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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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暖玉,想象著溫潤的玉被血紅的絲線串著佩戴在非花潔白的脖頸上的樣子,心裏忽然湧起了一絲綺念。

臨近歲尾,天陽商行裏各商號都開始進行歲末匯總,各種營運匯報、工作總結忽然就堆滿了非花的案頭,楊鳳玨、楊重鈺和天陽商行裏的一幹管事的工作也繁忙起來。

非花和楊重鈺還好,對於楊鳳玨、藍竟航和天陽的一幹總管、主管、管事來說,歲尾工作處理不僅意味著加班加點,同時也代表著要“出差”。

之前曾經說過,“天陽”這個旗號在明面上不存在的,它只是楊家旗下的人對商號總部的一個統稱,是只有商號裏的上層管理者才會得知的秘密。而對於內部知情的人來說,天陽代表的就是楊家。

在天陽商行裏,藍竟航就相當於總經理,總管天陽所有事務,明面上是芙蓉樓以及楊家旗下一系列酒樓、酒莊、客棧的老板。邱亭臻、盧曉、周雲中是天陽的四大副總管之三,邱亭臻主管同樂山莊以及楊家旗下的青樓妓院,盧曉主管錢莊當鋪玉器珠寶行,周雲中主管擁有飛騰飛雲兩支商隊的百勝貿易行以及錦繡坊。

而另一位副總管——主管重樓的淩天,除了楊鳳玨兄弟、藍竟航和周雲中外,大家都是只聞其名,不辨其人,連淩天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連非花,在天陽管了將近四年的家,也還是沒有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天陽富豪”。

之所以稱富豪,是因為重樓主要是收集和販賣高級情報,有時候一條秘密情報賣出去,往往就是好幾千兩銀子的事情,日進鬥金在他們來說並是不是難事,所以才被藍竟航戲稱為“天陽富豪”。

至於天陽旗下的書院,則是獨立於天陽所有盈利商號之外的一個人才培養機構,由楊家秘密特聘的殺手和先生擔任教習,並直接對楊重鈺負責。

對於以上天陽的商號、機構來說,他們的總部所在地並不是在同一個地方,譬如重樓的總部在京城,芙蓉樓的總部設在揚州,錦繡坊的總部在蘇州……除了重樓之外,其他商號的人都要在年前派人到洛州來匯報情況,或者主管這一方面的總管、管事下到總部所在地去。

這不僅是謹慎的問題,同時也是為了提高工作效率。

到了臘月中下旬,各種工作終於進入了收尾階段,天陽商行上上下下提前吃了團年飯,發了足量的紅包,這個年也就開始了。

非花和楊鳳玨兄弟處理了一些必要的事務,又采買了大量的年貨,終於趕在二十六小年這天回到了十二裏墟。鐵寶和灤湖村的一眾村人一早就等著他們回來,幫忙把那大批的貨物搬回灤湖村。

把各家托買的東西,還有給他們的禮物派發完畢,楊重鈺和鐵寶回到家裏,就看到非花抓著一張布條發呆。

楊重鈺看出那是天陽商行了用來飛鷹傳信的布樣。

“小非,怎麽啦?大哥呢?”

非花聞言回過神來,“他去放鷹了。……這,竟航傳來的信,其實也沒什麽。”

非花一邊說一邊把布條遞給楊重鈺看。

“月清風來信,希望非少爺能回到中州月家過年,月家家主派來接人的人今日已到達洛州……小非?”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不過,我早已不是月家的人了,也不可能再回到月家去。”

“呵呵……那就好,小非你不要難過,只要你願意,我們就永遠是你的家人。”

“嗯。”

門外,站在長廊中的楊鳳玨煩躁的心忽然就安靜下來,是啊,這裏就是非花認定的家,他們就是非花的親人,他還怕他會走到哪裏去呢?他跟那些曾經拋棄了他的人早就沒有什麽關系了,就算是有關系又怎麽樣呢?他始終是非花最親的人,也必定是最愛的人,相處了這麽久,非花的品性是怎樣,他也最了解,在這樣的時候,他實在不應該對非花這麽沒有信心的。

這麽想著,楊鳳玨心情愉快地推門進去。

這一年的新年同往年一樣,楊家祖孫三人、非花、鐵寶,加上楊家的一個老仆人丁叔,楊家爺爺的好友、楊鳳玨的師傅雲陽子,七個人過得也熱熱鬧鬧的。

灤湖村的人數少,過年的時候有些人丁單薄的人家或者關系特別親的就會兩家甚至幾家合起來過年,而且到了年初一那天晚上,整個村子的人還會集中到灤湖邊開篝火會。

灤湖村因為地處四面高山環繞的谷地,冬天的時候並不會下雪,氣溫比外面的要暖和許多,所以到了冬天,大家都沒什麽事兒忙了,各種大人小孩的游戲、比賽就會時不時的出現在村子裏。

非花很喜歡這樣的氣氛,雖然條件沒有多麽好,生活簡單平淡,但是身處其中卻常常能夠感受到那種溫馨、靜謐、甜蜜的感情,大家相處得融洽、親切、友好,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來吧。”

非花洗了澡,坐在床邊擦著頭發,楊鳳玨就推門進來,把屋子裏的火爐撥旺了些,走過來順手接過了非花手中的布巾。

自從在洛州城生病那次,楊鳳玨和非花同住在一間屋子裏同睡在一張床上之後,回到灤湖村,楊鳳玨也很自覺的睡到非花的房間裏來。

“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把非花的頭發梳順,楊鳳玨轉身在角落的箱子裏翻找著,那是他們從洛州帶回來的行李。只見楊鳳玨從裏面翻出來一個布包,打開,包袱裏卻是一套衣袍。

火紅色的流雲錦緞,領口、衣袖和衣擺有金銀雙色的暗花刺繡,金黑線鉤花腰帶,華美的布料在流動中泛著妖艷瑰麗的冷光,觸感柔軟絲滑。

當了四年的家,非花當然知道這是杭州鳳嵐坊出品的頂級雲緞,和香雲雪綢同為鳳嵐坊的兩大特產綢緞。

“喜歡嗎?快換上看看合不合身。”

楊鳳玨說著,已經動手幫非花穿了起來,非花站在腳踏上任他施為,看著他專註的臉近在眼前,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火紅的艷,如雪的冷,兩種極致的視覺在美麗的少年身上完美的融合,襯得他更加清絕出塵、如夢似幻。

“小非,生辰快樂。”

楊鳳玨著迷的盯著他,半天才呢喃一般說道。話音剛落,他就看到非花臉上慢慢綻出笑來,襯著漂亮的臉、華美的衣袍,正像一朵雪蓮正在緩慢的伸展開花瓣來。

“小非……”輕輕的呢喃消失在兩張嘴唇之間。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早上吃早茶,非花發現除了鐵寶之外,大家都有意無意的悄悄瞟他兩眼,特別是楊家爺爺和雲陽子,看看他又竊笑著湊頭議論幾句。

非花想起昨夜的事,臉上驀地就紅了起來。

“呵呵……來來,新年了,發紅包了,人人有份人人有喜啊,小非,首先第一個是你的,老頭子祝願你又長了一歲,邁入成人的行列了,可以娶媳婦嫁人了!”

仿佛還嫌非花不夠窘迫似的,楊家爺爺和雲陽子低語完畢,就笑嘻嘻的從懷裏掏出一封紅包來遞給他,讓一桌子的人都笑著盯著他看。

非花不知道自己這一世的生日,到了灤湖村和楊家在一起之後,楊鳳玨就把新年的第一天作為非花的生辰。今年是非花十五歲的生辰,這還是從母親的故人卿蓉和劉斌那裏知道的。

在大商,男兒十五歲就算是成年了,而大商律例中,男子可婚娶亦可嫁人,同/性/婚姻在這個國家是被正式承認的。想當年非花知道這條律令的時候,心裏還在想:誰說人家古代落後的?

楊家爺爺派完紅包,雲陽子也笑嘻嘻的給眾人了派了禮,楊鳳玨幫著非花拿著那些賀儀、禮金,看著非花酡紅的臉頰,心裏樂開了花。

44

44、新年伊始 ...

喜慶的新年一直延續到正月十五,參加完灤湖村人自行創辦的花燈節之後,楊鳳玨一行人也要離開了。

歡歡喜喜的聚了這麽久,蘧然分離,大家面上都有些感傷,不過,他們都不是扭扭捏捏的小兒女,雖然心裏不舍,也終歸做不出那等猶豫纏綿之事。

到十二裏墟的山路上,非花發現外面竟然在下雪。

山道裏的土地上覆蓋著薄薄的一層雪,樹林的墨綠色枝葉上也同樣覆蓋著一層白雪,行走間還能聽到枝葉承受不住雪重而發出的嘩啦啦的落雪聲。

非花前世還小的時候一直生活在南方城市,難得看到下雪,長大後到了西邊靠北的城市工作,看到的雪幾乎都是又急又濃還夾雜著冰雹或者凍雨。像這般小片小片的、如歌詞裏所說的雪絨花飄落的美感的下雪還真難得見到。

雪花就這麽飄悠悠的下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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