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套話她的阿寧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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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蕭坤寧就拖著一雙傷腿,殷切地去了驛館。

沈汭要去查衣裳的事,因此留在趙府,吩咐人暗中保護給蕭坤寧,又塞給她一把鋒利的匕首。

握著沈汭的匕首,蕭坤寧的手抖了抖,前世謝玙就送了把匕首,令她自刎。

同樣是匕首,沈汭是護她,而謝玙卻是殺她。

握著沈汭給的匕首去了驛館,門口迎接她的是餘音,靠著門口,眼神渙散、

餘音是跟著謝玙左右,武功不敵弄琴,但聰慧些,見到蕭坤寧後就引著她去見:“先生好似未起,您去看看。”

蕭坤寧點頭,入了屋才發現門窗都是緊閉的,逼仄不通氣,她好奇道:“大夫怎麽說?”

弄琴抱著劍站在外面:“先生生病,從不請大夫。”

蕭坤寧不知謝玙還有這等癖好,來時想好了,不能半途而廢,轉出擔憂的模樣:“我也是謝先生的學生,師生情誼,不若我去看看,她吃藥了嗎?”

弄琴冷著一張臉:“先生吃了自己隨身帶的藥。”

謝玙隨身帶藥的事不是秘密,蕭坤寧見她第一面就知曉了,也不顧及,直接進入裏面。

餘音本不想讓她進,張口動了動,卻沒有說。這時蕭坤寧走到榻前,謝玙平躺在榻上,平日裏蒼白的臉眼下微紅,透著不正常的紅暈,顯然高熱未退。

屋內沒有點燈,光線暗淡,巡視一周後在榻前發現小小的白瓷瓶,與記憶裏的相似。

謝玙偏執,不肯用藥,大雪那夜,明明將藥熬好給她喝,偏偏不喝,將藥湯灑了,最後想喝也沒得喝。

依她看,謝玙就是有病,哪個正常人會生病不吃藥?

她俯下身子,凝視謝玙的病顏,烏黑亮澤的頭發散在枕頭上,眉眼擰著病弱,修長的眼睫翻卷著,輕輕顫動,薄唇幹澀蒼白,失去往日的紅潤。

整個人脆弱而蒼白,很乖巧地躺著,甚至乖巧得不像話。

前世裏她對謝玙的是愛,後來便是愛而不得的恨,到現在,她已經是心平氣和。

對謝玙沒了愛,更沒有恨,她只想著挽救鎮南王府的悲劇,自己得一善果,至於謝玙,不能為敵,做一朋友便可。

謝玙慣來穩重,睡夢中是也是如此,規矩很好,雙手置於小腹上,骨節分明的手交握著。

蕭坤寧想套話,可是不知如何套,躊躇須臾後,拿手戳了戳謝玙的臉蛋:“謝先生?”

謝玙警敏,輕輕一聲喚,徐徐睜開眼睛,墨黑色的瞳孔無神,蕭坤寧見她這般就知曉她神智不大清醒,但還是小心為生,試探道:“先生,您還好嗎?”

謝玙不答,徐徐合上眼睛,唇角抿得成直線。蕭坤寧見狀,忙去一側倒了杯水,將人扶起來哄道:“先生喝些水。”

謝玙的身體很燙,光是摸著手臂就感覺一股熱意。水碰了碰謝玙的唇角,她動了動,蕭坤寧忙擡高水杯,小心地餵著她喝下去。

此時的謝太傅純良無害,像稚子一般安安靜靜地喝了水。

蕭坤寧將人放下,凝視一番後,忐忑地開口:“先生,你醒了嗎?”

謝玙眼睫輕顫,周身也只有眼睫毛在動。

蕭坤寧就這麽望著她,從發絲到下顎,就連頸間肌膚也沒有錯過,都是前世裏看過的,也不怕什麽,摸了摸謝玙的額頭,照舊燙得厲害。

她向外探首,見無人就開始套話:“先生,你為何來江南,是為了游玩還是江南商會。”

謝玙的眼睛在這時睜開了,唇角動了動:“蕭坤寧……”

不喊蕭二姑娘,讓蕭坤寧受寵若驚,立即道:“先生,我在,你可好些了。”

謝玙不啃聲,目光看著前面,失去往日神彩。

蕭坤寧頭疼,這麽問也不是辦法,按照那日的話來套:“你出自哪裏?”

謝玙道:“長安。”

對,就是長安。謝玙是洛陽世家出來,經高人舉薦才來的長安,可她卻說自己出身洛陽……蕭坤寧心中有底氣,再問:“你來江南是為了商會?”

謝玙皺眉,好像不喜歡這個問題,唇角蠕動半晌才說一句話:“不是……”

不是為了江南商會?蕭坤寧震驚了,不是為了商會是為什麽?她忍不住追問:“那為了什麽?”

謝玙卻不說了,緊緊閉著嘴巴。

蕭坤寧很想知曉她葫蘆賣的什麽藥,盯著她的眼睛問:“是為了鎮南王府嗎?”

謝玙不答,整個身子卻是發抖。

蕭坤寧驚得咽了咽咽喉,前世裏鎮南王府被誣陷也有謝玙的份嗎?還是說謝玙是在幫鎮南王府,後來沈汭是站在謝玙身後的,可見兩人同心,斷不會是陷害。

謝玙是皇帝身邊的紅人,知曉他的動向也並非是難事,她深吸一口氣,“你不要江南商會嗎?”

“不、要。”謝玙再度睜開眼睛,眼內泛著血絲,沈沈如烏雲。

蕭坤寧不敢再說,倉惶逃開,而謝玙闔眸,繼續陷入沈睡。

餘音弄琴見到強自鎮定的蕭坤寧,心中起疑,在她走後,走到榻前去見謝玙。

謝玙安然,她們才又退了出去。

****

做了虧心事的蕭坤寧顫顫驚驚地出了驛館,回去的路上平順。

魂不守舍地回到趙府,趙熙然令人查出了衣裳布料來源,趙家絲綢生意不進長安,這幾件衣裳布料是相同的,並非出自趙家。

趙熙然信任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其他絲綢大商的布料都會存一些,恰好存了,才發現得這麽快。

布料出自江南商會會長的顧家。

事情陡轉而下,讓人始料不及,然而顧家的生意入了長安,並不代表就與顧家有關。

事情查到這一步,其餘的就是謝玙的事,與趙家沒有關系,趙熙然打發人去給謝玙傳話。

沈汭本想出門去接阿寧,剛吩咐人去驛館,就見到回來的人,“阿寧,先生身體如何了?”

聞聲去看是沈汭炙熱的眼神,誠摯而熱情的笑意令人暖心,蕭坤寧扯了扯唇角:“先生不肯請大夫,高熱不提,吃了自己的藥。”

“不肯請大夫,是不是有什麽不能說的病?”

趙熙然擡起頭,想起謝玙那副冰冷的樣子就不寒而栗,這樣的女子一看就不大受人喜歡,還是小郡主這種小太陽來得歡喜。

這麽一說,沈汭和蕭坤寧這般不經是情.事的少女都不禁紅了臉色,蕭坤寧對這種虎狼之詞早就習慣了,沈汭窘迫,想著為謝玙辯解:“姨娘說笑了,先生冰清玉潔。”

趙熙然純屬就是開一玩笑,想到兩人的身份就不好繼續說,裝作關心一番:“高燒容易燒壞腦子,還是找人去看看比較好。”

蕭坤寧不擔憂謝玙,餘音弄琴貼身伺候,哪裏會出事,但江南商會的事最緊張,支開沈汭同趙熙然說道:“謝玙意不在商會,她不想要江南商會,此行目的應該還有其他的事。”

趙熙熱冷嗤:“她不要,不代表皇帝不要,賦稅增加後,你看看百姓過的什麽日子,現在不要,但已看中,趁此機會散了最好。”

蕭坤寧知曉她有主張,不好再言,她好奇的是謝玙此行目的。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在宮裏讀書,滿心和蕭聞雪鬥,凡是她的東西都要去搶,對謝玙在朝的地位關心不大,反是沈汭與謝玙接觸良多。重頭戲是鎮南王府的事,當鎮南王被賜死、沈汭逃走後,謝玙掌了吏部,成為蕭明望的上司。

再接著就是嫁給趙暨,沒過多久,趙冕的兒子落水死了,朝堂內外一番整治,趙冕病死,趙暨登基,她順理成章地成為皇後,再接著就是顏氏鬥。

直到沈汭領兵回來,謝玙奪了江南商會。現在這些事好像提前了,還是說她那個時候只顧和蕭聞雪爭,錯過了什麽事?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人跟著餘音弄琴,探一探她們在做什麽事。

這件事還是需要沈汭的幫助。

想起沈汭,蕭坤寧便是滿心愧疚,別了趙熙然兀自出門。

前世中,最不可缺的便是沈汭,但是她鬼迷心竅,如今想通了,可是劫數還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瘸一拐地回屋後,婢女捧著水給她梳洗,換了一套輕薄的衣裳,準備躺下的時候,窗戶動了動,沈汭捧著一只花環翻窗進來。

花環上纏繞著各色花朵,白色、紅色不說,青翠的枝條在秋日裏看著清爽又養眼。沈汭笑吟吟地戴在蕭坤寧的頭上,望著她喜歡的姑娘,清麗明媚,嬌態畢現,她滿意地點頭:“阿寧真美。”

不枉費她翻了趙府的暖房去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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