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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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房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自然是瞞不住的。

秦氏作為國公夫人,在後宅消息最靈通,當天下午就得到了大概消息。不過,既然三夫人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她作為長嫂,也不必再插手。

不過心裏難免有些同情三夫人。夫妻多年,本以為兩心相知,居然都是偽裝。

同一件事,男女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看法自然也不一樣。

就像府裏,其實有不少人覺得盛三爺沒有錯,男人怎麽能沒個兒子?說三夫人善妒的人並不少,就算是盛明成和盛二爺也會覺得這個弟媳未免太強勢,總得給三房留個後。

但是秦夫人不一樣,她呆在內宅,所以很清楚,三夫人除了沒能生個兒子,其他的真的可以說是個好妻子了,對盛三爺也可以說是掏心掏肺。

盛三爺走的是文官的路子,所以作為勳貴的盛家一開始給盛三爺謀的官不過是個七品官。盛三爺雖然有幾分小聰明,但是,一開始其實遲遲不能晉升。

是三夫人一方面求了娘家,一方面努力和清流的夫人結交,才讓三老爺有了如今的風光。當初三夫人還是個火爆性子,如今變得越發圓滑,能和那些清流的夫人說到一起去,中間付出的種種努力,都是為了誰啊?

結果盛三爺有了出息,這時候開始嫌棄妻子沒給她生個兒子了?你就算想要兒子,你大大方方地說,把孩子生下來,養在嫡母身邊也就罷了。這樣偷偷藏在外面,防得是誰?還不是三夫人。這樣實在是太讓人寒心了,就連秦氏,都替三夫人不值。

那孫氏除了年輕貌美之外,哪裏比得上三夫人?

於是,當晚,長房一家人一起用飯的時候,秦氏就開口說了這件事。

盛明成乍一聽,頗有些不以為然:“三弟這次是糊塗了,讓弟妹受委屈了。我回頭也和他好好說說,可別傷了弟妹的心,你那邊也多和弟妹聊聊,開導開導她。”

說完,表情不屑:“不過是個外室,還能掀起什麽風浪不成?”

在古代,男人風流也不是什麽大錯,盛明成覺得盛三爺不對,也不過是因為他把人養在外面,不合規矩。若是早些把人帶回來,讓三夫人安排,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

盛月薇心裏嘆了口氣:哎,在古代嫁人可真是自討苦吃。三妻四妾完全就是合理合法的事,妻子還得幫丈夫照顧好小妾和庶子,不然就是不賢惠。生不出兒子就是天大的罪過,這可真是無語。

明明是三叔出軌,今天卻不只聽到一兩個下人討論此事,居然都覺得三夫人太善妒,盛三爺忍了十幾年已經是個好男人了?說這話的大部分還真是女人!真可怕。

果然,在這找個三觀契合的男人實在太難了。嗯…不知道自己出家做女冠怎麽樣?自由又瀟灑。

而且,盛月薇很清楚,上輩子自己的好三叔是個不折不扣的墻頭草。裝了三十多年的老實人,誰都覺得他忠厚本份。結果後來盛月華處處打壓大房,他就做了馬前卒。也是,兒子被過繼給四房,變成盛月華禮法上的親弟弟,他得到的好處可比給大房效力要多得多。

只可憐三夫人,到老了還要看著一個外室登堂入室,看著丈夫的庶子耀武揚威,甚至為了唯一的女兒還不得不忍。

不行,自己要提醒一下爹娘,三叔這個人,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他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

“爹,娘,三嬸嬸好可憐呀,三叔平日裏不是這樣的呀,他難道一直都是裝出來的樣子嗎?”盛月薇一副童言無忌的樣子,“他還打了三姐姐,他是不是不喜歡三嬸,不喜歡三姐姐?那他是不是也不喜歡薇兒,不喜歡爹娘和哥哥們?”

“薇兒,三叔是你的長輩,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秦氏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麽和自己的女兒說這個話題。

但是,盛明成陷入了沈思:女兒說得話不沒有道理,自己一直以為三弟是個老實本分的性子,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既然對著枕邊人都裝的很好,更何況對著自己呢?

於是,起了疑心的盛明成自然而然地就開始查盛三爺。

很明顯,對方並不是個經得起查的人。

一開始,被挖出來的不過是些小事,無非是收了些錢,幫某些人擺平一些事。盛明成不喜歡,但是,在大家族中這些都很常見,他自己能獨善其身,但是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這麽做。

但是,漸漸的,隨著調查深入,越來越多的事被挖出來。自己看似寬厚的三弟背後放印子錢,逼的不少人家破人亡,還包攬訴訟,聯合官員顛倒黑白等等。

他不過一個三房庶子,憑什麽有這麽大的能量,還不是頂著盛國公府的名頭?

盛明成這下真的坐不住了,難怪那個孫氏他這麽多年都不膩,合著孫氏她爹在外面就是替老三他做事的,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事。

“這女人留不得,還有老三,我可真是小看他了。我一直以為他膽子小,沒什麽魄力,結果人家的膽子可比我大得多。還是找機會分家吧,再讓他這麽折騰下去,整個國公府都會被連累。”盛明成很果斷。一來,盛家四房都早已經成家立業了,二來父親也去世好幾年了。樹大分支,天經地義。

自己早些年還想著照拂一下兩個兄弟,但很顯然,自己把人家當弟弟,人家可沒把自己當哥哥。這一條條,一件件,是要把盛家往死路上帶啊。為了這麽點錢,良心都不要了,自己是少他吃還是少他喝了,怎麽會這樣呢?

秦氏一聽,也巴不得分家呢。老二老三那點俸祿夠幹什麽呀?還不是公中出錢養著他們。結果不感恩也就算了,背後,還用盛家的名義做這些壞事,賺黑心錢,哼,果然是養不熟。

事情就這麽定下了,太夫人白氏也鼎力支持。

若不是兒子責任感太重,她早就不想兩個庶子天天在自己面前晃噠了,能把他們趕出去,那自然好。

不過,生氣歸生氣,盛明成向來磊落,該分的家產不少他們半分。

按照相關族規,祖宅和祭田不分配,直接歸屬於嫡長子。向來由族中的人進行打理。盛明成也不虧待自己兩個弟弟,一人分了一個三進的宅子,面積比不上國公府,但是住一家人肯定沒問題。同時也打理的好好的,地段也不錯。

除此之外,家產本是由嫡長子占大頭七成,其餘嫡子分兩成,庶子分一成。

所以盛明成拿七成,四弟已經去世,他的兩成被盛明成換成了田莊,良田,每年都有出息的那種,隨後,送給了在二皇子府的盛月華,也是給她一個傍身的底氣。

還有一成兩個庶弟平分。別看一人只有半成,那對普通百姓來講也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只要不吃喝嫖賭,安分過日子,這筆錢絕對夠他們活的滋潤。

但是,盛二爺,盛三爺對這事都不滿意,他們很清楚,分家之後的日子過得肯定沒有如今輕松。而且,住在國公府,子女能夠以公府的名義議親,但是,一旦搬出去,可就難了。子女的婚嫁都要下降一個檔次。

但是,盛明成這次決心很堅定,老三背後做了不少事,老二也不是純然無辜。早點分開,還能保留幾絲兄弟情誼,對彼此都好。

盛二爺盛三爺此時才發現,原來,自己以為的辦事隱秘,瞞天過海,不過是大哥沒認真,或者說和沒有和自己計較。一旦盛國公認真起來,自己等人只有任他擺布的份。

所以,盛國公府短短三個月就大變樣,二房和三房都很快搬了出去。以後,府裏只有他們一家人了。

盛月薇也長出了一口氣,爹爹現在對三叔已經有了戒心,那麽三叔以後就算想做什麽,估計也沒有機會了吧?真好,一切都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當然,長房解決了隱患,自然一身輕松。但對於被趕出去的二房和三房,可就沒那麽高興了。從富麗堂皇的國公府到平淡的普通宅子,從國公府的老爺夫人到區區一個五品官。再想想日後很多平日裏瞧不起的人,卻比自己還要厲害…

心態好的人能慢慢調試,心態不好的人可就不一樣了。

就像此時,盛二爺和盛三爺,以往的好兄弟,此時正在互相責怪。盛二爺知道原來盛三爺是分家這事的□□,自然要找他算帳。但盛三爺也不是好惹的,反諷他難道就清清白白?

兄弟倆不歡而散。

還有盛三爺的寶貝疙瘩,孫巧巧孫姨娘。若是沒有分家這事,盛三爺生氣一段時間也就罷了,畢竟是給自己懷著孩子的女人。但是,聯系前後,盛三爺自然能想明白,大哥為什麽會突然調查自己,他這種人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只會覺得是孫巧巧的錯。

於是,孫姨娘的日子過得可真是水深火熱。主母厭惡她,自己的夫君也厭了她。除了保證她不死之外,其他的盛三爺都不插手。三夫人折騰她,給她立規矩,他看見也當沒看到一樣。

孫姨娘原本花一樣的容貌也越發消減,人懷孕後人不僅沒有長胖,反而還消瘦了下去。更顯的肚子格外的大,站起來的時候都顯得嚇人。

尤其,本來她得寵的時候,她自己的父親、嫡母也要討好她,希望她能跟盛三爺多要點好處,孫家其他沒什麽,錢可真沒少過。但是,自從失寵之後,孫姨娘就發現自己哪怕寫了信和孫家要錢,也遲遲不曾送來。

過度勞累加上憂思過重,她很快就病倒了。

可就算病倒,等來的也不是盛三爺的憐惜,而是敷衍的話語:“你現在不要多想,對孩子不好。現在你只要把孩子好好生下來就行,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孫姨娘終於明白,對方不是自己的良人,可惜機關算盡,如今卻是一場空。

而回到正房的盛三爺,對盛三夫人卻是完全不同的態度了:“娘子,岳父那邊怎麽說?”

“為了你,我可真是連臉面都不要了。求了爹爹好久,他才答應幫你疏通,不會影響你今年的考評。但是,世人都難免捧高踩低,若是長房那邊不表態,只怕夫君你日後想晉升也有困難。”

盛三爺冷哼了一聲:“夫人放心,我大哥心裏看不上我們倆個弟弟,但是,面子上做得不會差的。等到過節之時,京中看到我們還有來往,自然就不會這麽忌諱了。”

三夫人看著自己的夫君,真是感覺齒冷。長房不管怎樣,這些年實打實的照顧是真的。就算夫君犯了錯,大哥雖然分了家,卻也沒虧待兩個庶弟,該給的家產也都給了。甚至,還抹平了夫君做的不少事。

就算這樣,夫君也依舊對長房懷恨在心,那他對自己呢?

三夫人不敢想,到底是他一時糊塗?還是他心裏其實是對自己不滿的,只不過,因為自己對他有用,所以他才不說。這日子,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自己的枕邊人怎麽就完全讓自己不敢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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