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鬼道

關燈
“小哥!人命關天,你別在這發呆啊!”

白大褂見我一直沒反應,終於是急得在那猛跺腳。我看他六神無主,只想把我扛著帶走的表情,忙雙手拍拍臉讓自己鎮定下來。

“別、別急,讓我想想!”我腦子裏一團亂,根本就靜不下心來。

白大褂見我婆婆媽媽,怒了:“他娘的,要麽你繼續在這想,老子先去救人了!反正咱們當家的命你也不在乎是吧!”

他這是純粹拿話來激我,我忙拉住他,無奈道:“別扯什麽在乎不在乎的,人肯定要救,但是這裏不能再走了。”

“為啥?”

那人——姑且先當他就是沈千九——和張睿一起消失在我們面前,白大褂自然而然想到這地方一定還有別的機關通道,不然沈千九帶著張睿是怎麽離開這裏的?

白大褂想走出墓道去找機關,我當然不得不阻止他去送死的行為:“這個八卦形的空間我曾經見過,這裏很可能是一個六十四卦陣,地上的每一塊磚都牽動著弩箭的機關,我們不知道正確的路線,走錯一步就可能被亂箭射死。”

白大褂臉色一僵,糾結地看著墓道外:“那這……這可怎麽辦?”

我抿了抿嘴,心裏難過得恨不得就這樣一步跨出去被萬箭穿心,一了百了。

怎麽辦?我也想能有個人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麽辦!

為什麽焚香爐把我丟在這?他受了傷,一個人又能跑到哪裏去?萬一姜五爺他們順著洞摸出去碰上他,一定會為剛才的事一雪前恥,那必然又是一番惡鬥。焚香爐傷的不輕,還能從他們手中逃脫麽?

想到最後,最令我放心不下的還是他,不禁覺得自己窩囊。

媽的,李瑯玉,你就能這麽沒原則地愛一個人嗎?還是說,其實你心裏非常不甘心,本來你以為焚香爐只愛你一個,沒想到在你之前其實還有別人,有人捷足先登不說,而且還他媽的是個死了幾百年的王爺!你壓根就沒機會跟他爭!

我不自覺地捏起拳頭往墓墻上一砸,白大褂看了我的舉動,又莫名又吃驚:“小哥,你不會被鬼附身了吧,表情那麽猙獰……”

“附身你個頭!”我心情煩躁,免不了語氣也暴躁起來,“我問你,你要是突然有一天發現你老伴以前有個老情人,但他從來沒跟你提過,你怎麽想?”

白大褂茫然地看著我:“怎麽突然問這個?”

“問問不行啊,快回答!”我齜牙。

“這……”白大褂為難道,“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吧,過去了還計較它幹什麽?”

“呵,”我心想,這根本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嘛!“你就不在意他心裏會不會還惦記著那個人?你就不會去想,他是愛那個人多一點,還是愛你多一點?你就不怕他跟你尋歡作樂時,有那麽一瞬間會想起以前?都說初戀往往是最難忘的,人總是會很難忘記那個獨占你第一次的人,萬一那就是他的初戀呢?……”

“嗯……”白大褂點了根煙,憂慮地看著我,“小哥,什麽人讓你這麽羨慕嫉妒恨啊?”

我苦笑,總不能說是那具在明王墓裏躺著的幹屍吧?

白大褂忽然又跳躍地問:“那你跟……是不是你的初戀?”

我咬牙,媽的,還真是!

白大褂看了我的反應,嘖嘖有聲說:“果然純情啊,小哥,咱們當家沒吃到你這塊嫩豆腐,真是太遺憾了。”

我郁悶地瞪了白大褂一眼,他意識到玩笑開過火了,摸摸脖子嘀咕:“唉,所以說純情的跟純情的成不了氣候啊,到底輸在了經驗上,怪不得你們都看不出龍小爺火候。話說回來,龍小爺要真是他娘的活了一千年沒跟人好好辦過床事,這火頭上來的時候就靠自己一只手,那孤單寂寞的日子怎麽熬啊,老子想想也難受!要麽他是個太監,不然哪個爺們不需要解決解決那檔子事。”

我一下子啞然。確實要求焚香爐一千年當個聖人,守身如玉不開葷,這也太苛刻了點。只吃素的男人,那還是正常的男人麽?就是我自己,那麽漫長的日子,恐怕也熬不住。

但想到他曾懷裏抱著別人,我心裏終究不太舒服:“話雖然這麽說……”

“話雖然這麽說,不過,”白大褂話又一轉,“龍小爺好像的確有什麽事不想你知道。”

我心頭微微一緊:“什麽意思?”

白大褂抓抓頭:“這事有機會你問我們當家吧,龍小爺跟他說過什麽事,但我也只聽當家提過,具體詳情不了解。”

我納悶,焚香爐會告訴張睿什麽事?這兩人水火不容,三句話就刀光劍影,焚香爐有什麽事可以告訴張睿,卻不能對我說?

我越想越一頭霧水,越想越心驚膽戰,不敢去想。

忽然,姜五爺他們走的那個門洞裏傳出一陣驚亂聲,我和白大褂對視一眼,心叫不能再在此地發傻,不約而同往洞裏鉆去。

洞壁濕滑,不便行走,所以盡管洞並不長,我們卻走了十多分鐘才到出口。

期間雜聲不斷從另一頭傳過來,等我們鉆出洞去,只見外面一片混亂。

我們的面前有一個挖的四四方方的深坑,坑壁上修葺棧道,姜五爺他們顯然跟我們一樣,一出洞就看見了那些棧道成螺旋狀通向一片黑暗的坑底。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柱狀坑洞,而如果要到對岸去,要麽是從坑的四周繞過去,要麽是從棧道過去,棧道有一段恰巧是通往對岸的。

坑的四周只餘留兩尺左右寬度,要過去必須貼著墓室墻壁側身一步一步挪過去,一不小心就可能墜入無底洞中。

可以想見,姜五爺他們一見這情形,立即就選擇了從棧道過去。

於是,我和白大褂就看見,此時他們分散在棧道前前後後,有許多黑色細長的物體從坑壁的磚縫裏鉆出來,它們是活的,不動的時候就像磚面上一道道刻痕,動起來則迅捷無比。大夥紛紛抄家夥把那些活物打散,槍聲不斷響起,伴隨著某些人不慎從棧道滑下去,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深吸一口氣,被這駭人的氣氛震懾住,一下子不敢動彈。

白大褂應付此種場面比我老練,他丟了把槍給我,自己端著一把沖過去:“他娘的,還好不是那些王母娘娘!”

我苦中作樂,被他逗笑了。敢情“王母娘娘”一出現,別的東西都不足為懼了。

我們沖上棧道,持槍先是一陣狂掃,而後逐個瞄準那些活物一一點射。在長沙倒鬥時,焚香爐也教了我不少墓中求生的本領,我學不來他那招“小龍飛刀”,槍法卻有長進。

我和白大褂配合著把滿地游走的活物打退,開出一條明道與姜五爺他們會合。

走近一看,那些活物原來是渾身漆黑發亮的蛇,細細長長,像一根根黑色的麻繩。如果只有一兩條,這種尺寸的蛇沒有什麽可怕的,但是這裏似乎是個蛇窟,群蛇出動,成千上萬的游蛇以極為靈敏的速度攀附在巖壁上到處亂竄,看起來還是相當驚悚的。

忽然有人大叫:“大家小心!這是毒蛇!”

我擰住眉頭,謹慎起來。白大褂突然又叫:“小哥,你背上!”

我一驚,只覺脖子裏涼颼颼的,有什麽東西貼著皮膚滑動。低頭一看,一條黑蛇竟鉆入我領子裏,並且在胸前突起的位置上繞來繞去。

也不知這蛇什麽惡趣味,忽然就往那上面咬了一口,我啊地一聲叫出來,臉一下子熱了。

白大褂二話不說,撲過來就想把手往我領子裏伸進去抓蛇,我大叫:“別別別,我自己來!”

白大褂說:“小哥你臉紅什麽,保命要緊,害什麽臊啊!都是爺們,你這又沒料,還怕我吃你豆腐?!”

我憋氣地說不出話來,正想把白大褂推開,哪知背後躥出一個人影來代勞了,那起腳便是一下橫掃,把白大褂踹飛出去,撞在石壁上。

“媽的,誰踹我?!”白大褂捂著腰側,臉色發青,可見那一腳踹得力道之狠。

我不由怔住,回頭一看。

長發風中淩亂。

清風道骨的一個人站在我身邊,咬著燈管,微蹙眉頭,帶著一臉顯而易見的生氣表情,細細彎彎的眼淌出一絲冷冷光輝,自上吊的眼梢落在我身上。

我剛一張嘴想喊,他輕輕壓住眉頭,伸手把我衣服裏的毒蛇抓出來,往邊上深穴裏狠狠一扔,而後瞪向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這裏是鬼道,萬蠱葬屍的地方,你還非要往裏栽,不要命了嗎!”

我頭一次聽他這樣疾言厲色,楞了半天只緩緩叫出兩個字:“香、爐……”

焚香爐單手攬我入懷:“抱緊我,我帶你過去。”

我楞了楞,低著頭把手放到他腰上,臉又莫名燒起來。

接著,一條繩索從他手中滑出,彈出去數十米遠,繞住天頂上的橫梁。

他很清楚那裏有一根橫梁能利用。

繩索的另一端纏緊了焚香爐的手臂,他腳下輕輕一蹬,借助繩索的擺動,我們蕩秋千地滑翔過去,在巨坑的另一端著陸。

我稍喘了口氣,他拉著我閃進一條昏暗的墓道,把我往墻壁上一壓,嘴就堵了上來。

這事太突然,我躲也沒地方躲。

他的舌頭強硬地深入進來,口腔裏瘋狂的吸吮和纏繞,擦過齒尖和內壁,不同於以往的溫柔,有一種強烈的執念和饑渴。我後腦頂著堅硬的磚墻有些微微生痛,忍不住喉間發出幾絲低吟,他的手慢慢卡進來托住我的腦袋,再是一陣狂熱卻壓抑的探索。

我漸漸覺得下面硬了起來,身體不自主地被帶出了感覺,急忙推開他:“停、停下!”

我們埋頭,錯落地低喘一陣。他忽然撩起我的衣服,低頭往我剛才被蛇咬了下的地方舔了舔,再輕輕含入口。

我皺了皺眉,輕吟一聲:“別……!你……不是想在這……”

“我幫你把毒吸出來,不會對你做別的。”

咬痕在邊上一點位置,他用力含吸,弄得我那裏一陣癢一陣刺痛,只好按捺著緊緊咬住牙。

過了會,他松口吐了一抹血,薄唇上染得殷紅鮮艷。

“這樣你會不會中毒?”

“我是蠱師。”

他一臉淡漠地替我把衣服拉整,然後別過頭去,失神地看著外面的蛇坑:“我很想現在就抱你……想我們一起墜入地獄,被萬蠱噬心。”

微光下,疏朗的長睫仿佛被露水打濕,眼底的光輝暗淡冷漠。

“可是我舍不得你死。”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的內容嚇到不少丫頭,至於是非因果,後面會有交代,焚香爐有很多秘密是不想瓶子知道的,這就註定了他的過去不會幹幹凈凈,不然他何必有那麽多心事,何必在長沙的時候那麽患得患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