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真相謝玙毀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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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是官宦府邸,門前兩座石獅威武,尋常百姓不管靠近。

清晨薄霧朦朧,石獅子上滴著露水,深色府門關得嚴,一對鄉下來夫妻走到門前來。

夫妻穿的是麻衣,破洞打著布丁,男人叫王三,的一雙鞋磨得早就破了,畏畏縮縮地邁上臺階,婦人嫌棄他太慢,一把推開,自己跑上門,用力拍打著門。

沒多久就有人開門探出腦袋,見到衣衫襤褸的夫妻兩皺緊了眉頭,厭惡地驅趕他們:“走走走、趕緊走,這是蕭府,不是破廟,別來找事。”

婦人眉眼一豎,揚手就打了門人一巴掌,指著罵道:“呸、瞎了你的狗眼,我是你們大姑娘的生母,她是我肚子裏出來的,叫她出來見我。”

蕭家是書香門府,往來的達官貴人都是客客氣氣的,門人何等見過這等陣仗,臉被打腫了,腦袋也發懵,忙指著後面的人去找大人夫人。

沒多久,門人打開側門,請夫妻二人進去。

哪成想婦人不肯,指著正門大喊:“我要從這裏走,憑什麽狗眼看人低,堂堂正正地來找女兒,我又不丟人,你們狗眼看人低,不讓我從正門走,我就去京兆尹處告你們。”

這麽一嗓子下去,路過的行人都停了下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對夫妻。

門人知曉這是來找茬的,忙去稟了夫人。

洛氏剛梳妝好,聽到這麽一句話,氣得胸口起伏,望著屋裏喝茶的蕭明望:“丟人。”

蕭明望也不知事態發展,令人將那對夫妻引進門,站在門口嚷嚷才是丟人的。洛氏穿戴好,扶著婢女的手匆匆趕去待客的正堂,吩咐下人道:“別讓姑娘出來。”

姑娘說的就是蕭聞雪,蕭坤寧在她口中只會是蕭坤寧。

匆匆趕到正堂,就見一個女人捧著屋裏的瓷瓶打量,那是好物,是洛氏割肉買來充門面的。她摸著順滑的瓶身,瓷面如鏡,感覺比人的臉還要光滑,眼中放著貪婪的光。

洛氏一見沒規矩的樣子,就厭惡至深,忍著氣走進屋。

婦人見她進來也沒正眼看,抱著花瓶斜眼瞧著,開門見山:“我女兒當初被你們偷了,如今我來找她回來,家裏還有糧食沒收上來,正好讓她回去給我搭把手。”

洛氏一聽,心中嘔血,她教出來的女兒回去給這個鄉下人種地?

“你在胡言亂語什麽,我們蕭府的女兒都是大家閨秀,都是我們大人親生,如何就成了你的女兒,再要胡言亂語就送你們去京兆尹。”

婦人眼睛一瞪,不樂意道:“別以為你們大姑娘姓蕭,呸、那是我老王家的孩子,當年被姓趙的偷走,我們找了那麽多年,你們不僅要還我女兒,還得賠我銀子。”

‘被姓趙的偷走’一句話擊垮了洛氏,蕭聞雪是趙熙然偷來的,不是她家大人的骨血。

洛氏臉色難看,王三心虛,拽著自家妻子的手就想讓她別說了,婦人不聽,反一把推開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這是趙熙然親口承認的,你們府上的蕭聞雪就是我們老王家的女兒。”

洛氏規矩重,受大家教養,自認自己幹幹凈凈,遇到這麽一個潑婦,氣得不知怎麽回話,又見到那張紙上的內容,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即暈了過去。

正堂內婢女小廝大呼不好了,沖上去扶著洛氏,整個蕭府亂作一團。

此時,□□出來的蕭坤寧走到正廳前就見到裏面烏泱泱一大片人,不知發生何事,可是自己被鎖在屋裏差點出不來,也就沒有什麽心思去湊熱鬧。

邁動腳步要溜的時候,蕭明望大步跑了過來,見到她眼神閃爍:“你母親暈了,趕緊去看看,別不懂事。”

蕭坤寧張了張嘴巴,沒出聲就被蕭明望拽了過去。

屋裏的洛氏出氣多、進氣少,雙眼睜大很大,呆呆地看著屋頂,一旁王三家的婦人還在說著風涼話:“我知道我女兒漂亮,要做什麽延平王妃,沒門,我家那麽多糧食怎麽辦,東家還指望我們交租呢,你別裝暈啊,我告訴你,今天我女兒必須跟我回去。”

原本喘過一口氣的洛聽到這麽一句話,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蕭坤寧也覺得詫異,照婦人這麽一說蕭聞雪就不是趙熙然的女兒?趁人不註意,撿起地上的一張白紙。

跟了趙熙然那麽多年,她的字跡了然,字跡潦草,不帶筆鋒,確實是她親筆。

紙上所寫的意思便是自己清清白白,仍是處子,蕭聞雪是買來,未曾說是從何處買來的。

但這一點就足以表明蕭聞雪連蕭家庶女都算不上,別說做王妃,就是尋常官宦的庶子都不會娶她。

洛氏忙碌這麽多年,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好笑。

說來也是,哪裏就有那麽巧的事,正室外室一道生產?

屋裏亂作一團後,蕭坤寧將信折好揣進兜裏,眼下別說關她,洛氏自己得嘔,寵了那麽年,花了那麽多的心思,竟是空忙。

蕭明望顧不得什麽,抱起洛氏就往後院走。蕭坤寧看著奄奄一息的洛氏,沒有什麽感覺,擡腳就離開正堂。

蕭聞雪迎面走來,素面湧動著憂愁,許是還未曾梳妝,蕭坤寧下意識將她拉走,“你趕緊回去。”

那名婦人看到蕭聞雪,肯定會一蹦多高。

蕭聞雪不知情,下意識就要掙開她的手。蕭坤寧將那張紙塞給她:“恭喜你,你不是蕭家的女兒,我兩沒有關系,從今以後我只會可憐你,不會嫉妒你。”

蕭聞雪楞在當下,姣好的容顏也無法掩蓋那抹震驚,簡單幾行字早就看得明白,她連看著蕭坤寧的勇氣都沒有。

原來她與蕭坤寧一樣,都是可憐人。

蕭坤寧不理會她,腳步輕松,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離開。

一到門口,就聽到給她辦事的周全沖著她使眼色。

門口人不多,蕭坤寧左右看了一眼,裝作散步般走到周全的面前,周全焦急道:“姑娘,薛宗丞死了,欠下巨債不還,被人活活打死了。”

活到薛放這麽個樣子,蕭坤寧一句話也不知道怎麽說,她郁悶地擺擺手,還有些時間可以慢慢來的。

一人出門,剛走下臺階,就見人群中駛來一輛馬車,車身有謝府的標識。

狹路相逢勇者勝,她悄悄躲到一側,預備等謝府馬車離開再出門。

馬車在蕭府門前停下,車上走下一少女,碧青色裙裳,走路輕快,一看便知是有武功傍身,蕭坤寧皺眉,她不記得謝玙身邊有這麽一人。

府門前的門人欲迎少女,卻見她徑直走向蕭坤寧的藏身處,屈膝行禮:“姑娘好,我是碧書,伺候先生的,先生請您上車說話。”

蕭坤寧狐疑,碧書是誰,上輩子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碧書生的嬌俏,見到蕭坤寧不信就解釋道:“餘音去辦事了,以後由我照應先生。”

餘音行事穩妥,而面前的壁書說話架勢不像是婢女,倒像是與謝玙平起平坐般。

蕭坤寧心中起疑,與這位婢女離得遠遠的,在想著這話是真是假,車簾被掀開,露出謝玙的側臉。

拒絕不得,她只能上車。

謝玙在車上閉目養神,聽到響動後才睜眼,平靜地掃了一眼碧書,沖蕭坤寧開腔:“坐近些,不會吃了你。”

碧書笑得眉眼彎彎,見車簾合上。

蕭坤寧覺得奇怪,兩人不似主仆,她忍不住問一句:“餘音呢?”

謝玙道:“死了。”

蕭坤寧震驚,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張口又不出聲,旁人的事與她有何相幹。

這時,謝玙從車上暗櫃裏取出一道文書,眸色如水,平波無瀾,道:“鎮南王戰死,世子上書請求扶王爺靈柩回長安,與去世多年的母親合葬。”

“死了?”蕭坤寧不是簡單的驚訝了,事態發展太快,按理鎮南王是死在趙冕賜下的酒中,與戰死沙場毫無關聯。

她察覺出不對勁:“邊境一向太平,怎麽就突然開戰了。”

謝玙不說話,將文書遞給她。

看過之後才知是對面的南唐偷襲,鎮南王不知昏了頭還是怎麽了,竟在打敗南唐後追擊敗軍,忘了窮寇莫追的大忌。

這樣一來,鎮南王府謀反一事就從根本上解決了,她長嘆一口氣。

謝玙見她輕松,勾唇冷笑道:“陛下追責,欲奪世子手中的兵權。”

人都已死了,這個時候不該是撫慰嗎?蕭坤寧熟悉趙冕的性子,到口對外,不知自己背後的太後才是最大的敵人,說是皇帝,也有些蠢。

將文書遞還給謝玙。

謝玙伸手,猛地拉住她的手腕,蕭坤寧猛地向她懷裏撲去,幾乎碰到了謝玙的臉頰。

蕭坤寧心裏罵娘,這人要做什麽?

沒想明白,一根箭羽擦著額頭過去,疾風瑟瑟。

車簾猛地被人掀開,“先生,有刺客。”

謝玙攬著蕭坤寧,那支箭就釘在了蕭坤寧方才坐的位置上,兩人擁抱的姿勢極為奇怪。

碧書眼角抽了抽,未及說話,外間響起刀劍碰撞的聲音,欲轉身去對抗刺客,餘光掃過先生臉頰上一道猩紅的血跡。

蕭坤寧猛地呼一聲:“先生受傷了。”

心底裏響起一句話:謝玙毀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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