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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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帶著兜帽的高瘦黑影緩緩地向禁林的深處移動,一頭正悠閑的舔舐著露水的高大成年獨角獸聽到聲音謹慎的擡起了頭,打了個響鼻,雪白的蹄子在地上示威式的跺了倆下,卻在感受到對方的氣息的時候停了下來。

“阿不思·鄧布利多。”它說,金色的大眼睛看了看他身後的人,“你不應該帶別人來找我們。”

“哦,對此我表示必須不得不這樣做。”鄧布利多摘掉頭上的兜帽謹慎的靠近對方,“我得到消息,禁林最近不安全,所以我必須要去見一見影疾。”

“而且,這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他在霍格沃茨任教,或許你以前見過他。”

獨角獸猶豫的來回踱了幾次,側過頭似乎是在傾聽什麽,過一會,它對鄧布利多和他身後的斯內普點點頭,“跟我來。”

“我們需要去找影疾,獨角獸的頭領。”鄧布利多向斯內普解釋道。

“可是如果它們同意搬遷……”他顯得憂心忡忡,卻無意向斯內普解釋。

他們跟在這匹獨角獸的身後一直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到達了一個顯然是獨角獸群聚居地的地方,這裏的氣息溫暖如春,草依舊青翠,花朵綻放,時不時的會有年幼的金色獨角獸從一片片草叢中跌跌撞撞的沖出來,再被一直盯著它們的母獸溫柔的扶好,只有幾只小獨角獸對他們的到來表現出了好奇,漂亮的大眼睛躲躲閃閃的望向這邊,而其他的獨角獸依舊悠閑的進行自己的事情,或躺或立,完全對他們視而不見。

斯內普看到一個看起來比剛剛那個雄壯的獨角獸還要高半個頭的壯年雄性獨角獸從獸群中走了過來,與鄧布利多開始交流起來,他顯然就是鄧布利多口中的影疾,獨角獸中的頭領。

這頭高大的獨角獸螺旋狀的尖角銳利異常,不時有亮藍色的電光纏繞,非常具有威懾力。

察覺到褲子邊上有所異動,斯內普低下頭,然後看到一個非常非常小的獨角獸正用它的小嘴咀嚼著自己的袍角,顯然非常好奇這個東西好不好吃,它應該剛剛躲藏在他身邊的樹叢裏,所以他沒有發現。

斯內普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毛,然後環視了一下,果然看到一匹非常美麗的獨角獸正擔憂的看著這邊,看到他看過來,微微的點了下頭。

斯內普提了一下袍子,把它從小獨角獸的嘴裏抽了出來,不意外的發現了一大塊濕漉漉皺巴巴的印記。

然後,他對上了小獨角獸濕漉漉的明亮而又純潔大眼睛——它似乎要哭出來了。

驀地心裏一慌,他松開手,看著小獨角獸重新把自己的袍子卷回了嘴裏而沒有再次抽出來。

過了一會,鄧布利多似乎已經和獨角獸談完了,他走了過來,不過臉上沒有了一貫的笑容,顯然談話並不順利。

他看到斯內普現在的尷尬狀態,有一瞬間的驚奇,“我猜你的袍子上沾上了月光花的汁水,西弗勒斯,小獨角獸一向最喜歡它的味道。”

他神情柔和下來帶著微微的笑意的說,從口袋裏掏出了兩塊糖果,蹲下身子,把放著糖果的手心放到了小獨角獸的嘴邊。

小獨角獸嗅了嗅著香香甜甜的味道,最後不情願的吐出了斯內普的袍子,用長長的舌頭把鄧布利多給的兩塊糖卷進了嘴裏。

“你瞧,影疾。”鄧布利多不急著站起身,他又掏出幾塊糖,向周圍的幾個小獨角獸示意,它們紛紛向他圍了過來。

“孩子們總是無辜而又脆弱的,你或許能強大的抵禦外敵,可是我想我們都不會希望這些可愛的小家夥有所損傷。”

“你不用再多說什麽了,鄧布利多。”影疾說,“在我的保護下,沒有人能傷害到獨角獸,我們是強大而不可戰勝的。所以我們也不會搬遷,我們世世代代居住於此,在沒有比這裏更適合我們繁衍的地方了。”

“如果是我呢?”鄧布利多給每一個小獨角獸都餵完了糖果,拍拍手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與影疾對視,龐大的氣勢散發出來,“如果是我要傷害你,你有把握戰勝我嗎?”

盡管斯內普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卻也感覺到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許多小獨角獸在它們母親的召喚下紛紛遠離了這裏,唯有那個最小的,依舊站在他們的旁邊,它走過去蹭了蹭影疾,顯然它是它的孩子。

影疾低下頭看了它一眼,緊繃的身子柔和了下來,“不,我沒有把握戰勝你。”

“但我會把你遠遠地引開,讓你永遠也無法找到這個地方,無法傷害到我的同胞。”

談話到最後不歡而散,即使知道危險,影疾也完全不同意搬遷,並且拒絕鄧布利多提出的讓霍格沃茨的教授對此進行巡查的建議。不過它答應了鄧布利多讓福克斯留下來守護它們,一旦有不對就向鄧布利多報警,這已經是它所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

不知為何,斯內普隱隱覺得鄧布利多似乎松了口氣——他似乎並不是完全希望獨角獸群接受他的建議。

“其實您並不需要擔心。”那匹帶他們來到這裏的獨角獸也同樣負責送他們出去,“孩子們都還太小,無法承受長途跋涉,並且誰也不知道新的地方是否就會足夠安全……這才是影疾不希望搬遷的原因。”

“而且我們時常與馬人互通有無,我們完全清醒的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人是誰。”它說,“我們每一個壯年的獨角獸都已經做好了為保護孩子而獻身的決心,我們會把他遠遠地引開。”

斯內普疑惑的看著他們,不明白那個獨角獸說了什麽讓鄧布利多突然間神情柔和了下來。

鄧布利多停住了腳步,突然想起了為哈利而犧牲的莉莉和詹姆斯,以及自己的父親。

“你們都是偉大的父母。”他說,眼中有淚光閃過。

“阿不思!”格林德沃打開門正準備去見鄧布利多,卻意外的看到自己想見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門外,他靠在墻上茫然的看著石質的棚頂上中世紀的美女石頭雕像,不知道已經在他的門外站了多久。

“發生了什麽?”

“米勒娃把她的蜂蜜酒送來了。”鄧布利多回過神來站直了身體,神情自若的舉了舉手中的瓶子,“然後我突然記起似乎要分你一半。”

“快進來吧。”格林德沃讓開了門口,“恰好我剛剛要去找你,叫廚房準備了一些杏仁小甜餅。”

鄧布利多深深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裏,看著格林德沃在自己的面前擺好酒杯和點心,擰開瓶子為他和自己斟滿了一杯,辦公室內溫暖的氛圍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格林德沃問,他摸了摸鄧布利多的額頭,觸手冰涼。

“我不記得了。”鄧布利多說,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陳釀的蜂蜜酒入口甜蜜綿軟,讓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格林德沃體貼的幫他將喝了大半杯的酒滿上。

“你又有幾天沒睡覺了?”他問,“我昨天半夜看到你和斯內普去了禁林。”

鄧布利多驚奇的看了他一眼,“我以為我們偽裝的很好。”

“但是我總能在第一時間認出是你。”格林德沃說。

“所以……你們又有什麽新的計劃了嗎?”

“不是什麽計劃。”鄧布利多說,“只是到禁林裏拜訪一下老朋友……你為什麽不喝酒?我會把它都喝光的。”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也不繼續追問,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然後挑一些最新的時事與鄧布利多談論起來,不多時,一瓶蜂蜜酒中的一大半就都到了鄧布利多的肚子裏。

“所以,你來找我真的只是為了送蜂蜜酒?”格林德沃問。

“不完全是。”鄧布利多說,他搖了搖頭,覺得有些昏昏沈沈的,陳釀總是後勁很大。

“我正被一些事情所困擾。”他說,“而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的對不對。”

“這句話讓你的崇拜者聽到大概會驚掉一地的下巴,”格林德沃說,“我以為鄧布利多總是無所不能的。”

鄧布利多微微笑了下,“以前的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既然重來了一遍,我總是不自覺的希望能夠更加盡善盡美,反而因此而失去了方向。”

“重來一遍?”

“重新對抗黑魔王。”鄧布利多笑瞇瞇的解釋,放下了手中空了的酒杯。

“在世人的眼中,我似乎就是對抗黑魔王專業戶。”

“那麽你是嗎?”格林德沃貼在他的耳邊問,他細長的手指把玩著鄧布利多已經過肩的紅褐色長發。

“我一直以為,能力意味著責任。”鄧布利多說,嗓音中也帶上了微微的昏沈,“可是最近我有些困惑,我是否有權利要求別人完全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哪怕我知道這種安排是對的……可是說到底——選擇權究竟在誰的手中呢?”

“能否告訴我,究竟是什麽,讓你產生了這種困惑,讓你開始自我懷疑。”格林德沃避重就輕的問道。

鄧布利多驀地擡起頭盯著他的眼睛,眼神澄清,完全沒有一丁點的醉意,格林德沃有一瞬間有一種整個人都被看穿了的感覺,不過這只是一種錯覺,或者說是一個百歲老人看人時給人的經驗——鄧布利多並沒有使用攝神取念。

“是昨天的拜訪。”鄧布利多挪開眼神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環視這個整潔幹凈甚至可以說是空無人煙的辦公室,然後從辦工作旁的架子上取了一瓶紫羅蘭紅葡萄酒打開為自己倒了一杯,幸好他還記得問一下——“你介意嗎?”

格林德沃搖了搖頭。

“我得知了一些消息,有人最近需要獨角獸的血液。”他放松身體跌坐回沙發上然後為格林德沃也倒了一杯。

“而他的目標就是霍格沃茨禁林中的獨角獸。”

“那個人在霍格沃茨裏?伏地魔?”

“是的。所以我希望獨角獸能進行搬遷……”鄧布利多舉杯一飲而盡,“但我又不知道這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如果沒有了獨角獸的血液,或許他會因為無法堅持那麽長的時間而變得瘋狂,誰知道瘋狂地伏地魔會在霍格沃茨裏做出什麽事情。”

“可是……”

“可是獨角獸若不進行遷徙,你又不忍心看到如此純潔的生靈逝去。”

格林德沃嘆了口氣,“它們走了嗎?”

“沒有。”鄧布利多說。

“這不是你的責任,阿不思。”格林德沃按住了他拿著酒瓶的手,“你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保護學生是你的責任,而禁林中的魔法生物根本不需要你去保護,它們傳承千年,自有自己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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