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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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時候,我們一幹人被困死穴。

我四處張望,見阿藏的屍體橫在那裏,隱隱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我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看了看。

死也要死得瞑目,總要知道這個阿藏到底是真是假。

我蹲在屍體旁,捏住鼻子小心翼翼摸了摸阿藏的臉,果然給我摸下一張人皮面具來。

下面露出的臉竟然是我認得的,我大吃一驚。

阿缺?!

姜五爺從我身旁走過去,到獨門獨派面前微微鞠躬,道:“我讚同前輩的說法,這裏一定有出路。”

他會主動過來與我們搭話,是我始料未及的,我猛然警惕起來,暫時把阿缺什麽的擱在一邊不管了,回到原來的地方,並小心留意著其他人的一舉一動。

獨門獨派倒是很有大腕風範,頭也不擡一擡,自若地說:“五爺擡舉,老夫不過信口說說。”

姜五爺到底是姜家當家人,十分沈得住氣,被獨門獨派放了個下馬威,卻是絲毫看不出他有沒有聽進耳朵裏。他看一眼張睿那邊,橫豎總是板著臉道:“張當家還好吧?”

獨門獨派搖頭嘆息:“唉,你看呢,哪兒好了?”

姜五爺順勢道:“既然我們兩邊目前都損兵折將,在這裏,大家還須同心協力,想一個脫身的辦法。”

獨門獨派忽然就哈哈大笑起來:“五爺又擡舉了,我們這邊損了大將,剩下我這一老骨頭,還有一菜鳥和一匹夫,對你有什麽用啊!”

我臉一僵:“師傅……”白大褂齜牙:“老頭子,誰匹夫誰菜鳥吶!老子精明睿智,身強力壯,扛著我們當家在鬥裏照樣飛檐走壁上躥下跳!”

獨門獨派點頭:“哦,那一會飛個檐走個壁讓老夫瞧瞧?”

“他娘的,老頭你幹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吶!”

我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把姜五爺完全晾在一邊也不好,姜五爺恐怕是不想再節外生枝,權衡之下才來與我們謀和,畢竟他依然人多力量大,根本不需要我們這邊的殘兵傷號,如果在此握手言和,我們是依附他們的一方。

這也是個問題。鬥裏面最險惡的不是鬼,而是人心,眼下雙方能化敵為友,是在共同面對生死一線的大前提下,此時我們的敵人不是彼此,而是封住我們的這個地方。一旦脫身出去,失去了共同的敵人,臨時整合起來的隊伍馬上會崩壞。姜五爺人手充足,到那時候要翻臉不認人,我、獨門獨派、白大褂,再加上受了重傷的張睿,真是一點生機都看不到。

也就在這時,我才意識到,張睿受傷對我們來說損失有多大,他不但是我們當中戰鬥力最強的,也是足以匹敵於姜五爺他們一幹人的精明能手,有他在墓裏的敏銳直覺,以及一手絕活,我們才剛好能與姜家持衡。

以前我一直依賴於張睿和焚香爐這兩個大手,但現在不得不自己判斷,自己下決定了。

我努力鎮定下來,仔細斟酌了一下,站起來對姜五爺說:“我們可以合作,不過最好是你們打先鋒。”

姜五爺很爽快:“目的是出去,你的條件很合理。”

我再征求獨門獨派的意見,獨門獨派嘆口氣說:“徒兒既已決定,就這麽辦吧。”

至少暫時不用繃緊神經警戒對方,我再想了想,也只有這樣了。

姜五爺顯然早在留意白大褂他們下來的地方,他走到洞口正下方,覆手站定在那裏擡頭看:“這上面通向什麽地方?”

我道:“五爺,如果要從這個洞出去,那就必須由你們殿後了,而且最後一定會有一兩個人上不去。”

張睿提出的脫身辦法,他是已打算犧牲自己,憑他的怪力,一個人在下面做推進力足矣,上面的人跳起來以後,勉強能夠得著洞口。

換了別人,至少要兩個人在下面借力,那麽最後的兩個人必然是上不去的。

姜五爺仍在看著洞口,白大褂點了根煙,說:“老實講,我寧願困死在這,也不想再上去折騰一番。”

兩次,白大褂的語氣都滿含著他們從上面下來多麽不容易,我不禁好奇:“上面是什麽情況?你們怎麽從那個墓室發現路到這裏的?”

從白大褂和獨門獨派落下的位置,就知道他們是另辟出路到這裏的,與我和張睿走的不是一條路線。

白大褂苦著臉搖手:“別提了別提了,回想起來老子就腿軟。你覺得被十幾只王母娘娘盯上的滋味如何?”

王母娘娘指的應該是西王母,也就是之前我們看到刻在石柱上的“鯢”,我一想,頓覺背脊發涼,趕緊掉頭:“五爺,我覺得還是根據香……不醉公子逃走的方向找一找吧。”

姜五爺點頭。

獨門獨派捶著腰說他老骨頭真走不動了,先留在原地照看張睿。我想師傅此前一定也被十幾只王母娘娘折騰得夠嗆,點點頭,再去查看了一下張睿的情況。張睿還有意識在,只是迷迷糊糊力不從心的樣子。我叮嚀他留在獨門獨派身邊休息,別再逞能,他居然這次溫順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回應我,我撇撇嘴,心說要平常也這樣多好呢。

而後,我們剩下的人一窩蜂地湧到了焚香爐逃走的那條墓道。

因為之前姜家的人在墓道裏吃過虧,到了道口你看我我看你警惕得很,我卻忽然有十足把握焚香爐不會害死我,深吸一口氣,徑自走到墓道裏。

我打開手電筒照著墻壁,這裏的墻上沒有彩畫,一塊塊規整的石磚接縫緊密,連一片小刀片恐怕都難以插進,砌墻的工藝令人驚嘆。

我看了會,道:“這裏恐怕沒路。”再轉向另一邊。

大概是我進墓道時表現得毫不猶豫,姜五爺他們都以為我是深藏不露的好手,此時一夥人全像小雞跟著老鷹似地圍在我身後。

所以直到我轉頭看另一邊墓墻,他們也才轉頭看過去。

這一看,大家都笑了。

“操!這裏居然就有個洞!”

那不是一個洞,那是正兒八經的一扇石門,半開著,露出後面的洞穴。

我蹲在洞口,還能感覺到有絲絲微風拂來,涼涼的。

我拿手電筒往裏照了照,洞水平朝前,極深,光源達不到的地方便又充斥著雲霧一般的黑暗,看不到盡頭。

姜五爺總是不會先發話,他手下的人七嘴八舌都在抱怨被耍了,前一秒大家都懷著可能會困死在此地十幾天後餓死的絕望,忽然這麽容易就發現了一個門洞,是我,我也想罵墓主人太他媽瞧不起人,可是一想到是焚香爐,就舍不得罵了。

白大褂湊過來,低聲問我:“小哥,怎麽辦?”

他雖沒明說,但我懂他的言下之意,我們剛和姜五爺握手言和,情況就急轉直下,面前出現了一條路,不管裏面有什麽,至少不再是四面絕路,姜家的隊伍還保留了大部分實力,有能力應付一切,共同尋找出路的協議一下子就消失了,這對我們很不利。

情況當然不能讓它這麽發展,我謹慎地推敲了一下下一步棋,道:“也可能是一條死路,或許,裏面有十幾只王母娘娘在等著咱們?”

白大褂一聽,青著臉瞪了瞪我:“她們長得美若天仙,老子也不進去!”

看來他之前真吃過王母娘娘不小的苦頭,竟怕成這樣。

我轉身朝姜五爺:“五爺,你們先進去,我和老白隨後。”

姜五爺點頭,組織著其他人依次進入洞中,我讓老白去把張睿和獨門獨派帶過來,老白卻僵在那裏不動。

我說怎麽了,他扯扯我袖子,手一指。

就在張睿和獨門獨派原本呆的地方,獨門獨派不見了。地上一堆爛衣裳,一個人影站在那裏,昏暗裏隱約看得出穿著白衣,披著長發,面目看不清楚,只覺得瘦如柴幹。

一瞬間,我頓時想到方才怎麽會覺得不對勁了。

獨門獨派倒鬥幾十年,脾氣雖然古怪了點,畢竟在漩渦泥流中鋌而走險無數次,與人與鬼周旋,如此一個老行家怎麽會在那種情況下與姜五爺像小孩子耍無賴似地貧嘴?

我一直以為阿藏是內奸,方才也親眼見證他是阿缺假扮的,但我卻忘了一點,阿缺原本和獨門獨派是一塊的,他們一同在黃羊川呆了那麽久,獨門獨派也可能早就不是真身。

現在一切一目了然,獨門獨派也是別人假扮的。至於什麽時候被掉包的,我也想不出答案來,只覺在蘇州分別時的獨門獨派應該還是本人。至於在黃羊川見到的,就說不準是誰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假扮獨門獨派的這個人,我曾在沈家古宅的塔樓裏見過!

那人盡管看來瘦小,卻以極為輕松的姿勢單手托住張睿。白大褂發急了:“操!出鬼了!”

我心裏面卻有一股滲透到心底裏去的寒冷,冷得手腳冰涼,不住發抖。

那人是人是鬼,我們分不清,但他抱著張睿,咯咯咯地不斷輕笑,笑聲仿佛擴散到了每個角落,分成好幾種聲音圍繞著我們,那種陰森恐怖之感深刻到了在腦中不斷回放,無法抹去。

我無法眨動眼睛,只見那人裂開嘴角,輕輕地在說:“本該是用他來代你的,但他已是將死之人,對我已經沒用處了。李瑯玉,想要回他,就到我這裏來。這個人即便對你來說不如某人重要,但你也不想他死無全屍吧?”

“你是誰?!”

“呵呵……”那人的嘴角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來。但憑口形,我看出那幾個字是:沈、千、九。

作者有話要說:沈BOSS:丫的,爺我終於憋到出來了,文都快完結了才讓我登場亮相,還是打醬油的,有我這麽苦逼的BOSS麽????(-v-)

張睿:誰叫你不是以攻的身份登場的。

焚香爐:嗯,打醬油也分露臉的和不露臉的,醬油黨們辛苦了。

沈BOSS:……

張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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