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攤牌的結果是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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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袍上有兩個大大的口袋,這令榮啟元感到很安慰。至少在這種難過的時候,他可以有個地方把手插進去。他不想讓榮景笙看到它們在發抖。

“爸爸?”榮景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想看看你帶來的書——這是什麽?”說著揚了揚手裏的紙。

榮啟元看著他,腦子裏一片混沌。

撒個謊把那張紙要回來?還是幹脆什麽都告訴他?

撒謊就像滾雪球,撒了一個謊以後就需要撒無數的謊來圓謊。榮啟元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夠的精力去編織這樣一張謊言的網。

但是……如果就這樣說了,他更不確定榮景笙是否還會留在他身邊。

他在競選的時候見過許多的孤兒,他了解他們的心情——不管他們年齡是大是小,不管現在過得是好是壞,也不管他們是不是被收養了,他們的願望無一不是想要找到親生的父母。

榮景笙……如果以後真的找到了親生父親,肯定會就此離開吧。

他有點手足無措:“這個……這個……是醫院的……”

榮景笙有點不耐煩:“我認識字,我看到上面‘出生證明’幾個字了!看樣子是我的吧?”

榮啟元垂下眼簾,走去他身邊坐下,深吸一口氣說:“是。”

事情,大概已經無可挽回了。

榮景笙果然說:“奇怪,生日怎麽差了那麽遠……你不是說,咳,我的生日是根據你和媽媽的那個……算的麽?”

榮啟元按住自己眉心,“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去了一趟醫院,有個助產士說,你就是在他們那裏出生的,還給了我這個……我不知道……”

榮景笙楞楞地說:“這是什麽意思?”

榮啟元已經被這個問題糾纏得精疲力竭了。他實在沒有力氣再隱瞞下去。

“景笙,你可能不是我的兒子。”雖然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他還是重點加了“可能”兩個字。他的聲音在發抖。

榮景笙定定地看著他,手裏的紙掉在了地上。

“你說真的?”

榮啟元說:“我現在也不是很確定……畢竟這東西不能說明一切……所以……我們……我……我尊重你的意見……”雖然他很想用盡可能平靜的語調說出來,可是說到最後竟語無倫次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自嘲一番過後,忽然就多了些無畏的勇氣。

榮景笙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榮啟元遙遙頭:“不,這件事還沒有定論,我不能貿然告訴你——”

榮景笙忽然很開心地笑了:“你今天這樣一副沒精神的樣子,是不是因為這個?”

榮啟元咬牙說:“我會再想辦法證實這件事。如果這是真的——你願意留下來也可以,我會一直照顧你。如果你想找你的親生父親,我也可以叫人去調查——”

“不用了。”榮景笙非常幹脆地說:“不用再去查了。這張紙上的時間應該是對的。我看到這個就想起來了,媽媽似乎曾經說過我是夏天出生的,可是你給我推算的生日卻是在11月。”他說得很快,榮啟元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還能在這時候保持鎮定。

這份鎮定給了榮啟元一股力量,令他能夠支撐下去,面對即將來臨的一切。

好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就算不能以父子的關系留住榮景笙,他也還有別的路可以走。現在全國人都知道榮景笙是他的兒子,他還可以想一些合理的借口,讓榮景笙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對,就這樣。

“不,這事情很嚴重,不能就憑這張紙還有你那點模糊的記憶就下定論。我一定要查個清楚。”榮啟元說著站了起來,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果斷堅決的總統。“你,先回你房間去吧。這件事我會處理。”他揚起頭,手按在榮景笙的肩膀上:“你不要想太多。無論結果是什麽樣的,我們都——”

榮景笙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像咬住主人褲腳的小狗,怎麽都不願意松開。

榮啟元接著說下去:“我真的很累,你回去吧。”

榮景笙很認真地懇求:“爸爸,不要查了。我反而覺得……這件事其實沒那麽重要。”榮景笙看著他的眼睛,“上次,在堪爾——”

榮啟元的腦海中轟隆隆一聲響

上次,在堪爾,也是這麽一家小旅館,也是這麽個小小的、昏暗的房間,他猛然發覺了榮景笙那不能為世所容的念頭。然後還有他自己的。

榮景笙說:“上次你說,你是我爸爸,我是你的兒子,我們之間,僅此而已。然後你就走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急匆匆地坐飛機回了花都——你有沒有想過,我就這樣被你扔在那裏,我會怎麽想?”

榮啟元回想那個時候,喃喃說:“你說,我是懦夫。”他的語氣很無奈,“你說得對,我確實是懦夫。我不能做任何——任何——”榮景笙冷笑:“任何會影響你的名譽的事。所以,你寧可瞞著我,寧可就這樣一直做我的父親,也不願意告訴我真相!你知不知道,其實我們完全可以——”

“夠了!”榮啟元猛然吼道。這想法實在太可怕了,已經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限度。他用力掙開榮景笙的手:“你回去吧。”榮景笙咬牙切齒說:“我就不信,你心裏一點兒都不想!”榮啟元斷然說:“想不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是一回事!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任性——我不是你,做錯了事還隨時有人在後面給你收拾爛攤子!”

榮景笙仿佛最後一次問似的:“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嗎……”

榮啟元扭過頭去。

“你再敢提這件事,我就把你送到國外去——你這輩子休想再見到我!”

榮景笙苦笑:“那你也再也見不到我了。”

榮啟元試圖勸他:“景笙,別這樣……這張紙,我們就當它不存在好了……我們還是一家人,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好?”

榮景笙不知可否,低頭想了片刻,然後走去倒了杯水。

“你別急,先喝口水。”說著就把水杯舉到了榮啟元唇邊。榮啟元看一眼杯子裏的水,總覺得不大幹凈,猶豫了兩秒鐘。但是想想這是榮景笙倒的,皺著眉頭喝了幾口。喝下去又覺得不對勁,那水的味道怎麽怪怪的……

然而榮景笙始終不肯松手,他沒辦法,只好一口氣喝完。榮景笙放下水杯,又拿起了那張紙。

“好,我答應你。我們……還像以前那樣,你是爸爸,我是孩子,我們還在一起……”榮啟元只聽到擦擦幾聲,那紙就成了一堆碎片。

“你——”

“這件事,你不說,我不說,這世界上就沒有別人知道。對不對?這東西,就不要留著了。”榮景笙把紙屑團成一團,走去衛生間扔在了馬桶裏。一按水閘,它們就徹底消失了。

他答應得太幹脆,榮啟元反而有些不相信了。

“你真的——唔——”他忽然覺得頭有點暈乎乎的,仰頭靠在了沙發上的一個坐墊上。手腳仿佛在瞬間被抽去了筋骨,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了。榮景笙轉出來,看到他那樣子,居然沒有半點奇怪的意思。只是緩緩地坐到他的身邊,忽然湊近他的耳朵,“爸爸?”

榮啟元哼了一聲。無論他怎麽用力,喉嚨間再卻也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他有點著急。榮景笙試探似的又喊了一次:“爸爸?”

他用力張嘴,然而這次就連哼哼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他不知道榮景笙想要幹什麽,只是本能地覺得害怕,本能地覺得接下來就要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他閉上眼,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臉轉到了一邊。然而剛一睜開眼,榮景笙的臉龐又出現在眼前。榮景笙居然又捧了一杯水來,“不舒服麽?先喝點水。”

榮啟元勉強張嘴。溫水滑過喉嚨,片刻之後他終於勉強能出聲了:“你——給我……喝了什麽……”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榮景笙給他的水會顯得不幹凈,味道還怪怪的。

裏面絕對下了藥!

榮景笙微笑:“爸爸?”聲音不知不覺地帶了點邪惡的感覺。手按在榮啟元的肩上摸了幾把,仿佛是要確認他確實不能動似的。榮啟元深吸一口氣,用力說:“你……”

“爸爸不舒服麽?不如先睡一會兒。”

榮景笙俯身下去,把他抱了起來,緩緩向床邊走去。榮啟元被他兩條手臂托著,想掙紮,卻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能用最後的力氣抗議:“你……要幹……什麽……”

方向一轉,背脊已經碰到了軟軟的床墊。一陣天旋地轉。

榮景笙將他放平,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俯身壓了上去,“嗤啦”一下拉開了他的睡袍。

“你說我要幹什麽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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