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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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真正成為這個國家的王的時候, 鐘渙也沒有想明白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到這種程度的,他還記得自己只是為了解放奴隸,順便報覆一下所有曾經傷害過博格·塞西利亞的人而已。

“這大概是我有史以來第一次想要認真做任務, 結果卻變成了鹹魚的狀況吧。”鐘渙認真的說道。

而系統則是整個數據思考芯片出現了一串省略號以後,聲音呆滯的說了一句,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我本來可以靠實力, 可現實卻逼迫我靠顏值’吧。”

鐘渙表情格外的一言難盡, “你說的真對。”

米瑞克公國就這麽建立了, 而鐘渙也被推到了一個國王的位置。

所有的奴隸們都已經被勒斯·法拉自發的安排了未來發展方向以及目標, 並且按照他的吩咐向那個方向努力。

而鐘渙需要做的僅僅是坐在王座上被所有百姓朝拜。

偏偏勒斯·法拉還相當明白,坐在王位上的人不能只是一個傀儡,而不受到百姓的愛戴。

他甚至一度將奴隸之所以能聯合起來,甚至還有起義的力量, 都是因為鐘渙才出現的。

實際上對勒斯·法拉個人而言,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如果沒有鐘渙,如果沒有催眠的力量, 讓自己感受到感情,誰會在乎要不要解放奴隸什麽的?

管那些人去死。

勒斯·法拉的想法就是這麽簡單直白, 甚至還粗暴。

鐘渙:“……”

系統:“……您確定您接下來還要實行您最開始就決定好的一切嗎?”

鐘渙一早就有怎麽樣徹底弄死勒斯·法拉的計劃。

可工具人太過於努力,甚至把自己的身份間接洗白到了一定的位置,這種時候沒有一個合適的借口弄死他,可是完全不行的。

“我覺得沒問題, ”鐘渙確定自己最開始的計劃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博格·塞西利亞的壽命沒有特殊手段治療,或者修改,本身至多也就只有兩年的時間了, 現在只剩一年多。

鐘渙最開始想要勒斯·法拉達成的結局就只有那一個, 也只會是哪一個。

就算是勒斯·法拉這家夥已經瘋狂到把鐘渙當成了真主, 還有信仰的程度。

可清醒的人所會設想的只有一個……

鐘渙坐在換了位置,但仍是一片雪白的王座上,對著站在他的不遠處,正表現的有些緊張的,扯著自己手上白色手套的男人說道,“勒斯,”

“我在。”

“你還記得我最開始所說的話嗎?”

“您指哪方面?”

“解放了奴隸後,就讓你去死的那個方面。”鐘渙聲音很冷酷的說道,像是沒有任何人情味似的。

可勒斯·法拉卻有各種合理解釋的手段,且也不會覺得被拋棄放棄,出現痛苦感,他只覺得那本身就是他一開始的目標,如果一開始的目標能因為過程發現了種種事情出現改變,那只能說明目標是錯誤的,可他能一直堅定自己的目標,那就證明他一直認為自己沒有錯。

自己所信仰的人一直在堅定不移地向自己目標進發,這是多麽美的風景啊!

勒斯·法拉的呼吸再一次的紊亂了起來。

“如果那是您想要的,我也一定會做到的。”

就算是赴死,他也覺得自己可以做到。

勒斯·法拉從來不覺得自己的生命有什麽意義,還存活於世,只是因為一直都沒有感覺到什麽叫做幸福,可現在被鐘渙註視著就已經是一種幸福。

他甚至能感受到麗莎臨死之前所產生的種種情緒代表的含義了,也許自己死在鐘渙的面前,甚至在他的註視之下,死在鐘渙的懷裏,想必他也能體會到什麽叫做幸福了吧……

“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勒斯·法拉擡起了頭問道。

鐘渙看著他,平靜道,“可以。”

“您是否會因為我的死亡感覺到幸福?”

鐘渙挑眉。

“這樣的問題沒有任何意義。”

“他人的死亡不可能給我帶來任何幸福感,而報覆所帶來的最開始的快感結束以後,出現的也只會是空虛。”

“我需要的一直都不是目標達成,而是目標達成後的下一個目標,以及完成下一個目標的過程,那將是一個永無止境的人生旅途。”

鐘渙對自己的認知概念越加清晰以後,同樣也就明白了自己該向哪個方向走。

“但你的死亡雖然不能給我帶來幸福,但我現在需要達成的目標是,讓你經歷無窮無盡的痛苦和死去。”

勒斯·法拉一臉驚訝的看著他,像是不敢置信的說道,“原來您竟然有著這樣遠大的目標嗎?”

“我是一個瘋子,您知道的,我也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人,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對您產生了極其濃烈的感情,但想要讓我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那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情感缺失癥患者到底怎麽樣才能受到折磨?這大概是個問題。

勒斯·法拉就連面對被鞭子抽打時,雖然能感覺到痛苦,但也不會因此產生什麽仇恨和怒火之類的情緒。

這才是這個精神病人的本質。

瘋的徹底,也空虛的徹底。

“它會實現的,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期待痛苦死亡的結局。”

鐘渙的聲音極其冷漠,而聽到他這番話的勒斯·法拉卻做出了一副興奮的表情,就連此時沒有利用特殊手段探知的鐘渙,也無法確定這樣的興奮到底是偽裝,還是因為他塑造出來的虛假感情產生的情緒分支。

而之後……

就在鐘渙被奉為米瑞克國王以後,住在博格·塞西利亞對門的婆婆,包括曾經還存活下來的所有奴隸,都不再是奴隸,而是有了米瑞克公國居民的身份後,一切都在欣欣向榮的時候,鐘渙的身體一下子就衰敗了起來。

系統為他封印了所有身體上會傳來的痛覺感受,鐘渙甚至能做到十分唯美的,臉上不會流露出任何痛苦和難受表情的吐血姿態。

雖說系統沒有封印痛覺感受時他也能做到。

就像現在,鐘渙在進食的過程中,突然停止了刀叉的動作,嘴角溢出一道鮮血的模樣。

他能十分淡定地從餐桌上拿起餐布,拭去了嘴角的鮮血,然後閉緊了自己的嘴。

固然能做出一副美得驚人的畫面,可他也不是很能接受一張嘴說話,滿口的牙齒都變成了紅色的畫面。

直到有擁有著雇傭契約關系的傭人送上來清水以後,鐘渙漱了漱口才對著坐在自己對面,緊鎖著眉峰的勒斯·法拉說道,“現在,你感受到痛苦了嗎?”

勒斯·法拉的眉峰緊鎖,他完全不清楚心裏突然升起的感情是怎麽回事。

他只感覺心臟跳動的速度似乎都被什麽壓抑住了一樣,悶悶的,很不舒服,但具體是不是難受又是什麽原因才引起的難受,他又完全說不清楚。

於是便只能倔強的說道,“我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何況我也沒有理由,因為您吐血的原因出現痛苦不是嗎?您為什麽會覺得您流血受到傷害會讓我產生痛苦的情緒?”

勒斯·法拉無法理解。

鐘渙也不至於好心的告訴他答案,他能察覺到他的表情細微變化時所帶起來的種種情緒就夠了。

勒斯·法拉不是沒有感覺到痛苦,只是因為這部分的疼痛還不足以讓他認知到自己是個人,並不是個沒有任何感情的自我認知的怪物。

他只是像個呆瓜一樣的讓鐘渙多吃飯,被旅行者用看奇葩的眼神註視了好幾眼後,還是後者主動放棄了繼續和這個奇葩進行溝通。

而且鐘渙也拒絕吃飯。

一旦想到自己吐出來的血,會因為食物的原因被自己重新咽回胃裏……太惡心了好嗎?

不愛吃飯,還經常吐血,身體自然而然的就虛弱下去,鐘渙甚至能明顯的感覺到每一天自己身上的肉都在流失。

而當鐘渙坐在屬於國王的案牘前,處理著勒斯·法拉認為該他處理的事情時,勒斯·法拉自己本人出現了各種奇奇怪怪的不適表情。

鐘渙看來就是,明知道自己的信仰,此時正極其身體不適,還主動給他提供各種會造成其更加不適的工作,勒斯·法拉是個傻子吧?

但慶幸的是,這個傻子對於鐘渙有關於米瑞克未來發展的目標,實行的倒是很好。

西方國家是怎麽維持下來的,鐘渙心中的概念很多,可當一整個國家裏的人也只有小幾十萬的時候,他就並不會有什麽太大的想法了。

對於隔壁的已經被擠壓的,只有極小部分的國土占地面積的沃爾夫公國而言,鐘渙只會勉強覺得,

還行?

起碼大部分的奴隸被規劃為米瑞克公民以後,隔壁的沃爾夫王國餘下的貴族加上平民還沒有三萬人。

後來絕大多數的平民也跑了,當奴隸不能成為貴族們的壓迫對象後,他們選擇壓迫的就只有平民了。平民也是人,也不想成為被壓迫的對象,逃走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就算是一個只有三萬人的小國,家在這個世界竟然也能稱得上是中等。

鐘渙曾問過勒斯·法拉一個問題,“大陸上最小的國家有多少人?”

得到的答案卻是,“一百二十餘人。”

一百二十多個人就能立國了……

鐘渙放棄繼續思考自己國王的身份到底有什麽意義。

但既然這些奴隸中包括婆婆,鐘渙就會想辦法讓他們變得更好,無論是農業還是工業,要知道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相當於十七世紀的西方。

雖然還是沒有電的存在。

鐘渙懶得思考自己掛掉以後,他所帶來的科技層面的發展,會不會被後人置喙是穿越者什麽的,他只想讓婆婆接下來的餘生,都能活得更加平安幸福一些。

順帶還有博格·塞西利亞的輪回轉世,也一定要生活在一個和平的社會才行。

於是他弄出了電,弄出了更好更堅固的房子,吩咐大批種植畝產量十分高的土豆,無法度過的寒冷冬季也多了棉花這種玩意,當在這片土地上找不到鐘渙需要的東西時,系統也會成為一個很好用的工具。

就這麽一個活著都很難的社會,鐘渙對其進行任何改變都沒有任何壞處了。

首先他是國王,其次那些改變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實踐證明,是為了米瑞克的公民好,大家也當然不會有什麽意見。

然後便是……鐘渙在持續了為期一年的正常工作後,身體突然衰敗。

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的金發少年,似乎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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