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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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渙坐在沙發上看祁路宸倒在地上艱難的挪動時, 鐘美鈺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便又再度訓斥了她一番。

想要轉移鐘美鈺的註意力,對她而言, 更重要的父親親自去轉移反而是最合適的。只是現在, 鐘渙判斷不能將原主之前被祁路宸打斷了的腿洩露給她,不然只會加重她的病情,而非讓她充滿了反擊的想法思維。

“看什麽看!”

“你心裏沒點ac數嗎?”

“你還知道自己的課程已經進展到哪裏了嗎?你還知道自己老師之前布置的作業是什麽嗎?你還知道論文該怎麽寫第一個字嗎?關註一個神經病就這麽讓你心滿意足嗎?”

被自己親爹一頓猛噴, 鐘美鈺難以再次關註祁路宸, 現在她的註意力已經順著鐘渙的言論被轉移到了學校裏的作業還有論文之類的東西, 得到的結果卻是……

鐘美鈺一臉絕望的說,“我已經很久沒有上交作業了,爸, 我不會被學校開除吧。”

“沒事兒, 我今天聽到了一連串比較新奇的話, 所以覺得,人的選擇還是有挺多的。”

鐘渙引導著鐘美鈺去詢問, 鐘美鈺也確實有些好奇, “那是什麽選擇?”

“如果沒辦法好好大學畢業, 如果你爸我也丟了工作, 下崗以後咱們完全可以開個小三輪, 去夜市擺攤啊。”

“以後你就是夜市一枝花, 小夥都想跟你回家。”

鐘美鈺沒註意到鐘渙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叫他一番言論說的天雷滾滾。

“我……我絕對好好寫作業!”

什麽夜市一枝花, 小夥都跟她回家,開什麽玩笑?

她要的是生活, 生活!不是生存!

鐘美鈺甚至還臨時想起了自己寢室裏的姑娘們, 一塊和她吹牛逼時所說。

“等咱們以後畢業了啊, 進了公司賺了錢,成為了有錢白領,左手一個小奶狗,右手一個小狼狗,那才叫生活!”

“你這想法實在是太沒意思了,大膽點,等以後咱們賺錢賺多了,還可以合資開個牛郎店。”

“這個給我按肩膀,那個給我倒酒,還有一個在旁邊各種誇我……想想就心花怒放。”

鐘美鈺記得自己當時說,“小奶狗會有的,小狼狗也會有的,錢也會有的,但前提條件果然還是寫完論文。”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論文這個東西……真的就是不想寫啊……!”

雖然最後一群人都投入了論文的世界裏了。

鐘美鈺回憶起曾經的所有設想,心裏突然湧起了一股動力,她拿起了本來並不打算打開的手機,意識清醒的時候,這麽久沒和導師聯系過了的她,心裏是有一種慚愧羞愧之感的,可就算是這樣該面對的時候還是要面對。

鐘渙滿意的看著那小姑娘自己給自己打破第一道封印的樣子。

他坐在祁路宸家裏的高定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只是坐在那裏就有一種氣度非凡的感覺,和地上蜷縮著的那個像是個蝦子一樣的男人相比,反倒自己更像是霸道總裁。

也許是因為之前原主被祁路宸揍了一頓,導致渾身上下都變得有些淩亂,可這些並不能掩飾鐘渙的出彩,反倒將同樣狼狽的祁路宸,襯托得更是連泥都不如。

微微上挑的眼角,似乎也在表現著他那持續大開的嘲諷力道接下來並不會停下。

終於看到祁路宸再次爬起來時,鐘渙坐在那裏看著他站在自己的不遠處,滿臉陰翳的樣子,一只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反而對他勾了勾,嘴角弧度微擡,“繼續啊,”

鐘渙撇了鐘美鈺一眼,發覺她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維裏,並且拿著手機噠噠噠的敲個不停,看樣子是在回覆消息的樣子,才用帶有著一絲蠱惑意味的聲音接著對祁路宸說道,“你能打斷我的腿一次,難道就不想打斷我的腿第二次嗎?”

“這雙腿就在這……”

鐘渙坐在那裏,交疊的雙腿筆直又充滿了力量感,身上的服飾不過是原主通勤所穿的廉價西服,卻總讓祁路宸覺得,坐在那裏的並非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學生的老父親,而是西方的貴族。

顯然打斷一個老父親的雙腿讓祁路宸感覺到只有煩躁,可對於現在完全不同的鐘渙而言,打斷他的腿對他而言就像是品嘗一道珍饈美饌。

可惜的是上了頭的男人完全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鐘渙只是冷著眼看著祁路宸蠢蠢欲動地向自己走來,卻仍舊不為所動的冷漠樣子。

祁路宸自己也完全沒有發覺到自己搖搖晃晃的樣子,現在他只想一點一點的敲斷鐘渙的腿,看著他臉上出現哀嚎的聲音,痛苦的表情,種種種種,光是想想就讓祁路宸覺得有些興奮。

那種興奮似乎是很多年都已經沒有了的感覺,祁路宸沈迷於此,並且癡迷於此。

當他拿起之前鐘渙隨手丟在地上的那個掛帽架的桿子時,鐘渙依舊坐在沙發上。

而當那個鐵桿對著自己正面襲來時,鐘渙更是在祁路宸臉上的笑容更擴大了一個弧度的時候,伸手觸了那根對著自己面門襲過來的桿子,緊接著用力一扯,祁路宸就一個趔趄向鐘渙跌倒了過去。

祁路宸能感覺到那一瞬間距離靠近帶起來的不安感,但畫面似乎又仿佛放慢了一半,他能看到鐘渙的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一瞬間離遠。

鐘渙終於站了起來,方才祁路宸向自己襲過來的時候,他就一腳踢中了他的胸口,讓他直接倒退兩步倒在了地上。

而後,鐘渙居高臨下地踩著祁路宸的胸口說道,“你知道斯德哥爾摩是怎麽養成的嗎?”

“我覺得你應該是知道的,不然不可能對我的女兒做出這些事。”

“本來我是也想嘗試把你也弄成斯德哥爾摩的,但總覺得這種行動好像又不符合法治社會的精神,所以果然還是打一頓比較好,你覺得呢?”

鐘渙微微彎下了腰,淩亂的發絲襯得他整個人有一種桀驁自在的感覺,只是在祁路宸的眼裏。卻像是永遠都無法戰勝的王者。

鐘美鈺在不遠處持續扣手機,這一過程中也註意到了,自己的老爸又把祁路宸錘了一頓的樣子,但她並不在意。

一個威脅自己的狗男人,甚至把自己養的精神都已經偏激了,鐘美鈺暫時還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達成了斯德哥爾摩,此時的她的想法只有一個,無論祁路宸怎麽挨揍,他都不會在乎。

而鐘渙也不介意利用一絲絲的精神力緩解鐘美鈺的精神方面的壓力。

至於祁路宸的躁狂癥,鐘渙雖然沒有想到治愈的想法,但一如曾經他覺得自己能治療賤病一樣,同時也覺得治療躁狂癥也是一樣的方式。

如果每一次發瘋,祁路宸得到的結果都是別人受到傷害,被改變成每一次發瘋都是他自己被打的半身不遂以後,他的潛意識和本能就不會再發瘋了。

這叫做極限治療手段。

但很顯然,承受這份治療的人並不是很樂意接受。

祁路宸看著依舊踩在自己胸口的腳,無論怎麽掙紮都無法掙脫的重力,讓他的眼神一點一點地暗淡了下來。

但如果一個犯病期間的人真的能這麽簡單就好了,他的表現無外乎是多年以來的商業交流,學會的本能,來自於潛意識的面具,偽裝就連在犯病狀態也不會落下的偽裝。

但並沒有任何用。

鐘渙怎麽可能會給一個自己作為醫生判斷出來仍處於發病狀態的躁狂癥患者自由呢。

鐘渙還懟他,“演也要演像一點,起碼手裏拿著鋼管的手,力氣要放松一些才行。”

祁路宸手裏仍舊攥著那根本用於放置衣帽的桿子,甚至連手背上的青筋都明顯的凸起,足以顯現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一旦鐘渙放松,這根桿子,很有可能出現的就是自己的身上的每個角落。

這邊兩個大男人的動作無法影響旁邊的拿著手機開始扣字碼論文的女孩,她只是在扣字的過程中遠遠對鐘渙說了一句,“爸,你別把他打死了,無論是下崗還是肄業,我們還要有去夜市擺攤的選項。要是把他打死了,咱倆就得去牢裏相親相愛了。”

鐘渙:“其實還有一個選項就是把他打死了以後,咱倆一起上路去黃泉再把他打一頓。”

鐘美鈺聽到這話瞬間頓住,擡頭一臉驚悚的看著鐘渙。

鐘渙覺得自己的話很正常,因為鐘美鈺確實是自殺了,就在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

本應該自殺而亡的鐘美鈺拿著手機在寫論文,本應該對女人的死亡只覺得煩悶的男人被揍得鼻青臉腫爬都爬不起來。

祁路宸咳嗽了一聲,身體各個角落,先前被鐘渙毆打的痛楚還沒有消失殆盡。

專門對著能讓人感覺到痛苦的穴位毆打過去的鐘渙,是真的讓他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活著的地獄。

往後的兩天,皆是如此。

祁路宸足足被鐘渙收拾了兩天,當鐘渙確定了,鐘美鈺看到祁路宸再也不會出現什麽恐懼的想法,反而只有他被自己的父親教訓得頭都擡不起來的畫面時,才拍拍手對著這兩天就已經被收拾的不成人樣了的祁路宸輕聲說了一句,“最好沒有下次讓我繼續收拾你的機會。”

兩天的時間五官看著都消瘦了許多的男人笑了一聲,聲音陰暗極了,“一定,還會有的。”

鐘渙哧笑,只覺得他病得不輕,轉身朝著陽光的方向推開了祁路宸的別墅大門,帶著鐘美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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