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關燈
單純是為了逛街而逛街的還真是沒有。這次難得有閑暇和心情,又有楊重鈺和鐵寶在一邊鼓動,非花也就沒駁了楊鳳玨的面子。

自從楊鳳玨知道自己就是非花生病的罪魁禍首之後,整個人就跟抽了風似地,整日裏什麽正事兒也不做,光圍著非花團團轉了,哀怨、討好的就像一只闖了禍怕被主人遺棄的卷毛大狗。

咳!這麽說是有點那什麽,不過楊鳳玨真的就像是受到了打擊一樣,直接“從面癱悶騷男升級為無良狗腿”了——這是藍竟航的說法,他被楊鳳玨扔下的大堆工作壓迫得每天在“天下皆非”(記得這個不?天陽商行的總部啊,不記得的請看秋中月圓那章)裏嚎叫,要不就是跑來非花這裏面目扭曲地訴苦,順帶消滅楊重鈺做的一茬茬糕點,弄得鐵寶嗷嗷抗議。

這天,非花起來沐浴更衣,和眾人吃過了不算早的早點,就在眾人的“陪同”下出門了。

這一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沒有一絲風,高而藍的天空偶爾飄過一朵白雲,空氣中滿是純凈爽朗的氣息和桂花甜美的香味兒。

洛州城的規模很大,而且因為地處江南平原和灤河下游,城廓平整開闊,氣勢恢宏,城內區域的劃分井然有序,商業條件和人居環境在大商甚至整個東土大陸都是排在前頭的。

而且據非花看,洛州的商業發展在整個江南地區都優於其他州城,除了交通地理優勢之外,更主要的因素是這裏的人普遍具備小商品經濟意識,除了大片的商鋪、作坊,洛州普通百姓幾乎家家戶戶都愛在閑暇之餘做點小買賣,支個攤檔、擺個地攤什麽的,所以洛州城的早市、晚市和夜市在整個江南地區也是很有名的。

一行人走在街邊的青石板路上,一邊是琳瑯的店鋪,一邊是車馬來往的街道,身邊時穿梭而過的行人,入眼皆是喧囂的繁華。非花漫步其中,有一種置身於夢境的錯覺。

鐵寶和雲檀像放風一樣在前面竄來竄去,楊重鈺好脾氣的跟在後面,時不時的給倆孩子買個零嘴、小玩意兒,或者蹭到慢悠悠走著的非花和楊鳳玨身邊討論某個看得比較上眼的貨品。在主大街上逛了一會兒,幾人都很有默契的往小街裏面走。

精於逛街淘寶貝的人都知道,真正有特色的好東西都藏在小巷小弄的某個不起眼的小店裏,那些屹立在黃金地段、占地廣闊、裝潢華貴大氣的店鋪雖然能夠買到品質上佳之物,但是價格肯定也是跟賣貨品的地方一樣讓人高看,不似那些小街小店,往往能夠淘到價格低廉又讓你驚喜連連的東西來。

古代的手工業本來就很發達,洛州又是商業重地,再加上本地的府臺對商業多有鼓勵之舉,因而洛州城的百姓們但凡做點什麽手工活出來,就愛在自家門前擺個小攤,導致了洛州城裏出現了很多蜿蜒在巷弄裏的小街。

不管是本地的居民還是外地來的人,逛街都愛逛到小街裏,有時候花整整一天的時間從城南逛到城北、城東逛到城西,那些曲曲折折、回環往覆的小巷子裏到底藏著多少商機,誰也無法說清,反正,洛州城的人依靠這些小本買賣,生活得有滋有味、安詳滿足,洛州府靠著豐厚的商業稅,年年受著上頭的嘉獎,洛州的府臺之職也格外的受人垂涎。

從大街來到小街,裏面的市井氣息更加濃了,兩旁的店鋪都是小門小面,不算寬的街道上,兩邊還一溜煙的擺著貨攤長龍,逛街的行人擠擠挨挨的把一條不大的街撐得熱熱鬧鬧的,可是每個逛街的人都是滿臉的歡喜興奮,讓非花看了也覺得心裏有種淡淡的愉悅。

小街上太擠,楊鳳玨怕非花被擠壓到,或者被人/流憋壞,逛了一段就帶著他往人比較少的巷子走。

長長的筆直的巷子,兩邊人家的後門都是對著巷子開,相鄰的幾家人支了個小籮筐、小板凳什麽的,擺上自家的貨品,或站或蹲的就聊開了,有客人光顧就招呼一下,沒客人青睞的、看著旁邊的鄰居生意忙也會幫著搭把手,完了還笑嘻嘻的打趣一番……

這樣的情景看的非花有些感動,平淡、和諧的日子裏充滿著溫情,這樣的生活從上一世他懂事開始就一直是他的夢想,延續到這一世,陌生的時空、難測的命途,他更加渴望一個安全可靠的歸宿,一個能夠承載他久遠的夢想的人。

非花側頭看楊鳳玨,他微微弓著身正在仔細的看著一個老翁賣的竹雕,從非花的角度看過去,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顯示出一種難言的莊重,卷翹的睫毛在陽光下帶了一層淺淺的光暈,眨動之間仿佛有柔情正從那雙黑曜石一般光芒斂動的眼睛裏泛開來。

——這個人,雖然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什麽,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舉動,都能讓非花覺得自己被呵護著,被寵愛,被遷就、尊重著,他對自己既像親人像知己又像~愛人~,把一切都為自己考慮到,卻從來沒有讓非花覺得自己被當成女人。體貼、周到得超越了任何一個人,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非花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麽,酸酸的,澀澀的,甜美又憂傷,抗拒又欣喜,既惱且恨,欲憤還羞……太多的情緒,覆雜得讓他只想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入沙子裏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但是那種情感在他,又太強烈了,即使刻意要忽視也不能,而楊鳳玨,他是一道溫水,一日一日繞在他的身邊,淡淡的,卻不知不覺間浸透到他的心裏去。

非花覺得自己正在飛速的滑向一個不可知的深淵,愛上一個男子,對他來說也許並不值得大驚小怪,但是,“愛”這種情感,他還是太陌生了,很多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楊鳳玨,不知道該怎麽相處才最好……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耳邊低沈的聲音響起,非花恍惚回神,就對上了楊鳳玨隱藏著燦爛笑意的眼眸——和他相處久了,對於他的情緒變化,非花也能感覺分辨得出來了。

“呃~沒什麽——”非花瞬間轉過了頭,裝作低頭看老翁小桌子上擺著的各式竹雕,卻兀自不覺自己紅透的耳尖讓某人心頭樂開了花。

“喜歡哪個?”楊鳳玨心情飛揚,臉上卻半點不露的依舊微微笑著問道,微底下的頭剛好湊到非花的耳邊,側頭說話的口氣親昵有度,氣流吹到非花的耳朵邊,剛剛褪下些熱度的小小的耳尖又紅了起來。

“呃~就這個吧。”

非花心不在焉的隨意挑了一個雕了蒼松臥雪的筆筒遞過去,楊鳳玨接了,連同自己挑的一個鏤花茶葉盅遞給老翁包了,付了錢,很自然的牽著非花的手往前繼續逛。

悠長的小巷裏行人不多,遠遠望去,反倒有種休閑的味道。兩人晃晃悠悠走走停停,快到中午時,手裏已經多了小包小袋零零碎碎的東西,楊鳳玨幹脆買了一個漂亮的藤編花籃子,將東西一股腦放進去,就帶著非花抄了近路去大街外自家的芙蓉樓裏,他已經和楊重鈺他們說好了今兒在那兒吃飯。

從小街裏出來,喧囂的熱潮重又撲面而來。

來到芙蓉樓預定的二樓雅座,楊重鈺他們還沒到,楊鳳玨和非花就坐著先喝茶。

此時正逢飯時,來用飯的人很多,二樓雅座雖然相對清靜,但是在幾乎滿座的情況下,一些噪雜還是必不可免的。芙蓉樓的招牌菜和飯前涼菜、飯後茶點在洛州城都是一絕,很多人就算是排隊等候也要來這裏用餐,所以,當有人來找楊鳳玨和非花想搭夥坐一張桌子的時候,楊鳳玨也沒覺得有多驚奇。

但是,當非花看清楚想來搭夥的這個人的長相時,心裏仍然微微吃了一驚。

——這個人,長得實在是太像記憶中的某一個人了。

月靖霜,他名義上的父親,五六年前的那個年三十的晚上,非花對那張臉是印象極深,而今,這個來打擾他們的十八九歲年輕人,外貌身形和記憶中的月靖霜有六七分的相像。如果說眼前這個少年跟月靖霜沒有一點關系,非花真要感嘆世界的奇妙了。

作者有話要說:勤奮的更文的某人飄過……新的人物要出現了,吼吼~(≧▽≦)/~快來圍觀啦……

32

32、酒樓相逢 ...

在稍顯喧鬧的酒樓雅座裏,長相酷肖月靖霜的年輕人站在過道間,客氣有禮地詢問是否能同坐一桌。非花後來覺得,如果像史書一樣把所有歷史性的時刻記錄下來的話,那麽他們的這一次見面,無疑是一個能被記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