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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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啟元一聲驚叫。

榮景笙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就扯。榮啟元奮力抓住:“你還想幹什麽?”榮景笙冷冷問:“怎麽回事?”榮啟元捂住肩膀往後挪了挪,“快走。”

榮景笙全然沒放在耳朵裏,撲過去在上面故意又按了按:“你有病?”

榮啟元這次有所準備,死咬牙關,硬是沒出一點聲音。榮景笙急了,開始動手解他衣扣。這時外面忽然有人急促地敲門:“先生?先生?”

是李勳的聲音。

兩人對望一眼,才發覺現在這景象有多糟糕。

兩個人都赤裸著下身,手上身上都還沾著點濁液。上身卻還是穿著衣服的。榮啟元那身軍裝連扣子也沒解開一個,還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身上。配著衣服下面伸出來的兩條光裸的、瘦勁的長腿,反而比全裸的時候更顯色情。

榮啟元一把捂住榮景笙的嘴,咳嗽一聲,中氣十足地說:“我沒事,剛才是不小心滑了一跤。”

“沒事就好,您自己小心。”

榮啟元提高聲音:“謝謝!”

“有事請第一時間叫我們,或者按警報器。”

“好的,回去休息吧。”

李勳他們走起路來都沒什麽聲音。榮啟元和榮景笙對望一眼,都有點手足無措。最後榮景笙跳下床去,從門洞裏往外看了一眼,回頭大喘一口氣說:“走了。”

榮啟元白他一眼,終於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拉過毯子蓋在腿上。榮景笙就那樣搖晃著他的命根子大搖大擺地過去,岔開兩腿跪在榮啟元兩側,“怎麽回事?給我看看。”

榮啟元平靜地說:“沒什麽。昨天睡覺的時候姿勢不太對,有點酸。”

“我這麽大個人了,酸還是痛我還是能分得清的。”榮景笙說話的時候手上也沒歇著,一粒一粒地剝掉了榮啟元軍裝上的扣子,又一把扯開了穿在裏面的襯衫。

榮啟元躲閃著,“餵!再亂動我叫人了!”

兩人拉扯著,榮景笙伸手一按,“啪”地打開了房間頂的大燈。

那燈光實在太過刺眼。榮啟元仿佛隱藏在黑暗中的鬼魅突然見到了太陽,本能地擡起手遮住了眼睛。只聽到榮景笙倒抽一口涼氣,“你——”

榮啟元捂住他的嘴:“小點聲!”

榮景笙扯住邊衣領往下一翻,那個猙獰的瘡疤徹底暴露在白晝一般的燈光下。

“怎麽……”

手按住了榮啟元的肩膀,拇指從上面輕輕地擦過去。

“這是——槍傷——你——”榮景笙喃喃地說著,忽然暴怒:“你怎麽會中槍?!”

榮啟元這時想躲也躲不掉了,微笑說:“原來你也不知道。普圖說會讓你們看直播,我還以為你們都看到了呢。”

“什麽……”

榮景笙努力回憶那個情景。那時候普圖讓手下用槍架著他們去看國會審議“埃羅自治法案”的現場直播,榮啟元親自去發表講話,反對埃羅自治。那個時候普圖就關了電視,叫人把他們拖出去。

可是後來……普圖並沒有如約殺他們。榮景笙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萬萬沒有想到這是因為榮啟元中槍受傷,國會休會,自治法案被壓到了現在都沒再審議!

“埃解”和五大家族眼看著用和平手段獨立無望,索性挑起戰爭,想要拼個魚死網破。

後來彼艾爾不知怎麽的,忽然願意放他們走了。榮景笙卻在上飛機的時候被卡迪南一槍打中,一直到幾天前都昏迷不醒——醒了之後也是昏昏沈沈,雖然也對“國會槍擊案”這五個字隱約有點印象,卻全然不知道在槍擊案裏中槍的是榮啟元!

榮景笙用手指溫柔地摩挲著已經結疤了的創口。

“我們是在看電視,你說反對的時候,普圖就把電視給關了。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不說殺我們,反而還勸我投靠,只是不給我看報紙和電視。唯一一次看到報紙,就是——你發那個公告的那一次——”

他忽然俯身靠上去,整個人都覆在榮啟元身上,手攬過身後抱得緊緊地。

“原來他們是故意不讓我知道——”

榮啟元怔了一怔,伸出手來拍拍榮景笙的後腦勺。

“沒事了。我不是好了麽。沒事了。”

雖說是長長籲了口氣,卻有無數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想起自己一個人忍著傷痛度過一個個不眠夜的時候,鼻子便跟著一酸。

榮景笙有些哽咽,忽然湊過去在榮啟元肩膀上咬了一口:“你這家夥!為什麽自己不說!這是你自己安排的是不是?怪不得——阿利利說你為了救我差點怎樣怎樣,原來說的是這個!”

他這一口咬得相當使勁,榮啟元痛得又是一聲低呼。兩手用力推他:“好了,現在你也知道了,就回去睡覺。我今天很累。明天還要辦公。”

榮景笙把腦袋蹭在他頸中,毛茸茸的後腦勺從嘴角鼻端擦過,癢癢的。

“爸爸……”

榮啟元噗地一笑,“怎麽,又肯這樣叫我了?”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榮景笙用顫抖的聲音重覆了一遍又一遍,一邊喊一邊在他唇上頸上亂咬。“為什麽不告訴我……”

榮景笙自己中過兩次槍,比誰都清楚那種難忍的痛楚。他以前痛的時候就會鬧,會撒火,會發脾氣,會大聲地呻吟……總之要用盡辦法把那痛苦發洩出來。榮啟元卻是強忍著的,連哼都不哼一聲。要不是他剛才一把壓上去,這件事還不知道要瞞到什麽時候……

榮景笙重重地舔那傷口,舌尖舌面在周圍來回舔了又舔,仿佛這樣可以讓榮啟元好受一些。榮啟元只覺得一陣癢癢,“夠了夠了。我說了你會聽麽?如果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你認定了是我對不起你,我說了又有什麽用。”

榮景笙渾身一震,擡起頭,兩眼亮晶晶地看他。

榮啟元發覺自己話裏似乎有些抱怨的意思,咳嗽一聲說:“回去睡覺。”

“我和你睡。”聽那語氣不像請求,倒像是命令。

“我要先洗澡。”

“我們一起洗。”

“你的腿還不能碰水。”

“那我看你洗。”

“……”

“我幫你脫衣服。”榮景笙脫起衣服來可是半點都不含糊。一句話說完,就把榮啟元的上衣徹底剝了個幹凈。榮啟元光溜溜地掙紮著想要起來,榮景笙忽然又從後面抱住了他,像只小狗似的蹭在他背上哼哼。熱氣濕乎乎地噴在背上,粗糙的嘴唇在脊梁上輕輕摩擦,麻麻的。

“爸爸,對不起,我愛你。”

榮啟元不知怎麽的,覺得背後一涼。

這一覺倒是睡得極舒服的。洗了澡之後兩人也沒再穿衣服,就這樣光裸著躺回去。他最近極沒有安全感,睡覺的時候總喜歡縮成一團。榮景笙從背後抱住他,一雙手在他身上來回逡巡摩挲,卻沒再做什麽過分的舉動。他放松下來,沈沈睡去。第二天早上例行見記者的時候,難得的精神抖擻。

連魯娜都說:“先生是不是遇到什麽喜事了?”

他但笑不語。於是這天報紙的頭條全都是“總統信心滿滿,政府軍近期有望獲勝。”

他只要一想起這個,心情就一落千丈。

眼下真的是勝利在望。偏偏就在勝利在望的時候,“埃解”居然會拿著他和彼艾爾的電話錄音來要挾他。

不同意?只要那段錄音一公開,他的政治生涯就到此為止了。

但是只要他因為害怕錄音公開而存了妥協的念頭,“埃解”絕對會得寸進尺,永遠都不會有滿足的那一天。到時候,他所有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他並沒有想太多,第一個念頭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妥協。

他每天都在權衡,在算計,但是什麽能犧牲什麽絕對不可以,他在進到這個辦公室的第一天,就已經分得清清楚楚。

兩天之後,終於能擠出來三個小時的空閑來。他決定帶景筠和景筌去看看祝愛蓮。榮景笙也鬧著要去,他幹脆也帶上了。全家人坐上車從南門悄悄地出去,榮啟元從車窗裏看著樹影見漸漸後退的主樓,忽然覺得有些不舍。

“我們大概,住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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