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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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待在這個偏僻的小城, 沒有組建任何勢力,理論上在知道災難將要發生時,人總是會做各種預防準備, 但某種程度上鐘渙確是真正的在等著災難來臨。

或許因為他的存活,雙胞胎中的另一個身體康健, 但也改不了大周國的皇上後宮充盈, 其下子女足有幾十位之多。

九龍奪嫡眼瞧著還得翻個倍呢。

偏僻的城池裏信息了解的不多,高科技的系統卻能眼觀天下。

早在六年以前,他那個同胞兄弟就被封為了太子, 也許有皇上想安皇後心的意思,也許也確實是那孩子天賦異稟,六歲的他就坐上了太子之位,各方面竟然還表現的不錯。

至於那在劇情中原本會與他鬥生鬥死的慮出,現在也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只是兩人對話時眼底各自閃過的陰霾,還是讓他明白這個國家距離混亂不遠了。

若是選擇回到京城, 生於皇位掌控權勢,只會讓大周國依舊是大周國,且絕對會在百年或是千年以後跟著人性的發展再次混亂。

破而後立才是這個國家的未來發展前景, 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的, 別人能否理解,反倒不那麽讓他在乎。

十二歲的少年依舊偏遇一隅,似乎對這世間風雲變化都毫不在意,卻又一切都了然於胸。

紀希晟看到鐘渙時總是莫名的會眼裏帶光, 較於六年前的各自小豆丁而言, 十二歲的男孩子是發育相對快速的時候, 各自的身高都已經抽了條, 翠翠對於鐘渙的身體照顧得十分精細,鐘渙雖說先天不足,身體病弱,但營養補充的好,身高可是半點沒落下。

紀希晟當然也是一樣,如今兩人經已經有了一米六多。

走在這小城裏也是會叫大小姑娘臉紅心跳的人了。

紀希晟這次來到鐘渙的小院,是向他吐槽,近日紀員外要求他去參加科舉,士工農商,若是他有了官職在身以後紀家也會越來越好。

老父親的一番苦心,紀希晟能理解,但並不是很想接受。

“伺花弄草有何不好?!”

“可去參加科舉也沒甚不對。”鐘渙合了手裏的書,輕聲回答。

他站在院子裏,院裏是一顆不大不小的櫻桃樹,鐘渙至今沒見過結果,只聽鄰裏曾經說過,這樹雖是櫻桃樹,但是個公的,當然不可能結果。

“但我不喜歡就是不對。”

“若有朝一日伺弄花草,也會有考試之分,級別之差,高下之見,你會期待那樣的世界嗎?”鐘渙反倒是問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紀希晟眼睛卻霎時亮了,“阿渙總是有各種神奇的想法,若是真的有那樣的世界,我自然是極其開心的,若那般世界出現,我必然邀你一同矗立其中,賞花觀月。”

話音剛落,眼睛又暗淡了,“可我爹,最是不愛見到我修剪花枝。”

“君子不奪人所愛,商人卻奪眾生所愛,你也是眾生一個,這般想是不是就不會難過了?”

世人都愛錢,但凡他有個官職傍身,紀家會有更多的錢,這邏輯沒毛病。

“……並沒有,小十一你安慰人的手段真是越來越爛了。”紀希晟滿頭黑線。

之後兩人便就著各種小事談論起來,說到太陽西落時,紀希晟才說到了此次前來的真正的重點。

或許確實有討厭自己父親讓自己去參加科考的想法,但他其實不會拒絕。

他仍記得自己幾年前被其他同窗欺負折騰時的樣子,可時下他有天賦也有能耐,不需要報覆回去,但一定要讓那些人可望不可及。

“小十一知道京城亂了嗎?”

“害,我這話倒是奇了怪了,你這天天不出門的性子若是真知道些什麽才是奇怪。”

“我知道,”鐘渙看著他再次瞪大了,像六年前一樣的圓溜溜的眼睛。

自年歲見長,紀希晟是越發想要學著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可本身就是個貓瞳的他便怎麽偽裝自己也變不成狐貍眼,鐘渙笑了笑又道,“奪嫡之爭,看似只會禍及京城,但實質會影響天下。”

為何說當初病弱太子和庶出兄長一塊死了,大周就徹底混亂?

那正是因為其他孩子皆是沒有任何治國之能。

別說治國了,就是當個工具人,坐在皇位讓別人治理天下,他們心裏還覺得自己怕是被控成了傀儡,不樂意呢。

鐘渙有時會有些奇怪的想法。

便是指雖有笨鳥先飛之說法,可人根本就不會飛的情況下,其中的笨蛋還是聽從聰明人的教導,走向合適的路子才好一些。

不撞南墻不回頭,只能證明南墻到底有多硬,撞墻的人腦殼又有多疼,若本身就有才能智慧,厚積薄發,那也不叫笨蛋。

只是人世還是真正的笨蛋多,而他們的心思——更多。

紀希晟聽到這話並未糾結鐘渙是怎麽知道的消息的,自相識以後的六年以來,他總是能從鐘渙這裏知道很多旁人都不知道的東西。

天命玄學,蔔卦象術,兵法謀略,四書五經,他有任何問題都能從鐘渙這裏得到答案。

唯獨只有問他為何會知道這些事,就只有,“書裏能找到一切你想要的答案,如果找不到,那只能說明你看的書還太少。”

這話紀希晟是怎的都不會信的,但也不會追問,否則憑得拉遠了關系。

鐘渙並不是什麽特別好親近的人。

他這人是一直講究,先來後往。

正是因為紀希晟主動想和他成為朋友,他才會回應。正是因為翠翠主動將他撿回去,心中雖是搖擺不定,難定生死,但有那麽一絲絲想要活下去的想法,於是鐘渙就成為了她的生存支柱。

紀希晟可是比誰都清楚,他便又說,“你是不是有什麽新的消息?或是預測?”

鐘渙只直接給出了答案,除非特別情況,否則他是真不愛賣關子,“大周國接下來必然會陷入大亂之中,等下你回到家中便將這話告訴伯父,別想著什麽讓你去上京科考,爭取中個三甲了,做夢反倒快些。不僅如此,還要盡量讓伯父在外的生意快速收攏,否則必然大有損失。”

紀希晟臉色一變,鐘渙這話說的直白,就過往經驗來看,他不愛扯謊,就算平日有時惡趣味來了,會逗他一下,也只是想看看他不一樣的表情。

沒有再問真假,紀希晟點頭以示明白,稍後直接就迅速趕回了家中。

紀員外一聽這話是鐘渙說的,便也迅速行動起來,果真,不過月餘,整個大周都有一股風雨欲來之勢,太子與諸多皇子爭鬥的更是兇狠不堪,就連那宮廷的宴會上都是一波刺殺,接著一波。

一場宴會,甚至能遭遇三四場刺殺,竟是也讓人難辨,究竟是誰想毀了這天下。

紀員外看著許多與自己差不多等階的商人因近日異常混亂,家產大大損失之時,更是滿身冷汗,亦滿心慶幸。

同時也再次感慨,“你那友人不愧是號稱塘城第一神算。”

紀希晟哭笑不得,“早些日子阿渙就說過,他能迅速得知諸多信息,不過是從蛛絲馬跡中分析得出來的結論,而且那些東西若是關註細節的人,自然也能得出概論。”

紀員外認真搖頭,“可我卻是不知,身處那宅邸之中,能料到天下大事,也是普通的分析結論。”

“可阿渙告訴我,就是如此,”紀希晟也是搖頭,“雖說他不愛出門,前些日子可還是出門了一趟的,而且據我所知,咱們這偏僻小城近日可是出現了大量的從各地趕來的人,那些人身上所攜帶的蛛絲馬跡,必然信息量極為豐富,阿渙能看見,那是他的能耐,絕不是什麽神鬼之論。”

紀希晟可不想哪天聽到自己的友人被別人打上了什麽禍亂人世的結論,他覺得那樣,他絕對會氣得心肌梗塞的。

就這件事情一出以後,紀員外便找了幾個機會上門試圖同鐘渙交流,卻終是再難有所得。

心中只得越發感慨,小小年紀行事滴水不漏,這般能耐,將來必然是一方大人物。

外頭倒越來越混亂了。

流民奔入塘城,紀員外走在城裏,經常聽見那些渾身狼狽的人埋怨著這個世道,埋怨著那些上頭的貴族老爺們,又不把普通百姓當成人。

興,百姓苦,亡,百姓還是苦,只是亡會更苦一些。

城裏多出了許多乞丐,他們的臉上都是各種怨天尤人,可不怨天尤人也沒什麽別的能耐,若是有人能給他們安排工作給他們發放錢財食物他們必然也不會這般。

可這偏僻小城,自給自足,已是困難,又如何才能迅速收容大量的人口呢?

鐘渙倒是依舊巋然不動,紀希晟也琢磨不明白他的心思,平日裏只多多叮囑自己的父親,“護好自己。”

紀員外滿心苦澀,這世道混起來了,他便是想護好自己,也還得看命啊。

紀希晟偶然發覺鐘渙在書寫信件的時候,便突然想到鐘渙可能在做些什麽自己無法理解的事。

便小心翼翼的試探說道,“阿渙,現在外頭這麽混亂,這信是要寄到哪裏去?”

鐘渙提筆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擡頭看著眼神中多有忐忑的少年,只說,“亂世出英雄也出梟雄,我非英雄也非梟雄,但卻想讓這世道達成我想要的世界。”

紀希晟動作頓了又頓,他是猜測到鐘渙怕是與那些上頭的貴族聯系上了,而且還是主動聯系,試圖去趟一趟,這拖了下整個大周國的渾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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