃年紀輕輕,就這麽突發急病去世,丟下小女兒和瑞王,任誰都覺得蹊蹺。但是,看見瑞王慕容贏的表現,很多感性的人都會被他感動。

他自己也重病了一場,但是等他病稍微好些,就不顧自己的身體,親自為瑞王妃操持葬禮。裏裏外外,不假他人手。還有一點奇怪的是,瑞王妃的屍體雖然冰冷,但是外表看上去卻沒什麽變化,仿佛她不是已經去世,而是睡著一般。

人人都說是瑞王對王妃的愛重,才尋得妙法,為她維持著曾經的容顏。如此深情,讓人感嘆。

本來京城已經流傳了一些和盛月華有關的事,這下子,死者為大,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了。縱使猜到什麽,也只是背後偷偷聊一聊,當著盛家和慕容贏的面誰都不敢多說什麽。

於是,昌平長公主府裏發生的事也就這麽悄悄過去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時只會越發平淡。

但是,此事其實並未結束。在眾人不知道的時候,有人趁著夜色,悄悄潛入盛月華的墓室之中,把所謂的“屍體”給偷了出來。

於此同時,慕容贏的瑞王府少了一個平日裏不起眼的府醫,這事除了慕容贏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兩天後,剛剛從豫州回來的薛玉麟薛小將軍路過瑞王府,看見王府居然掛上白幡。

“瑞王府誰出事了?”薛玉麟心裏咯噔一聲,全府都掛上,只有府裏的十分重要的人物去世才有可能。

當今陛下還好好的,出事的就只有瑞王和瑞王妃兩個人了,這怎麽可能呢?

“聽說瑞王妃急病去世了,就留下一個小郡主,真是太可惜了。”屬下不明白自家少將軍怎麽突然楞住了,還在自說自話:“這瑞王是不是克妻啊,聽說元妃也是突然死得,後娶的王妃也是如此,這不是害人嗎?我看他還是別娶妻了。”

“瑞王妃去世了?”薛玉麟的聲音有了幾絲顫抖。

“是呀,兩日前剛剛下葬。”屬下不明所以。

“你去打聽下她的墓在哪?還有她是怎麽死的,前因後果我都要知道。”知道自己現在的行蹤惹人註目,縱使心虛大亂,薛玉麟還是忍住沒有失態。

對他來說,這是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暗戀。對方不知道,自己更不能被人知道。不容於世的情感,註定不會開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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