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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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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獅犬高昂的頭顱,目光不屑地望著王國寶。聽到司馬元顯的吩咐,身軀一抖,渾身的毛發都炸了起來。

那蓄勢待發的模樣,看著王國寶頭皮一陣發麻。

“世子就饒了我吧,我的確是有要事與殿下商量。”

說完,他便朝司馬元顯拱拱手,掉頭便走,腳步匆匆。

司馬元顯撇撇嘴,目光一偏,又看向徐道覆。

徐道覆摸著長須,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卻見他從身上掏出一只青釉藥瓶,“這金瘡傷乃療傷聖藥,想必世子十分需要。

司馬元顯眉梢一挑,“還是道長有心。”

他欣然地接過藥瓶,對著身邊的松獅犬吆喝道:“小黑,咱們走!”

松獅犬嘴裏嗚嗚兩聲,乖順地跟在身在司馬元顯身邊慢慢走遠。

徐道覆高深莫測的在原地站了片刻,果然就看到王國寶探頭探腦地又走了出來。

他打趣道:“王大人的遁術漸長啊。”

“見笑見笑。”王國寶訕訕笑了兩聲,“道長請便,王某先行一步。”

徐道覆目送他離府,雙手往身後一背,擡步邁向另一個方向。

他是王府的食客,在前院有專門的住處。等他回到住處,立即召來仆從,“金烏巷南側有一家鋪藥,名叫仁和堂,你去幫我買一些調理氣血的當歸回來。”

仆從不敢耽擱,得了令立即去辦。

徐道覆背手立在院中,目光深沈。

虞美人也該重新恢覆聯系了。當歸當歸,隱匿了這麽久,正當歸時……

廣陵城。

自從城內出現賊患之後,城內戒嚴許久,來往商客無不例外都要接受嚴格的盤查。

朝廷派遣的治理廣L縣的使臣已經到了,謝琰將此案轉交之後,便集結北府兵準備奉旨前去會稽郡鎮守。

他表面平靜如常,心裏已然如同死灰一樣。

至於劉裕,九峰寨已經被他解散,願意加入北府兵的也早早收受了編排,不願意加入的也得到了一筆可觀的遣散費。

今日,是他們在廣陵城的最後一天。

此時,正當晌午,一道疾馳的快馬打驛道遠遠奔至城門。因為嚴查城門口被商隊排得滿滿的,快馬被及時勒住,馬背上的男子一臉焦急,駐足片刻便再次揚起馬鞭。

這一動向立即引來城防衛兵喝斥阻攔。

男子從懷裏掏出一物,朝著他們甩了過去。身下坐騎高擡起前蹄,揚長而去。

衛兵們手忙腳亂,撿起那物什,竟是一張通關文符,文符下還壓著一塊名牌,仔細一辨竟是江南吳郡陸氏特制名牌,名牌背後印個一個大大的“問”字。

“竟是陸太尉家的大郎……不是說早被趕出家族了,怎麽會出現在此地?”

不知誰喃喃一句,頓時引起了不少的轟動。

眾人再擡頭望過去,一人一馬早已跑得沒了蹤影。

吳問,準確地說應該是陸問,收到劉裕的信件時,他整個人如被雷擊。他才離開幾天,歸香苑居然遭遇橫禍,實在令人如法接受。

柔娘……柔娘!

陸問眼底沈凝著一股深沈的悔意,如果當日,他沒有賭氣離開,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俊馬一路暢通無阻地跑到煙柳巷,整個深巷裏撲面而來是一股熟悉的胭脂水粉味,細歌琴聲悠悠不斷。

越往裏,他的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行至歸香苑前,目光觸及那斷裂的樓牌,他滿目腥紅。

“吳班主。”

劉裕就坐在對面的酒肆裏,一手支著額頭,一手扶著酒壇,聽到馬蹄聲,他醉目朦朧地擡起頭,倏爾就笑了。

“又來了一個傷心人……”

陸問哆哆嗦嗦從馬背上滑下來,不小心被韁繩絆了住了腳,一下子摔在地上。他爬起來就往歸香苑裏沖,邁過被燒得漆黑的門檻時又絆了一下,整個滾了進去。

劉裕噗嗤一聲,似嘲似諷,仰頭將壇中的烈酒一飲而盡。酒壇在桌上軲轆軲轆滾了幾圈,“啪”地摔了個粉碎。

伴隨著這破裂之聲,陸問又跌跌撞撞地沖出來。他快速奔至酒肆,揪住劉裕的衣襟,一下子將他提了起來。

“柔娘呢?柔娘在哪裏?”

劉裕雙目定定看著他,好似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一樣,只是傻笑,“傷心人,傷心人……”

“我問你,柔娘在哪裏?!”陸問目眥欲裂,手握成拳,照著他的臉上就是一拳。

突來的疼痛,令劉裕驟然清醒過來,他甩甩頭,對上陸問發紅的雙眼,嘴裏“呵”地冷笑。

“人都死了,燒得面目全非,找來何用?”

陸問:“……”

他無言以對,頹然松了手,無力坐下,“是……是誰幹的?”

劉裕臉色灰白地閉閉眼,“不知道。”

“你竟不知道?”陸問恨恨擡頭,目光犀利地瞪向他。

劉裕黯然坐下去,嘴角輕扯了一下,自嘲不已。

如果知道是誰幹的,他一定會將那人碎屍萬斷!

“城東邀月湖白槐樹下……吳班主要找的人就在那裏。”

劉裕說完,轉頭朝著裏面大喊一聲,“店家,拿酒來!”

酒肆的店主早被兩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嚇得縮進內堂,聽到聲音把身邊的雜役給推了出去。

小雜役戰戰兢兢捧著酒壇走過去,被劉裕掃了一眼,趕快放下酒壇就跑了。

“吳班主若是不著急去上墳,不妨陪在下喝兩杯。”

陸問閉上眼,捧著頭,喃喃道:“我不姓吳……”

“吳郡陸氏的陸家大郎嘛,在下查過。堂堂的陸太尉獨子,居然委身於一個個小的歸香苑中隱姓埋名這麽多年,在下實在佩服。”

“可柔娘不知道。”陸問痛苦極了,心裏的悔意一陣強過一陣。

她到死也只知道他是建康城中一個普通的離經叛道的貴公子。她誤以為他根本不在意她,所以才把話說的那樣絕然。

她說不願意再為他蹉跎等下去,他又豈會不明白她是逼著他給她一個交待。

可他……偏說給不起。

如果早知會陰陽分離,他一定坦誠相待,無論有多大的困難,也要帶著她一道回建康。

只可惜這世間……偏偏就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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