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父子的和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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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啟元到底沒能去成最後一站的造勢會。他半躺在床上見了些鎮上的居民。經過記者的一番渲染,當然又是一樁可以寫入傳記的佳話。榮景笙一直在旁邊陪著,笑容非常之燦爛。所以報章在全版報道榮啟元接見小鎮居民實錄的同時,免不了要加個豆腐塊說明總統長子經過一番歷練之後脫胎換骨,成為總統的得力助手雲雲,甚至有記者大膽猜測榮景笙將取代李銘哲在人民黨中的地位。

景筠在吃早餐的時候讀了這條評論。榮啟元簡單點評:“我鼓勵你們要培養一葉知秋見微知著的眼光,但是這位記者給你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反例。”

榮景笙接著發表意見:“我同意爸爸的看法。而且這個記者顯然沒有看過我的自傳。如果他看了就不會這麽說了。”

景筠說:“哥哥的傳記我們學校裏差不多人手一本!他們整天纏著我問哥哥這個哥哥那個,煩都煩死了!”嘴裏在抱怨,眼睛裏卻放著崇拜的光。

景筌低頭喝湯,默不出聲。景筠把報紙丟給他,他隨便選了其中一條新聞:“人民黨執政兩年大盤點——呃……”他擡頭看了一眼榮啟元,才小心翼翼地讀下去:“不溫不火,死氣沈沈……”

榮啟元咳嗽一聲:“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了?不論他們如何評價,只要我們盡了自己的所能,問心無愧,就可以了。但是並不是說盡了力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無視別人的批評。一個人的能力畢竟有限,不可能所有事都做到盡善盡美。別人的批評之中,哪怕只有一兩句話說是有道理的,我們就應當謙虛地接受他們的意見。只有這樣,你們的眼睛才不會被蒙蔽。”

景筠和景筌用力點頭。榮景笙長嘆一聲:“你的胸襟這樣廣闊,什麽批評謾罵都能容得下,為什麽偏偏就容不下——”

榮啟元冷冷地命令景筠和景筌:“你們先去上學吧。鄭太太,今天是王總管的生日,我想為他舉辦一個小小的生日會,邀請月亮宮內部的工作人員參加就可以了,請準備一下。對了,王總管喜歡吃海鮮。”

鄭太太點頭出去,餐廳裏就剩下了榮啟元和榮景笙兩個人。兩人之間的氣溫瞬間驟降十度。

榮啟元用餐巾擦了擦嘴唇,便把餐巾摔在桌上,起身要出去。榮景笙坐在原處,頭也不擡地問他:“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榮啟元:“不知道。”

榮景笙說:“我在房裏等你。別太晚。”

他話音未落,榮啟元就甩上門出去了,只留下一個巨大的關門聲。榮景笙搖頭笑笑,徑自去找魯娜。他打算把自己逛了沙羅一圈的見聞都寫出來,再配上他拍的那些照片一起出版,連書名都想好了,就叫《我所愛的沙羅》。因為之前的自傳大賣,這本書的版權費立刻翻了幾番。榮景笙聽魯娜報著各個出版社開的價,笑得合不攏嘴。笑完了又開始擔憂:“出版社的錢也太好賺了!可惜我沒別的什麽能寫的了。”

魯娜拍他的肩膀:“怎麽會!喏,先生出訪的時候你就陪著他去,一年半載下來就可以寫一部世界游記。花都有這麽多名流貴人,你多認識些人,寫寫他們那些無傷大雅的小軼聞,滿足市民的好奇心,又能賺一——”

“咳咳——”

魯娜滔滔不絕的話頭,被榮啟元一聲咳嗽硬砍斷了。

榮啟元直接無視了榮景笙的存在,問她:“誰跟我去阿美利加都安排好了嗎?”

魯娜轉身回自己辦公室,取出一份名單來:“我們新聞組的隨行人員,還有各大報紙的特派記者。”

榮啟元幾乎每天都要和這些記者打交道,看看名字就知道是誰。他匆匆掃了一眼,“就這樣吧。辛苦大家了。後天下午出發,你早上可以在家休息,到時間直接去機場就可以了。”說完就要走。魯娜叫住他:“先生,我有個小小的建議——”她笑著把榮景笙拉到自己跟前來,“不如帶景笙一起去?”

榮啟元臉色一沈。

魯娜自顧幫榮景笙說好話:“景笙也是時候出去見見世面了,對不對?何況別的國家元首在配偶缺席的情況下帶子女出訪也是很平常的事啊。你看我們的鄰國吉朗,在國王出訪或者接待別國元首的時候,不一直都是長女安妮公主在扮演王後的角色嗎?”

榮啟元黑著臉看過去,只見榮景笙兩手插在褲袋裏,交叉著兩腳倚在門框上看他,十足的花花公子派頭。榮啟元只當魯娜的建議是榮景笙托她提出來的,但是又不好直接駁她的面子,只得委婉地說:“這個建議很好,如果我有需要,我會考慮的。但是阿美利加是我們最重要的盟友,這次我去要談的都是很重大的議題,我不希望行程裏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發生。我想還是等以後有非正式的出訪的時候再帶他去吧。”

魯娜給榮景笙丟過去一個安慰的眼神。

榮啟元看著榮景笙的目光一點點地邊冷,心情忽然也慢慢地好起來:“何況,景笙不是說要寫新書嗎?這幾天你正好可以專心寫你的書。”

魯娜嘆口氣說:“對了,先生看過景笙的傳記了嗎?可憐的孩子,我是哭著看完的……”

“看過了。你忙你的吧。”榮啟元壓抑著憤怒走了。魯娜把他的回避當成了害羞,等他走遠,才向景笙說:“你在書裏說你愛他的次數大概太多了點,他不好意思了。”

榮景笙很寬容地笑笑:“他的個性我了解的。”

“那就好,以後我們再找別的機會吧。”

榮啟元站在拐角處,還是“無意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氣得兩只手都抖了起來。榮景笙現在學聰明了,在別人面前永遠都是一副乖兒子大孝子的模樣,別人都當他終於開竅,脫胎換骨了。

只有榮啟元知道,他這只不過是為了博取同情。因為自己最近對他的態度實在是太糟糕了。幾乎所有人都站到了榮景笙那邊,幫他說話。而榮啟元,卻連一個嫌惡的理由都給不出來。

那樣難堪的事……他寧可死也不會讓這世界上的第三個人知道。

然而現在榮景笙抓著這個秘密,他不能不低頭。身家名譽在那裏,他犧牲不起。

所以到了所有人都睡下的時候,他還是悄無聲息地去了榮景笙的房間。

榮景笙不肯過他那邊去。理由是總統臥室的床太寬了,榮啟元總想往一邊挪。而榮景笙把他的床往墻邊一靠,然後讓榮啟元睡裏面。榮啟元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榮景笙對自己的安排非常得意。

榮啟元進去的時候,榮景笙還趴在桌上奮筆疾書——自從他的右手徹底好了以後,他就養成了每天都要寫幾個小時的習慣。榮啟元譏諷地說:“要不要我請許寒山來給你指點下?說不定再過幾年就是個大作家。”

榮景笙起身,丟下筆,將他撲倒在床上一陣亂啃。榮啟元撇開臉,背對著他奮力爬到一邊去。榮景笙當然不放,手腳並用地從後面抱上來,抱得結結實實的。榮啟元怒道:“別亂來,我明天一大早還要去國會!”

榮景笙一手插在他剛洗幹凈的頭發裏給他按摩頭頂,另一手搭到他腰上給他捏腰,討好地問:“爸爸今天累不累?”

沒有回答。

“爸爸今天見了什麽人呢?有什麽好玩的事嗎?”

沒有回答。

“爸爸今天好英俊。”

沒有回答。

榮景笙在他脖子上用力親了一口:“爸爸我好愛你。”

沒有回答。

“爸爸晚安。”

榮景笙按摩的力道和手勢都恰到好處。榮啟元確實給他按得昏昏欲睡。然而當然是睡不著的。雖然榮景笙一直都很老實地沒有再做什麽過分的事,但是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個晚上,榮景笙用那樣的手段占有他。

以後榮景笙無論再怎麽對他好,他都會感到更深一層的羞辱。

他一生最看重的就是為人的尊嚴。但是現在這份尊嚴被人惡狠狠地踐踏了。踐踏的人還是……他曾經最親的人。他曾經,也愛過的人。

他不能忍受。

榮景笙的動作越溫柔,他就越覺得惡心。當榮景笙的手從他的皮膚上滑過去的時候,全身的每個毛孔都在往外滲冷汗。

“對了爸爸,帶我去阿美利加吧。”榮景笙關了燈,像一條鯰魚似的往他身上貼。“其實這件事是魯女士先說的。她說我多跟你出去走走有好處,就直接向你提議了。我沒有事先要她那麽說。”

榮啟元不做聲。

榮景笙拉長聲音拋出他的殺手鐧:“爸爸,照~~片~~”

榮啟元咬牙:“想去就自己收拾行李!”

榮景笙整張臉都貼到了他背後:“我就知道,爸爸最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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