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口脂你喜歡哪家姑娘?

關燈
謝玙的笑容,帶著虛偽,讓人感覺到森冷寒意。

蕭坤寧猛地站起來了,袖擺拂落了棋簍,白子掉落得滿地都是,她震驚又記恨:“先生恢覆了過來便戲耍我,很有趣嗎?”

對面的少女前一刻還是憨厚讓人感覺可愛的樣子,可下一刻就變了,像極了刺猬,帶著滿身的刺。謝玙凝視滿地的棋子,“不過檢驗你的功課罷了,毫無長進,不過你行事的手段成熟很多,比如今早那句昨夜先生累了,冒昧去打擾不大好。沈穩又帶著自己的風格,甚好甚好。”

蕭坤寧抿緊唇角,不置一語。

寂靜片刻後,外間腳步聲響起,弄琴大步走近,直接同蕭坤寧說話:“今日休沐,陛下親臨顏府,賜給顏相晉國公的爵位,世襲罔替。”

蕭坤寧朝她撇撇嘴,往後退了半步,將謝玙的身影露了出來,示意謝玙恢覆了。

弄琴性直,沒在意謝玙,還認真道:“先生眼下還未曾痊愈,這封爵一事,我感覺哪裏不對勁。”

太後是不同意皇帝迎顏如玉入宮,顏相的態度也很明顯,皇帝這樣一來,就徹底打了太後的臉面,為一女子,何至於這麽大張旗鼓。

謝玙卻道:“皇帝此番就是給太後打臉,顏相是國舅不假,也能成為國丈,怎麽做就看他自己。”

這麽一說,皇帝用的是離間計。弄琴點頭,興奮道:“先生說得對、先生……”

忽然頓住,她恍惚地回身看向先生。

謝玙面無表情,身體微微後靠,整個人很輕松,修長的玉頸清晰可見跳動的筋脈,與昨日不同的是她唇角冷淡的笑,清冷如孤月。

弄琴見狀,喜極而泣,謝玙當著蕭坤寧的面開口道:“顏家的事莫要摻和,高陽長公主那邊你令人走一趟,就道謝府花好,明日請她看一眼。”

蕭坤寧沒意外,謝玙就像是畫中妖,人脈廣,受人尊敬,不會得罪高陽,清醒過來自然就會收拾爛攤子。

弄琴領吩咐後退了出去,蕭坤寧就這麽幹站著。

謝玙似是思量,本就出色的容貌染著愁緒,瓊鼻細眉,很好看。她沒心思去看,想離開蕭府,想著就開口:“先生痊愈,學生便離開了。”

謝玙不說話,眉梢微微揚起,沈默了片刻,對面人有些不耐煩,“過幾日就開課了,你有何打算?”

“什麽打算?”蕭坤寧一頭霧水。

謝玙本是不耐,卻見她懵懂,將不悅壓下,同她好聲道:“入朝。”

蕭坤寧訕笑:“您素日說學生愚笨,哪裏有能耐入朝,朝堂上詭計多,渾水深,您覺得我適合嗎?再說家父因欺瞞蕭聞雪一事惹了陛下不高興,只怕長安城內待不下去了,我一人留下也不好留下。我的打算就是隨父親離開長安,先生不必多憂。”

笑話,她有自知之明,沒那個本事做女官,不然到時候又是淒慘的下場。

謝玙瞥她一眼,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道:“蕭侍郎未必會離京,你想得太周到了。德行有失,在此止步罷了。”

高升是不能的事,未必就會被貶。

蕭坤寧對蕭明望的官位沒有太多的想法,高升還是被貶都是一樣的事,“先生擡愛了,學生愚蠢,當不得您的看重。”

破罐子破摔,死活不答應。謝玙惱了:“你記恨我?”

若是上輩子,蕭坤寧估計還會害怕,誰讓她喜歡人家,但現在別說害怕,就連眼皮都不眨一下,淡淡道:“先生說笑了,您的那些事,學生沒什麽興趣,天下那麽大,就想出去看看。您愛誰很誰,都是您自己的事,與我沒什麽幹系。”

聽她說及往事,謝玙自覺失態,也知曉之前嚇到了,好聲道:“那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蕭坤寧不擡首,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有氣無力道:“先生想多了,您的秘密,我守口如瓶,我離開長安就沒有人知曉,對您也有好處。拉我入朝堂對您只有壞處。”

與謝玙近距離接觸後,她很明白,不和謝玙鬥是最正確的道理,她手中的人脈是她重活一世都沒有辦法得到。

前世的事,各為其主,怨不得謝玙,是她自己倒黴,沒有能力就不該覬覦後位。現在,她想得非常明白,就該離謝玙遠一點,遠遠地,不去觸碰塵封的過往。

聽到這麽喪氣的話,謝玙覺得她不是蠢笨,而是無心,就像看破紅塵一般,了然無趣。

勸不得,暫時隨她去,人在府裏,還是留下為好,她起身往書房走去。

蕭坤寧想聽事,不管謝玙肯不肯,還是跟著過去。

她的那點小心思,謝玙一眼就看出來,也不點破,反而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她追上來。

書房裏堆積著各處情報,幾乎將整張桌子堆滿。謝玙隨手拿了一封,江南來的,遞給蕭坤寧:“你既無心,何苦跟著我來,或者你還知曉文與可的事?”

蕭坤寧接過書信,打開才知是江南商會的事情。商會解散後,各地商戶對朝廷心有怨氣,但不敢生事,只將皇帝記恨上了。

可見,趙冕在江南這裏失了人心。

謝玙問她:“從中你可以看出什麽?”

蕭坤寧思忖道:“陛下沒有得到江南商會,也失去了江南的人心。”

謝玙淡笑:“聰明不少,看看這個。”

文與可的過往。文與可在文家日子過得艱難,父母亡故,叔父堂兄姐妹們不待見她。如今文與可調來長安城,文家大肆張揚下才認了文與可是文家的人。書香文家,做的卻是讓人不恥的事情。

文家在洛陽算是一般府邸,到了長安,可就不值得一文錢了。且這麽多年來文家在仕途上並沒有多大的進步,文與可的父親屢考不中,郁郁成病。

所以文與可沒未走仕途,便成了新任京兆尹,文家人自覺滿府榮光,肯定會認回文與可。

蕭坤寧知曉這些舊事,文與可當日與謝玙對罵,文家人恐慌,文老夫人登門給謝玙賠不是,揚言將文與可從家族中除名,不再認她。

謝玙望著她滿是愁緒的小臉,冷笑道:“文與可腦子一根筋,你和她加在一起,就是兩個腦子兩根筋。”

蕭坤寧實在忍不住了,懟了一句:“您腦子有幾根筋?”

這人醒了就不討喜,沒有謝小玙可愛。這麽一想,就想到她的軟肋,喜道:“先生可記得您中毒後的事情?”

謝玙淡淡道:“不記得。”

蕭坤寧冷哼:“我們是一根筋,您半根筋都沒有,一碗雞湯能圍著顧東家跑半個時辰。”

垂眸翻閱文書的謝玙指尖一顫,唇角抿了抿,揚首望她:“凡事遇上顧凝,都不會照著原來的事態發展。”

這個回答,臉皮夠厚啊。

天光下,謝玙一張臉美麗無暇,若是忽略那不要臉的本質,倒有幾分養眼。

可惜,蕭坤寧對這個女人沒有心思,世間女人千千萬萬,上輩子怎麽就瞎了眼看上這麽個玩意。

美色誤人,她已清醒了,大膽向謝玙投去不屑的眼神:“那遇上打雷,深更半夜爬上我的床,賴在我的房間裏不走。”

謝玙聞言,恍若沒有發生這件事,又將一道文書遞給她:“有人彈劾文與可,辦案不公,與顧凝私下來往。”

與顧凝私下來往?蕭坤寧不信,這兩個人天南地北,壓根就沒有交集,文書上所寫不過是禦史臺的事兒而已。以前她不懂事,做了皇後之後,禦史臺三天兩頭就有人彈劾她,過度奢靡,善妒心狠,沒有容人之量。

無稽之談,她也不在意,輕飄飄地掃了謝玙一眼:“太傅與顧凝相識甚早,應該知曉兩人的關系。”

謝玙不鹹不淡地回答她:“我與顧凝不熟。”

蕭坤寧眨了眨‘不相信’的眼睛,“您覺得我會信?顧東家說我沒出生,您二人便認識。”

謝玙細白的指尖掐著一道文書,嫣紅的唇角緊抿,漆黑分明的眼睛凝視一番,最後才道:“我有那麽老嗎?”

謝玙十八歲入京,一計定乾坤,已有四年,尋常人這般年歲,早就成婚,再不濟也有伴侶或一相好,謝玙這樣,少之又少。

二十又二歲,年歲不大,可辦出來的事不像這個年齡。

蕭坤寧畏懼她惡魔的身份,沒敢說太多的話,只揚首望著天,您沒有自知之明?

謝玙手中又捏著一道關於文與可被彈劾的文書,捏了半天後,心幽幽沈底,最後將文書放回原地。

幕僚此時在外求見,進入後,先道:“京兆尹將碧書放了。”

謝玙不動聲色,“無妨,放了就放了,明日設宴請她作陪。”

幕僚不問宴請誰,領了話道:“還有一事,陛下身邊的內侍昨日來尋屬下,太後處請先生探望一二。”

蕭坤寧奇怪,天家的事喊謝玙有什麽用,謝玙有能耐解決此事?

謝玙冷笑,翻開高陽長公主封地傳來的信件,覺得又有意思,道:“我知道了,另外高陽長公主近日忙些什麽?”

幕僚回道:“高陽長公主歷來揮霍,入長安後大肆置辦東西,前幾日入顏相府,差點沒氣得景陽公主趕客。”

景陽與樂陽爭夫一事,知曉最清楚的就是高陽,她的封地富庶,離長安遠遠的,聽說高宗皇帝臨臨終前給了她封地養兵的權力。兵不多,卻能夠自保,這些年又不染政事,先帝都忘了這麽一位最小的妹妹。

誰知這次太後壽誕,她就湊了過來,鬧得長安城不安寧,也將兩位長公主殿下爭夫的一事鬧得人人都知。

謝玙唇角蘊出幾分嘲諷的意味,眸色深幽得不像話,道:“不用管她,她鬧什麽,你在後面助她便可。”

蕭坤寧暗地裏睨她一眼,果然,謝玙是要搞事的,她應該退避三舍才對。

謝玙喚了幕僚來說話,掃到一側的蕭坤寧:“我讓弄琴送你回府。”

蕭坤寧求之不得,沒有多話就跟著弄琴離開,謝府處處都是危險,遠離謝玙比做什麽都好。

弄琴引著蕭坤寧從側門離開,門房處不少人持帖要見謝玙,錦衣華服青年與人說話,“聽說延平王病得不清,你說原定的延平王妃是不是當今的貴妃娘娘?”

“不大好說,太後壽辰宴上說的是顏府嫡長女,貴妃娘娘之上還有幾位姐姐,依我看,是顏家騙了延平王。”

“貴妃娘娘傾城美貌,是難得的美人,聽說她一直傾慕延平王,而延平王沒有表示,如此一來,不像是欺騙,我覺得應該是陛下搶了弟弟的王妃。”

“噓,聲音小點,別亂說話,妄議陛下是大罪。”

弄琴沒有在意,轉身去看,慢吞吞的蕭坤寧對這些人的話好像感興趣,好心道:“先生隨他們去說,說是還可以聽到外面的聲音,知曉人心。”

過於閉塞,不是什麽好事,當廣聽言語。

蕭坤寧點點頭,登上回府的馬車。

****

府裏的謝玙見到了狼狽的碧書。

碧書被無故關了這麽久,心存怨氣,謝玙不在意她傲慢的態度,道:“做事糊塗,你若有幾分謹慎,蕭侍郎何至於將你當作是冒名之人。這裏是長安,大臣不是酒囊飯袋。”

碧書不服氣:“先生說得好像都是我的錯,您離開蘇氏藥鋪卻未告知於我。”

謝玙擡首,幽幽望著她:“我行事該要與你說嗎?”

謝玙面無表情,屋內的光照亮了她一雙平靜深幽的眼睛,看似寧靜,實則帶著肅殺,碧書敢怒不敢言,“是屬下的錯,以後定不再犯。”

“明日高陽長公主來赴宴,你若想見她,便入宴伺候,不願就罷了。”謝玙道。

碧書似有猶豫,謝玙又道:“明日清晨給我答覆。”

碧書這才退下。

那廂蕭坤寧回府,就被洛氏喊進屋,遞給她一本名錄,翻開一看,都是青年才俊。

蕭坤寧頭皮發麻,第一頁是定國侯的世子,也就是周文青的兄長,長相英俊,聽說明年下場參加科考,不願受家裏的蔭封。許多人對他讚嘆不止,洛氏竟覺得他會看得上蕭家。

沒等她拒絕,倚靠著床榻的洛氏就已開口:“定國侯世子不錯,侯爺與你父親有些交情,你若有意,此事就定下。”

“定下?”蕭坤寧皺眉,洛氏這麽迅速的打法,感覺就像蕭府不行了,趕緊定下親事,將來也有依靠。

洛氏背靠著迎枕,氣息不順,面色憔悴不說,就連唇角都是白色,見到她這麽抵觸就不高興了,道:“蕭家的境地,你自己知曉。鎮南王府自顧不暇,周世子不錯,你若不喜歡他,名錄上還有其他人。”

十八九歲的姑娘再不議親,就容易被人說閑話,之前是為了等延平王選妃,現在延平王選了王妃,蕭家也該有所行動了。

再不嫁人,就要做老姑娘了。

蕭坤寧聽出另外一層含義,就是蕭家能攀上定國侯府已是很不錯了。

試想,蕭明望麻煩纏身,風流韻事滿城都知道,皇帝那裏還不知道怎麽想的,這個時候定國侯這麽殷勤,蕭家肯定樂意。

前世裏這位周世子是病死的,好像癆病纏身,具體不記得。那個時候成了皇後,命婦入宮拜賀,有人提了這麽一句,但是她沒在意,現在這麽一想細思極恐。

周家會不會有什麽打算?

蕭坤寧沈默拒絕,洛氏不高興卻也這麽忍著,將名錄又翻了一頁,耐著性子道:“如果你覺得周家不好,顏家旁支,顏相的侄子在金吾衛當差。”

蕭坤寧眼皮子一跳,這位仁兄被謝玙殺了,挫骨成灰,“這些事父親知道嗎?”

洛氏精神不好,說了幾句話就開始喘氣,冷眼望著蕭坤寧乖順的樣子,索性戳破了那道窗戶紙:“你如果清醒點,就忘了小郡主,父母亡故,守孝三載不說,光是眼下境地,你就該離遠點。”

若在前世,蕭坤寧肯定反駁幾句,沈汭為她付出良多,她不容許別人這麽說。

現在洛氏病著,她也沒心思爭長短,但是嫁人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句話堵著洛氏:“我喜歡女子,這些人不喜歡。”

女子成親不是什麽秘事,但許多註重規矩的人家依舊無法接受,之前是沈汭身份貴重,洛氏一直忍著,現在不想忍了,抓住名錄就砸向蕭坤寧:“死了這條心。”

蕭坤寧沒躲,笑了笑,“您給我想這些,不如去給蕭聞雪,畢竟她這麽優秀,完全適合周家病秧子、顏家短命鬼。”

洛氏一陣吃驚,眼睜睜看著她轉身離開,猛地想起什麽事情來,驟然咳嗽幾聲,忙喊著婢女:“去、去請大人來。”

蕭坤寧剛出院子門,就聽到婢女跑來的聲音,見他望書房跑去也沒有阻攔,洛氏耳朵根軟,被騙了還不知道。

周文青也曾是延平王妃的人選,這個時候應該也在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畢竟這麽一位顏家嫡長女是不可能被人看重的。

****

顏家和商戶之間的紛爭鬧了幾日,最後勝出的竟然是一商戶,蘅湘閣的名聲一時鼎盛,上至皇親貴族,下到平民百姓都會去買琴。

顧凝賺了盆體滿缽,這邊蘇氏藥鋪發放冬日防風寒的藥草,到手的銀子沒有焐熱就不見,顧凝望著賬簿嘆氣。

而被人傳頌的新任京兆尹花了一兩銀子在花市買了盆牡丹花,回家後就將花瓣都給摘了,祖母王氏看著嘆氣,“好端端地將著這麽漂亮的花都摘了做什麽?”

文與可將花瓣收好放在紗布中,以石錘鑿之,鑿出紅色的花汁,王氏明白過來,“你這想通了?不過想要口脂大可去鋪子裏買些回來,何苦糟蹋這些花瓣,再說你做的那些能用嗎?”

小院子裏就兩人,這還是文與可借債買來的小宅子,平日裏都是王氏打掃,兩人住著很舒服。

滴了幾滴玫瑰香油在花汁裏,晾幹了會兒,再放入幾顆蜂蠟,最後小火來烤,等著慢慢凝固成形。

王氏見她做得認真,不知怎麽就突然開竅,也不再心疼花瓣和銀子,拉著她道:“你近日回來後有些變化,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做口脂肯定不是自己用,胭脂鋪子裏那麽多,沒有必要自己做,辛辛苦苦做一天,肯定是給其他姑娘的。

這麽一想,王氏來了精神,拉著孫女問長問短。

文與可沒吭聲,只顧守著自己的口脂,等到黃昏的時候,發現做壞了,雖說成形,顏色卻是極差的。

王氏畢竟在文家待過,口脂好壞足以分清,自己做的哪裏有外頭的好,苦心勸她:“不如去外面買些,你手生,做不好。”

“無妨,我再試試。”文與可細細研究做壞的口脂,如果不知錯在哪裏,下次肯定還會失敗。

沒等研究出來,院子門被人敲響,王氏去開門,進來的是一靦腆小姑娘。

姑娘手中捧著錦盒,沖著文與可行禮:“文大人好,我家殿下讓奴婢給您送來的。”

文與可在水中擦凈了手,面色冷漠,唇角如刀鋒,開口就趕客:“無功不受祿,煩請回稟你家殿下,我所做的合乎常理,秉公而為。”

婢女見過太多的朝臣,未曾料到這麽一位女官竟這麽冷硬,她勸說道:“大人辛苦,我家殿下體恤您,您何苦這麽拒絕。”

文與可不像尋常女子柔婉,不說話也是冷然,聽了婢女的話後就走至院門旁:“寒舍簡陋,不留姑娘多待,您請回。”

婢女剜了她一眼,扭著身子就走了。

文與可將院門帶上,繼續研究口脂,王氏也不在意,但是一兩銀子的花太貴了些,就道:“你換些花,牡丹太糟蹋了。”

文與可想想也是,沒等做出口脂來,俸祿就用完了,將器皿都搬回屋子裏,改日得空再試試。

高陽長公主在文與可處首度碰壁,沒多久就傳開了,這麽一位京兆尹又處於風口浪尖上。

謝玙醒後,觀止齋恢覆上課,蕭坤寧被揪入宮裏,天天和謝玙面對面。

謝玙時間愈發多,總會課後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比如孔融為何讓梨?

神仙問題一出,趙璨嘀咕一句:“孔融讓梨是因為小梨甜。”

謝玙沒有回答,飄飄然離開,沈蘊之卻拉著蕭坤寧:“貴妃娘娘今日設宴,邀請我們,你可去?”

蕭聞雪罕見地伸手將蕭坤寧從沈蘊之的手中拉了回來,也沒給好臉色:“沈姑娘若去,不如自己去,我同阿寧還有事。”

殿內的學生都收到了貴妃的邀請,唯獨蕭家姐妹不知此事,沈蘊之想嘲諷幾句,不料蕭聞雪竟這般態度,便道:“一個來歷不明、一個商戶養大的,果然都被人看不上。”

蕭聞雪臉色通紅,蕭坤寧笑著走近,沒等沈蘊之反應過來,揚手一巴掌抽了上去。

殿內登時安靜下來,趙璨口中的蜜餞都不知道是什麽味道,睜大了眼睛,蕭姐姐好厲害。

沈蘊之被打得發懵,回過神來就想著揚手還回去,蕭聞雪將妹妹拉了回來,道:“我們是何身份用不著沈姑娘來理論,但是我卻知曉沈姑娘的心思,先生慧眼,你猜測她會不會喜歡刻薄的女子?”

“你……”沈蘊之沒想到被反將一軍,尤其是拿謝玙的事威脅她,顧不得疼就跑出殿,你們等著。

蕭坤寧詫異,打人是她故意的,沒成想蕭聞雪竟這麽輕松解決了,她朝著蕭聞雪道:“你怎麽知道她喜歡謝先生?”

蕭聞雪淡淡一笑:“眼神,旁人看先生是恭謹,她則不同。”少女仰慕自己的先生雖說不是什麽大事,可於名聲不好聽,但無妨,能讓沈蘊之這麽吃虧,也是樂事。

但沈蘊之與貴妃不合,怎地突然偏向她了?

蕭坤寧知她心思細膩也沒多話,同她一道出殿。

半道上蕭聞雪笑說:“你今日打沈蘊之令我想起一事。”

蕭坤寧詫異,她繼續笑說:“你看向先生是眼神不屑,而先生看你也與旁人不同。”

我不僅知曉沈蘊之喜歡謝玙,還知曉先生的心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