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算聰明絕頂也是別人絕頂, 他又不會絕頂。

鐘渙左手伸起，繞著額前的碎發玩著，沒過多久，原本還在前頭和各位大臣們交流感情的太子就回來了。

這一出直白到幾乎堪稱可笑的戲, 卻楞是把所有人都拉的入了局。

太子對於這等變化, 也是十分驚奇。

他倒也不是沒有想過派刺客殺死其他暗殺他的皇子或是公主，可現在反倒是舍棄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卻能拉下一片人進渾水, 自然就會覺得奇怪了。

於是他便有些困惑的詢問了一句，“為何大家都對彼此露出一副懷疑的模樣？卻唯獨沒有懷疑我呢？”

太子考慮過很多, 比如說這件事情唯一受到利益傷害的就只有自己, 所以大家才沒有懷疑他, 可他雖然知道確實有一部分這個理由，但更多的理由絕對不只是因為這個。

他好奇的就是其他理由。

就像是斷案的清官，也得知道作惡的人作惡的理由一樣。

太子覺得如果能清晰的知道所有原理, 自己應當會在往後的日子裏更好過一些。

身邊有一個聰明人，需要做到的不是萬事都是聽從他的安排，而是在聽從他安排的同時, 盡可能的將他的行事手段技巧以及能力學會。

鐘渙繼續搖晃著躺椅, 太子也沒有關註他手裏的那只黑貓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反正不管天機子做什麽，只要不傷害他, 他都是無所謂。

只見那躺在椅上的人打了個哈欠，看起來相當悠閑的說道, “不是沒有懷疑你, 而是相較於懷疑你而言, 他們更加懷疑其他人。”

“人的大腦是有潛意識和本能會判斷事情的輕重緩急, 同一個時間需要做兩件事，人最終選擇的一定是能給自己帶來利益價值最高的。而所謂利益價值，不只指時是還有可能是心情等等一系列。

同理可得，他們同樣也懷疑了你，只是他們覺得其他皇子更能做到請出高級殺手並且互相甩鍋，換句話來說就是他們都小瞧了你。

畢竟也沒什麽人會覺得有人願意自損一萬傷敵八百。只是對你而言，尚書死在那場宴會上，究竟是自損勢力還是割去腐肉，也就仁者見仁了。”

太子並不是個笨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聰明，雖說總是覺得自己並不是很聰明的樣子，也僅僅是因為他前頭還有個更聰明的。

鐘渙在前，他也就不會將自己的力量當成什麽大不了的了。

“大皇子近些日子怕是不好過，”那場宴會上，尚書死的過□□速，太子雖然沒有為皇上擋刀，做出這戲，可近些日子，

“你也算是休息了三天，不日還是重新回到朝堂才是，事務不必處理太多，只要將皇上下派給你的務物做的盡善盡美，再做出一副哀傷至極的樣子也就夠了。

旁人只會覺得即便你心中哀痛不已，卻依舊不會打亂自己的工作，這是一種能力的體現，也是一種值得投資的信號。”

無論是皇上還是其他大臣，太子只要能在尚書之死的後續這段時間內，把戲演好，事情反倒簡單。

朝堂之上的爭權奪利，更加需要關註的是人心和利益的交換交易，若真是單純的打天下，反倒只要增強戰場勢力就好。

雖說目前太子的局面已經被重新拉好，也亦改變不了貴妃的娘家手握虎符。

皇上還對其極其信任。

這方種種也表明了，現在還不是太子可以放松的時候。

那些日子的事，所有人都對太子有所憐憫，太子近日也與幾位大臣走近了一些，但也沒有過度，把握的恰到好處，處於不會讓皇上升起警惕之心的距離時。

而後鐘渙再一次的被皇上召見了。

說來也是巧，本身皇上確實對長生之道有些想法，但還是顧及著當朝皇上的身份，古往今來歷史學說多的是那些追求長生權勢之人，把自己折騰的人不人狗不狗的樣子。

近些日子，尚書下葬以後也不知道皇上是覺得物是人非還是如何，一覺醒來病了一場，本身只是一場風寒，有太醫候著，也有各種宮人們伺候，應當也不會有何問題，偏生不知皇上吃了何物，近些日子竟上吐下瀉起來，太子只好臨近伺疾，近是過了整整半月皇上才日漸好轉。

太子近段時間也是勞累非常不僅需要處理各種政務，還得表現出一副對尚書之死的哀傷，卻又強忍著，不能在身體陷入病痛折磨的父皇面前露出這一系列，可謂是在演技方面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將一回到東宮，除了帶回了皇上賞賜的大量財寶之外，就是通知鐘渙，“父皇有召，先生可有空閑？”

太子詢問是優先遵循的還是鐘渙的意見，甚至一副如果鐘渙不同意就直接回絕皇上的意思。

鐘渙點頭，“我知道了。”

一場病癥還是讓這位皇上感覺到了疾病以及死亡給人帶來的，一種來自於精神上的強大壓力。

可如果在面臨這一切的時候，得知了有一個人能讓自己擺脫這種狀態，甚至還能長久活下去，肯定會選擇行動，不再有任何試探尋覓，而是直言……

“小先生可有何需要的東西？錢財權勢，只要朕有，朕都能給你。”半月的病癥折磨，還是讓皇上看著瘦小了一些，倒顯得整個五官透露著一絲古怪之感，碩大的瞳孔有些像是牛眼一般駭人。

“我卻是不需要那些，若皇上有何需要的便也是直言吧，”鐘渙一副不懂他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的樣子。

皇上雙眸深沈，“朕希望你能給朕配置一些延年益壽的丹藥，或是為朕追尋長生大道。”

老皇帝還是直說了。

原先他的想法還是不管位置將來繼承給誰，不管這個國家變成什麽樣，反正只要不毀在他的手裏，不讓他死後面對列祖列宗的滿心愧疚就夠了。

可現在自打和鐘渙談論起了有關於長生之道的說法，皇上的心裏想法就逐漸轉變成了，如果可以……能不能讓他一直都坐在這個位置上呢？

鐘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道，“這……有悖常理。”

“這天下，朕所言，才是常理！”中年男生在大殿內不停的回蕩著皇上，一副霸氣至極的表情。

鐘渙做出一副錯愕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後才說，“倒是我愚鈍了。”

“只是那延年益壽的丹藥，需要的藥材十分貴重……”鐘渙轉頭就換了個說法。

“太醫院任何藥材小先生都可以隨意取用，若還不夠就前來稟告於朕，無論是國庫還是朕的私庫，任何藥材都隨你取用。”

鐘渙點頭表示明白。

之後就被皇上放離了這宮殿，他去了一趟太醫院取了一些價值不菲的藥，像那種上千年的人參何首烏之類的東西是一點沒客氣，在那太醫院守的悲痛眼神之下，一點沒客氣的讓人扛著幾大箱子的藥材直接去了東宮。

煉丹爐搞起來。

就在太子對這一切一臉懵逼的時候，鐘渙只說，“此藥乃延年益壽之物。”

太子頓時就明白是皇上要的了。

“先生可否告訴於我，那藥到底有何作用？”

“清除身體沈珂，延年益壽。”

鐘渙一邊解釋一邊拿著藥杵，對著罐子裏的藥材不停的搗.弄著。

“此物別的不談，至少能讓你那父皇在皇位上多坐一段時間。”鐘渙補充了一句，就私下的情況來看，只要皇上不死，大皇子和太子鬥得再怎麽暗潮洶湧，也不至於徹底拿到明面上。

大家都知道大皇子和太子的關系不好，恐怕私下裏也有不停的互相爭鬥過，可這種事情確實一直都沒有拿到明面上來說。

不然叫民間人知道了皇室之爭後可能會出嘲笑之意。就只單說他們對於所做所為信息的隱藏都足以證明，皇上活著，對太子來說反正是相對有利的。

起碼只要皇上沒給他的太子之位撤下來，他依舊占著個正統的身份。

“你得心中有數，”鐘渙又提點了一句，“不日若皇上追逐長生的信息洩露出來以後，你務必對其他大臣們多多安撫，也盡量不要在那位面前說些什麽長生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可年紀大了的人，就算心裏真正明白，也依舊是渴望奇跡的。”

民間常言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人家的知識儲備或許可能和時下有一定的差距，可閱歷卻是很多人都能用得上的東西。而對於太子而言，皇上目前活著就是一件好事了。

鐘渙將藥獻上以後，皇上一吃確實感覺自己年輕了些，身體也沒了沈重不適之感，甚至連額前的幾縷白色的發絲都在一覺醒來後重新變回了黑色。這令人覺得驚喜不已的情況，更是讓皇上忍不住的一再與鐘渙親近起來。

鐘渙只說煉藥十分難，一顆藥物也只能讓皇上的時間停駐一周，貴重的藥材卻並非是用之不盡的，皇上還是切莫過於追逐長生才是。

這話一說出口，皇上的臉色雖然不好看，卻知道自己要真的想要長生，還得靠面前的這個孩子，故而也就只能頂著不好看的面色說著，“朕心裏有數。”

之後便將他遣了下去，然後又換了諸多太醫前來對他好一番診治，太醫也對他的身體狀況嘖嘖稱奇。

實際上鐘渙所配置的藥物雖然對身體有些調理的作用，甚至比太醫院配置的藥物還要高上好幾個品質，效用也更強些，但更大的效果其實是掩飾身體已經出現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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