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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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暴怒的把桌上的東西一掃,哐啷嘩啦的一陣,“真是廢物!”

同一時間,中州某處宅子。

“事情辦得怎樣了?”

“稟小姐,已經把劉斌往龔家的矛頭上引,目前兩邊還在對拼中。”

“那個小賤奴呢?”

“……兩個孩子,掉下了山崖……”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略帶猶豫的恭敬道。

“我問的是結果!我要的結果!”低沈的女聲一下子拔高,尖銳得直刺心臟。

“生死不明。那山崖下是一條湍急的河流,沿河下去是連綿的群山,再下去就是一片荒蕪的草甸,那孩子即使摔不死,在那樣的地方也是……”

“我要的不是萬一!我只想聽到我要的結果!”

“是,小姐。屬下已經派人去追查……”

“行了,一有發現,即刻格殺!哼,這麽好的機緣,竟然浪費了。”

“是。”

女子擺擺手,黑衣男子迅速消失了。她倚在椅背上,臉上的寒意一分一分的凝聚。

“賤人的雜種,哼……”

第二天,太陽刺入眼簾的時候,非花醒了過來。

明晃晃的陽光曬得人眼暈,肚子在意識回籠前已經咕咕的叫得天響,雙腳虛軟的就像是回到了他剛附身在這個身體的那個時候。

他應該慶幸現在是炎熱的夏天,否則他一定變成賣火柴的小女孩,第二天就不用擔心落難這個事實了。

就著河水洗了臉,非花在河岸附近掘草根當早飯。有一種長得像四葉草的酸酸的矮草,底下長著如超級迷你的白蘿蔔的根塊,吃起來甜絲絲的;還有一種像蘆葦的草莖,嚼起來有點像甘蔗,有些看起來水分很充足的厚實的葉子胡塞著吃了一點,反正葉子上有蟲子咬過的痕跡,也不怕被毒死。

肚子裏稍稍有了一點東西,那種似乎快要燎原的火燒火灼總算沒有那麽催人崩潰了。照例給鐵寶餵了一點糖水,非花瞇著眼看看頭頂的日頭,背起鐵寶繼續搖搖晃晃的往河的下游走。

腳底的水泡和傷痕,在休息了一個晚上之後,變得更加刺痛難忍,沒有盡頭的路途,就像是一個永遠也無法兌現的承諾,他沒法對自己說希望就在前面,因為也許他還沒看見勝利的曙光,就已經倒在了堅持的路上。

雙腳的挪動變成了機械的動作,身體兩邊的長草歪歪扭扭的分開,非花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武俠小說,說的是一個輕功很好的大俠,最喜歡在茫茫的草灘和樹海上飛來飛去。

非花忽然有一種特別好笑的感覺,因為他希望現在出現一個喜歡在荒草灘上練輕功的大俠,這樣的話他也許可以請求他帶他們出去。

呵呵……看,他現在竟然都已經想祈求奇跡出現了,人在軟弱的時候果然更容易屈服於虛幻荒謬的東西啊。

在失去意識前,非花好像聽到了鐵寶的聲音。

——這個傻孩子啊,竟然連累了他這麽久,呵呵……

14

14、柳暗花明 ...

非花睜開眼睛的瞬間,有剎那的迷茫。

他好似回到了好久以前的一個時刻。

空氣中清晰地飄著中藥的苦味、煲湯的香味和小孩子嬉鬧的聲音,細微模糊的大人說話聲,“劈劈啵啵”“篤篤咄咄”的劈柴聲和在木板上切剁東西的聲音,不算明亮的光線讓人既不感到壓抑也不會覺得刺眼,鼻端能聞到陽光純凈的氣息和青草泥土的地氣。

他怔楞了好一會,意識依舊沒有反饋回來正確的信息。

實際上,他有輕微的低血糖癥狀,平常還不顯現,但是只要進食不規律,能量沒有及時得到補充,那癥狀就會特別明顯,剛醒來的時候往往分不清身處何地,意識總是久久才回籠。

“少爺!少爺!嗚~~你終於醒了~~~~~”

就在非花還迷糊著的時候,一個少年撲過來一把抱住了他,嚎啕哭叫起來。

非花無力地抽氣,被鐵寶這一壓,他才覺得身體疼痛不堪,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頭都在跟他強烈的抗議。

“小寶,你要謀殺我啊——”非花輕吟著哼哼。

“啊?啊——不是不是,少爺對不起,都是小寶不好——”

“小寶,藥好了——”在小寶的金豆子就要出來之前,一個溫潤的男子的聲音傳進來。

聽到陌生的聲音,非花臉上的神情迅速收起來,轉過頭,就看到一個人走了進來。

竹簾“嘩啦”一聲落下,那人轉過臉來。

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平凡樸實的相貌,穿著灰色的葛布斜襟長衫,臉上帶著溫文無害的笑,像極了鄰家哥哥。

“鈺哥哥,少爺醒了!”小寶樂呵呵的招呼著那人。

“呵呵~~是哦,你家少爺醒了,小寶總算不用再哭鼻子了……”被叫做鈺哥哥的人對小寶親切的揶揄著,把手中的碗放到床邊的小桌子上。

“你好,我叫楊重鈺,木易楊,重重覆覆之重,金玉鈺。”楊重鈺倚在床邊的桌子邊,微笑著介紹自己。

“非花。謝謝你救我們。”非花在他認真的註視下簡短的報了名字,順帶著感謝救命之恩。

“呵呵,不用客氣啦。我還以為你要到晚上才能醒來呢,既然醒了,就先吃點粥再喝藥吧,餓了幾天了。”

幾天?

楊重鈺看見非花疑惑的眼神,解釋:“哦,你已經昏迷了三天啦,這兩天小寶整日守著你,恨不得把我們家的草藥都熬了讓你喝光,就怕你醒不過來呢,呵呵……”

“我去給你端些吃的來。”楊重鈺說著,轉身撥開竹簾走了出去。

非花仔細看著趴在床邊的鐵寶,這兩年剛養出來的圓嘟嘟的小臉果然瘦了下去,大大的眼睛更加黑更加圓了。這個孩子,從逃亡以來受了這麽多苦,難為他了。

“小寶。”

“嗯?”

“你的傷好了麽?”

“還有腳上的沒好,不過不要緊,楊伯伯說很快就能好的。少爺,你疼麽?”鐵寶小心的摸摸非花衣襟下露出的包紮著白布的肩膀和胳膊。

“還好。”

竹簾“嘩啦”一響,楊重鈺端著個小托盤進來了。

“來,吃點東西填填肚子,你幾天沒進食了,腸胃還很弱,只能先吃些流食……”他把非花半扶起來靠在床頭,看見非花盯著托盤上的一碗白米粥,楊重鈺歉意的解釋。

“嗯。”實際上,非花只是覺得太久沒有見過熱乎乎的飯食了,純粹的表示一下熱切之意而已。

吃了粥,喝了一大碗苦哈哈的藥汁,非花又開始覺得昏昏沈沈起來。

“小寶。”

“嗯?”

“我要睡一會,晚上吃飯的時候叫醒我。”

“嗯好,我給少爺打扇子!”鐵寶從床底下拖出一把大蒲扇,眨巴著眼睛看著非花,一下一下認真的扇著,臉上一直帶著歡喜的笑。

少爺晚上就能再醒來了,真好!

酣暢的睡了一覺,非花再醒過來時已經是晚上。夜色籠罩的天地,小小的屋子裏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

鐵寶一直守在非花的床邊,等到他醒來,趕緊飛奔著去端湯端藥,殷勤歡快的樣子把來給非花換藥的楊重鈺逗得開心不已。

“好了,這傷口已經開始結疤了,將養一個半個月就完全看不出來啦。”

楊重鈺把東西收拾起來,看著非花神色如常的把一大碗苦藥喝了,鐵寶在旁邊反而看得苦哈哈的,仿佛喝藥的人是他一樣。

“謝謝。”

“小非不用客氣啦,這次難得有你們陪著我,要不然這十幾天就我一個人也很悶的,唉,真不知道這次爺爺和哥哥會帶些什麽東西回來啊……”

楊重鈺笑著輕輕抱怨,非花低頭喝湯,裝作沒有聽到某人自來熟的“小非”的稱呼。

救他的這一家似乎只有祖孫三人,正如那少年所說,他的祖父和兄長昨日去了城裏,家裏也就只剩下他在。他們家似乎是醫生,這個時代叫大夫,據楊重鈺說,那天是他和祖父去灤河草灘那邊去采藥,才碰到了非花和鐵寶的。那時非花已經昏迷了,鐵寶一個勁的在那哭,他們聽到聲音找過去的。

非花心想,鐵寶那個愛哭鬼看來也是有好處的。

而他,上天既然再給了他一次生命,必然不會讓他輕易就掛掉。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主角原理吧,非花自嘲的想。

經過了那麽多,來到這個世界,兩次瀕死,他的這條小命對他來說,就像艱辛攢起來的一小把米,最開始微不足道,就算跌散了也不算多大的損失。可是現在,他想嘗嘗那種濃稠的米粥的味道,他想知道如果肆意的揮霍,生命能夠搖曳出怎樣璀璨的火花來。

“賭博就是一場瘋狂的血拼,如果不去試,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能夠瘋狂到什麽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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