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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騷.氣十足騷氣十足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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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公主是何人,是高宗皇帝老來得女,在世之際捧著哄著,未免她受欺負,早早地將她封地定了,給了許多特權。

縱使這麽保護著,最後還是嫁了病秧子,三年就守寡。聽說她在封地的風流韻事,聽得人臉皮都發紅。

蘇映非少女,聽了這麽些事,又觀蕭坤寧貌美,高陽起了邪心也是極有可能的。

蕭坤寧應下了,對於這麽一位長公主殿下,頭疼的不是她,而是太後。

那位顏太後的心思,她很清楚。

到了謝府後,謝玙凝視那道匾額,恢宏之氣,映入心間,她扯著蕭坤寧衣袖道:“這是誰的府邸?”

蕭坤寧心有忐忑,謝玙容貌不改,出口的話卻在無形中染著稚氣,這樣稚氣的謝玙能瞞得過那些老狐貍嗎?

她想起前世裏做皇後的時候,那時她如願壓過蕭聞雪,心中得意,宮中那麽大又很無趣,時常領著人四處游走玩耍。

長秋宮內的景一成不便,今日是這等顏色,明日還是,久了就不願再看,時常往趙暨的寒光殿走。那時的趙暨身體也日漸不好,也不願召後妃侍寢,自己一人住著。

哪怕景陽長公主厚著臉皮將顏如玉塞進宮,趙暨也很少去看,到趙暨死了才知曉,這位皇帝早就沒有與女子歡好的能力了。

做延平王之際,趙暨後院裏是有女人的,也曾懷過孩子,但都小產了,做了皇帝後,也曾在重臣中選妃,偶爾留宿過夜,不知從何時起,就變得那般樣子。

聯系後來的事情一想,她將目光落在謝小玙身上,這個女人心挺毒的。

所以趙暨後來將大權交給謝玙,每逢她去看趙暨,都會遇到這位太傅。

謝玙並非是那種銳利鋒芒的人,而是淡涼如水,輕輕一瞥,就能讓你感覺到她的冷意,清風霽月、冰清玉潔,一點都不為過。

眼前的謝玙……蕭坤寧仔細凝視一翻,淡涼如水?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只有傻得沒邊的謝玙。

眼看著門人來迎,她沒辦法叮囑謝玙:“待會你裝不高興,冷冰冰,一句話都不要說。”

這麽一來,還能糊弄糊弄。

謝玙聽話,沒反對,乖乖點頭。

門人識得謝玙,見到她歸來,笑意滿面:“先生回來了。”

謝玙望著他,水盈盈的眼睛眨了眨。蕭坤寧拉著她就走,一道從正門進府。

謝府還是江南庭院的構造,秋日裏也看不見蕭瑟之景。謝玙心智低,‘年歲’小,卻能目視前方,沒有左右張望。

規矩從小就可看得出來,謝玙今日的舉止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蕭坤寧眼底掠過幾道思索的光,謝玙當真只是洛陽世家中出來的女子?

門人沒有跟過來,反是伺候謝玙的婢女疾步而來,見到謝玙而來,滿面高興:“先生回來了,幾日未回,想必也累了,可要沐浴梳洗?”

真貼心,一回府就問洗不洗澡。蕭坤寧餘光掃了一眼面色肅然的謝玙,謝玙似是楞了下,見到來人盯著自己看,猜測是和她說話。但女子是誰,她不認識。

不說話不成,她掂量著道:“不用。”

婢女察言觀色,先生不悅,她俯身退下,在後面跟著兩人。

蕭坤寧不認識謝玙的院子,慢走兩步同婢女說話:“先生明日赴宴,你去將她入宮的衣裳取來,要雅致些。”

婢女不敢去看謝玙,聽蕭坤寧的吩咐離開。

謝府是皇帝趙冕登基後賜下的,原身是座公主府,廢棄多年,皇帝就令人修繕一番,樣貌大改,謝玙本不願搬進來,趙冕一力勉強才肯的。

公主的底蘊在,占地面積頗大,隔壁又是鎮南王府,兩座府邸就占了一條巷子。

可見皇帝對謝玙的重視。

兩人不好幹站著,恰好見一亭子,蕭坤寧喚了謝玙過去坐下。

園囿清幽,又無人在,透著股泥草的氣息,青石板的縫隙裏殘存著幾絲綠意,可見素日裏鮮少有人踏足。

謝玙左右看了一陣,面上漾過幾絲純澈的笑來,“姐姐好像不高興。”

蕭坤寧回過神來,印象中的謝玙不見了,稚氣的謝小玙更會讓人喜歡,她好奇一件事:“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怎麽都不問問原因?”

謝小玙對她這個陌生人好像一點都不抵觸,甚至很相信。

涼亭四面透風,湖面上的冷風刮了進來,凍得謝玙面色發紅,她捂著自己的臉,眼底還有些笑意,高興道:“姐姐面相好看。”

蕭坤寧嘴角抽動,謝小玙的嘴巴甜,比起謝玙好多了。毒舌謝玙對她,就沒有一句好話,不是瞪眼就是罵人。

撇開前世的恩怨不說,謝小玙挺可愛的,不知後來這麽就長歪了。

歪得還不止一星半點。

蕭坤寧托腮望著謝玙,眸底終究有些笑,伸手摸摸對面的謝玙:“好好聽話。”

謝玉眼睛一亮,似是發現什麽秘密,搬起凳子就想挪開去,雙手去抱凳子才發現是石頭做的,沒法抱。

沒辦法,唉聲嘆氣地坐下,學著蕭坤寧脫托著自己的下顎,抓緊機會央求道:“那我聽話,你今晚是不是同我睡一張床?”

蘇大夫說昨夜沒打雷,今晚就會打雷。

蕭坤寧眼睛一翻,就差沒揮手打上去,覺得憋屈,伸手揪上謝玙的臉:“那麽大的人了自己睡。”

謝玙輕輕哼了聲,遠處有人走近,她忙坐正。

來人是幕僚,謝玙有幾幕僚住在府裏,蕭坤寧不知身份,但來者手中的燙金帖子卻很耀眼。

幕僚是一中年男子,儒雅端方,男子有別,將帖子遞給謝玙後不敢擡首,稟道:“高陽長公主邀請您後日一道賞玩菊花。”

謝玙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眼神悄悄地向蕭坤寧處挪去,顯得無措又焦急。

下意識又去抱凳子,動手發現搬不動,懊惱地瞪著那名幕僚。

就你壞事。

蕭坤寧也跟著裝模作樣:“高陽公主風流成性,她來做什麽?”

幕僚站在下方,垂視腳下,聽到風流成性四字才開口道:“高陽長公主與景陽長公主不和,這是朝臣都知的事,她雖喜歡美人,可並未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且她回來說要娶一美人回封地。”

蕭坤寧目瞪口呆,女子雖說可成婚,但大多為人不恥,高陽這樣光明正大,底氣很足,

嘆服。

謝玙擰了眉頭,眼睛在幕僚身上一陣轉悠,嘴巴抿了抿,想說話,又沒敢說話。

幕僚建議道:“高陽長公主看似行事無度,可至今未曾出差錯,景陽長公主與太後一直想捉她把柄,可惜至今沒有成功,有此可見這位長公主不可小覷。”

蕭坤寧恍然大悟,“她何時回封地?”

幕僚回答:“聽說是冬至日離開。”

回來要待上一月。蕭坤寧立即有了主意,假裝朝著謝玙說話:“先生不如靜觀其變,在離開前見一面探探虛實,如何?”

謝玙呆滯,雙眸平靜中帶著一種迷惑,若一泓靜水,口中迎合蕭坤寧:“嗯。”

幕僚沒有起疑,謝玙平日裏少話,大多時候都是一聲不吭,心下了然,行禮退出涼亭。

走了數步後,回視涼亭,謝先生姿態如同舊日一般,挺直如青竹,堅韌不拔。

蕭坤寧心中震撼,再來這麽幾件事肯定要露餡,拉著謝玙就往正門走,囑咐婢女將衣裳送到蘇氏藥鋪,琴則按照規定送到高陽公主的驛館。

登上馬車的那刻,就想經歷過一場大難,幾乎癱坐在車裏。

謝玙坐得筆直,蕭坤寧一擡首就能看見她那段雪白修長的玉頸,美麗中透著無助,而她的目光柔和如浮雲,與那夜不同。

那夜的謝玙冰冷可恨,殺人如麻,站在屍骨的頂端凝視她。

面前的人,美麗如舊,雅致溫柔,似從雲中而來,被溫柔包裹著。

蕭坤寧微微瞇著眼,面上帶著幾分思索,將那股心虛壓住,朝著謝玙笑了笑:“你出自洛陽?”

謝玙點頭:“洛陽。”

蕭坤寧又問:“那你可在長安城中住過?”

謝玙抿唇,不肯說話。

這麽一來,蕭坤寧就斷定謝玙年幼在長安待過,並非像她所說十八歲之前不曾踏出過洛陽城。

謝玙是個有故事的人,而且她在極力隱瞞自己的過去。

馬車噠噠回到墨香齋,未曾想遠遠地就看到高陽長公主那輛騷氣十足的馬車。

馬車是由兩匹馬拉動的,關鍵在於馬是白馬,通體雪白,而車身的今年趙家剛出的新錦緞,遠勝蘇錦杭錦,摸著十分柔軟,關鍵在於一匹錦緞百兩銀子,趙家不知行情,只出了十來匹。

幾乎一上櫃臺就被搶了,高陽這兩馬車所需的綢緞不下十匹。

車頂那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更是亮眼的所在,關鍵是誰家銀子多到沒處用,用夜明珠裝飾馬車。

蕭坤寧扶額,一側的謝玙看著馬車也睜大了眼睛,“這、好多錢,也是個傻子,夜明珠是用在屋裏照明,放在上面沒有什麽用處,財不外露,人傻錢多。”

兩天下來,顧凝的說話方式學了十成九。

謝玙的話音剛落,車裏的人就下來,高陽穿著一身大紅織錦對襟襖,紅色在天光下十足兩眼,發髻上的寶石更是讓人嘆然,炫富第一名,金枝玉葉的風流姿態。

高陽一眼就看到了蕭坤寧,作勢指了指身後的馬車,捂唇笑道:“這是你娘送我的。”

普天之下,也只有趙熙然想得開,在車頂用夜明珠,車身用上好的錦緞。

謝小玙說得對,人傻錢多。

蕭坤寧氣得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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