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吃醋第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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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景笙拖著步子走過去。榮啟元又命令道:“坐下。”榮景笙離他遠遠地坐下。榮啟元轉身過去,摘下榮景笙那副遮去了半張臉的墨鏡:“我們贏了。別這樣不高興。”

榮景笙的表情有點錯愕。榮啟元接著說:“你來聽我演講,我很開心。不過你以後你最好提前告訴我一聲。我發現你在聽眾裏的時候,險些忘了演講詞。”

總統休息室內的氣氛很詭異。仿佛是拔河比賽中,裁判員還沒來得及吹哨,就有一方先松了手投降。

榮景笙在那裏考慮了很久,才做出了恰當的反應。

“恭喜。”

榮啟元咳嗽一聲,故意嚴厲地審問:“你今天是怎麽來的?誰給你開的車?”

“我自己從月亮宮的大門走出來,然後走到馬路對面搭公交車。這裏離月亮宮又不遠——”

榮啟元按按太陽穴。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他還以為榮景笙既然知道叫王總管派車送許寒山回家,至少也該知道叫王總管派輛車送他出來。

他已經能預想到他會在今天的晚報上看到什麽了。

榮啟元教訓道:“以後你要出門,可以叫王總管給你派輛車,而且要事先和安全處打招呼。”

榮景笙摸摸鼻子:“總統的家人為私事動用月亮宮的人和車,是要自己付錢的吧?我付不起。”

榮啟元:“他們會從我的薪水裏扣,你不用擔心。”

“怎麽好意思——上次開歡迎晚宴,你的薪水已經預先被扣了三個月。”

榮啟元微怒,先不管這消息是誰透露給他的:“就算預先扣掉一百年的,我也要先保證家人的安全!”

榮景笙嗤地笑出來:“你還想當一百年的總統?”

榮啟元:“……”

他原本想創造點和諧友愛的氣氛,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毀掉了。

榮景笙轉身向門口走去,“你回去嗎?順路帶我。”

榮啟元揮手叫他:“先等等,我還要去個地方。你跟我去。規矩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能說話,不能亂吃東西,不能亂碰別人,除非有我的同意。”

榮啟元帶著他出門。李銘哲還在外面,“大家都在等呢。”

李銘哲在前面帶路。他們三個和兩個特工一起搭電梯下去。李銘哲推開了一扇門,探頭進去:“各位,總統先生。”

裏面寂靜無聲。李銘哲側身讓榮啟元先進去。他前腳剛踩進去,便一陣爆炸般的歡呼聲爆出來。有人鼓掌,有人尖叫,有人敲桌子,有人吹口哨,熱鬧得像新年派對。

那是一群非常年輕的人。榮啟元看著他們,眼角微微有點濕潤。他走過去,和他們每個人久久地擁抱。

“辛苦了,大家辛苦了。”

所有的人都很激動。他們只差沒把榮啟元拋到半空。

李銘哲小聲向榮景笙說:“他們是廢除墮胎禁令工作組的成員——你爸爸還是國會議員的時候,他們就在為這個議案工作了。你知不知道知道我們要改變一樣東西有多辛苦?”

榮啟元把在場的人都抱了一遍,回頭向李銘哲張開了雙臂。年輕人們再次鼓噪起來,沒命地吹口哨。李銘哲聳聳肩膀,走過去和他抱在一起。

他們抱了很久。

榮啟元放開李銘哲的時候,就看到榮景笙黑著臉站在那裏。他招手:“過來,給你介紹一下——在這裏的都是全沙羅最優秀的年輕人——”

榮景笙扭頭就走,“砰”地一下用力甩上了門。

震天的聲響戛然而止。大家楞楞地看著榮啟元。有個人想要上前去安慰他,被身邊的人拉住了。榮啟元向所有人抱歉地點點頭:“對不起,我先離開一會兒,今晚我會準時參加慶祝party。”

李銘哲拍他肩膀:“不來也可以的。”

榮啟元追出去,榮景笙已經不見了蹤影。等在門口的特工李勳跟上來:“先生不用擔心,阿利利跟著他呢。這邊——”

榮啟元大步走上他指過去的方向。前面拐個彎出去就是議會大廈向公眾開放的前廳。榮啟元大步是沖過去,只看到榮景笙的背影消失在出口處。李勳搶上前攔住他:“先生!不要出去——”

榮啟元還是匆匆地向前趕,然後在那扇厚重的木門後停下了腳步。沒過多久,木門就被推開了——特工阿利利單手圈著榮景笙的肩膀,艱難地把他推了進來。

榮啟元聽到外面一陣喧鬧。

阿利利好聲勸榮景笙:“先生,請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去。”榮啟元鐵青著臉問他:“你又準備到哪裏去?搭公交車回家?”

榮景笙扁著嘴不說話。

榮啟元想來想去,問題大概是因為自己剛才抱了李銘哲很久卻沒抱他了。本來解釋一句就可以說清楚的,然而他不願意示弱,冷冷道:“我知道,你就是喜歡在所有人面前讓我難堪。你讓我出的糗越大,你就越高興。好吧,就算你對我有意見,至少也應該尊重別人——這裏可沒有人冒犯過你!你不耐煩等我就算了。麻煩你——”他向阿利利說:“先送景笙回家。還有,和梁處長說一聲,以後沒有我的同意,不準他離開總統官邸!”

阿利利點點頭,又非常抱歉地說:“剛才我慢了幾步,有記者拍到——”

榮啟元笑笑:“沒關系的。”又向榮景笙喝道:“還不走?”

榮景笙擡頭挺胸,擺出英勇無畏的姿態:“你呢?你不回去?”

榮啟元微怒:“我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告我的行程。”

“你還要去哪裏?”榮景笙緊追著逼問。

“你回不回去?”榮啟元的聲音也高了幾分。

特工們:“……”

毫無營養的對話持續重覆了幾遍之後,榮啟元揮舞白旗:“我送你回去。”

特工們:“……”

榮景笙揚起一個勝利者的微笑,昂首挺胸走向地下車庫的方向。

吃晚飯的時候。

榮景笙:“你今晚好像還有個party?”

榮啟元:“我樂意,呆在家裏。”

榮景笙笑笑,端起自己的盤子把裏面的土豆都撥給他;眼睛也不閑著,看一眼土豆,又看一眼他。榮啟元渾身一陣惡寒。榮景笙那表情仿佛是在獎勵剛學會用兩條後腿走路的小狗,只差沒伸出手來拍他的後腦勺。

榮啟元嘆口氣,低頭拿起勺子。

景筌和景筠看過去,雙雙停住扒飯的動作。

“爸爸,”景筌說,“您不是很討厭土豆嗎?”

榮啟元:“……”

榮景笙也跟著困惑地問他:“你討厭土豆?為什麽昨天還一口氣吃掉那麽多?害得我以為你很喜歡。”

景筌和景筠的嘴張得更大:“還吃了很多?”

榮啟元面不改色地往嘴裏放進一塊土豆,“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榮景笙看他一眼,低頭偷笑。

等孩子們全都進了書房去跟唐沁補習,榮啟元才叫鄭太太把晚報送上來。果然不出他所料,每張報紙都登了榮景笙“微服出游”的消息。沙羅的媒體在經過上次的“恐嚇事件”之後,就對榮景笙是絕對的不客氣。

“花都晚報”的標題:總統,你兒子又出來嚇人啦!

“街燈”的標題:穿拖鞋,戴墨鏡,偷偷摸摸坐公交——疑似精神病人原是總統長子!

“沙羅夜風”的標題:莫笑穿得窮,我爸是總統!

只有“女性時尚”雜志的特別增刊還算客氣:如何把廉價的衣服穿出高貴的氣質?總統少爺親身示範!

雖然標題各不相同,但是每份報紙登出來的照片都大同小異。榮景笙從月亮宮的門口出現開始,他插著褲袋沿街走向公交站、他站在站牌下不耐煩地等公交車、公交車來了以後一個大步竄上去、從褲袋裏掏出一個硬幣給目瞪口呆的售票員、大咧咧地在窗邊坐下……他這一路過來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拍得清清楚楚。“女性時尚”登的甚至是一張正面的全身照。照片上的榮景笙正吹著口哨向前走。風吹起他的衣服下擺和褲腳,藍色的襯衫,綠色的街道樹,還有落滿一身的陽光……看上去非常的健康帥氣。

所有的報紙不約而同地沒有登榮景笙進入國會大廈的照片。他們掩蓋了一個事實:榮景笙這一趟出門其實是為了去聽總統出席的演講。這是一次非常正當合理的出行。

榮啟元想起那個時候。他習慣地把目光從聽眾中間掃過去,然後突然在最擁擠的地方發現了榮景笙。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榮景笙是為自己而來。那些報紙汙蔑也好,嘲笑也好,潑臟水也好,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榮啟元把所有的報紙都看了一遍,吩咐道:“鄭太太,請拿一把剪刀給我。”

鄭太太滿臉疑狐地看著他把那張照片剪了下來,然後放進了桌上的相框裏。榮啟元說:“這個,給他擺在房間裏。”

晚上榮景笙回到房裏,看到那個相框,非常驚奇。

他看到上面貼著一個小紙條:

“不管你展現給世人的是什麽,我永遠只看你最好的一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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