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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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非花從簾子裏看見,城門外排隊等著進城的都是挑著擔子籮筐、拉著板車、趕著牛車馬車的小販商人。

就在他們出城沒多久,從來不給非花和鐵寶送早飯的王媽突然提著籃子出現在那個小院裏。

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小少爺和他的小廝不見了——王媽不得不這樣向管家匯報。

於是,月家上下的下人都知道,月家那個賤格的小少爺和他的小廝偷了府裏的東西,畏罪潛逃了。

周管家聽到這個消息,眉頭不自覺的一皺,手裏茶盞新泡的銀毫忽然也沒有了往日的那般清香。

他想起第一次看見那個孩子時,他那不像是孩子的清亮冷冽的眼神,那樣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的樣子,面對著他時卻一點兒發怵都沒有,反而有一種過分的鎮定冷靜,和倨傲的不屑。

後來年三十那晚,被老爺叫來問話時,他看著那孩子一瞬間爆發的怒氣和憤恨,那隱忍不發的冷和傲,他忽然覺得,只有這個孩子才最像老爺,府裏的大少爺和在外邊養著的二少爺都沒有那孩子如老爺那般相像的氣勢。也許就是因為這樣,老爺才會讓夫子去教導那孩子讀書吧。

那樣骨子裏深藏著驕傲和冷漠的孩子,就連挨餓受凍也不願說出口的,又怎麽會去做那些偷雞摸狗的營生呢!

唉,夫人總是趁著老爺外出的時候給老頭子我出難題啊。

戴著千年不變的嚴肅面具的周管家苦笑的搖了搖頭。

中州城外,早已經過了十裏坡的小騾車在一片碧綠的原野中奔走。

“先下來歇歇吧。”

沿著城外的官道走了大半天,車子拐進了凹凸不平的土道,在原野間又走了大半天,劉斌讓車子停在一個小山坡邊。

拿出水壺和幹糧,三人坐在草坡上默默地啃著。

“累了嗎?辛苦一下,再過兩天就到了。等到了興州,我們先在鄉下住一段時日,然後就在榕環縣裏買個院子,我們就在那兒過日子吧。”

劉斌挨著非花,大手在非花的臉上撫了撫,非花看了他一眼,低頭默然不語。

劉斌以為他還在害怕,摟了摟他的肩膀又道:“你不用怕,月家的人在那裏沒有什麽勢力,就算他們找來,我也能護你周全的。那個地方……以前你娘是十分喜歡的,山水環繞,城裏有很多老榕樹,城外有很多桃花杏花梨花林,花開的時候香極美極了。你娘還說,想要在那裏置一座院子安靜的生活……”

非花看見林斌頂著一張貼了三撇胡須的大叔的愁苦幹枯的臉,卻用那樣惆悵懷念的語氣說著這麽輕柔的話,實在是有些——詭異。

“你喜歡我娘?”陳述的語氣說著疑問的句子,非花眼睛看著遙遠的原野盡頭的山巒灰蒙蒙的影子。

那幅他母親的畫,傳神的筆觸透露出作畫者小心謹慎的傾慕和癡戀的深情,再加上這樣一副懷念眷戀的語氣,想不發現JQ都難。

“呃——”劉斌尷尬的無言了,眼神閃爍的相顧左右卻不敢看非花,兩只耳朵竟然紅得能滴出血來。

真是詭異啊,真像一個猥瑣的老頭喜歡上了年輕俏麗的丫頭,暗藏了老牛吃嫩草的齷齪心思,卻被小孫子當眾揭穿一樣。

非花面上平靜,心裏卻不由得惡毒的想象著。

晚上,他們投宿在一個小村莊的農戶家。

小小的村子坐落在丘陵山腳下,面對著廣闊的平原。從村戶們的門口,可以看到遠遠近近的散落在原野山丘間的其他村落。

“快睡吧,明天又要趕路的。”

劉斌給非花和鐵寶掖了掖涼被,吹熄了如豆的燈火,黑暗中,非花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模糊看到劉斌解了外衣,在他們床對面用板凳和木板搭就的床上躺下。

屋子那個高高的像牢窗一樣的小窗口暗沈沈的,非花側頭看著那個窗口,覺得自己就像一只無所歸依的小船,在洪濤中隨波逐流,不知道靠向何方。

非花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陷入了黑甜鄉,當天模糊的意識醒轉時,耳聽到一片狗吠聲。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聲聲急促的犬吠,把睡夢中的人都驚醒了。

12

12、江湖紛爭 ...

急促的犬吠中,非花隱約聽到相鄰的農戶低聲問詢的聲音,窗子裏有微微的亮光透進來。

鐵寶嘟嘟噥噥的從薄被裏探起身,一副被強行吵醒了的煩惱樣。

“別出聲!”

非花正要爬起來,一個黑影飄到了他們床前。

非花認出那是劉斌。

“你們呆在這裏,如果有什麽動靜就藏起來,千萬不要出去!知道沒?我出去看看就回來。”

劉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東西,非花知道那是一把彎刀,昨晚上的時候他看到他從綁腿上解下來的。

劉斌拉開門閃了出去,非花一骨碌爬起來,給自己和鐵寶快手的套上外衣鞋子,把枕邊的包袱綁在背上。

“少爺……”

鐵寶疑惑的正要問,非花低聲打斷了他。

“噓,不要說話,外面可能來了賊人,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出聲,拉緊我的手!”

非花趴在窗邊往外看,從農家小院的矮墻望出去,幾個手持火把的村民們正聚集在村口,看著直對著原野延伸而去的來路眺望議論著。

非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能夠聽到金屬激烈交擊的尖銳聲,越來越清晰的劃破了黑夜的寧靜。

“殺……殺人啦……”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剛才還聚在一起探頭探腦的村民們紛紛丟下火把作鳥獸散,劈劈拍拍的幾下悶響,各家的門窗都閉得死死的。

一時間,萬籟俱寂的夜晚只剩下村裏的狗吠聲和冷兵器碰擊的銳響,附近田裏的蛙聲和蟲聲像是突然被掐住了,之前還熱熱鬧鬧的一片現在感應般沈寂了。

人的神經在這種時候繃得特別緊,時間也仿佛過得特別慢,每一分每一秒都無限漫長,不時傳來的慘呼聲和金鐵交擊似乎變成了一把鋸子,緩慢的切割著意志。

非花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就要蹦出胸膛來,呼吸卻被死擰著屏住,外面那些冷厲的刀劍似乎就懸在眼前一般。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劉斌手握鋒利的彎刀伏在離村口不遠的一戶人家的豬圈裏,靜靜的觀察著對打的雙方。

人數較少的那方明顯是殺手,劍招狠辣,身手極高,黑色的緊身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如死神般收割著生命。

那被追殺的一方穿著白色短裝,大約有十多個人,護著中間的兩個人且戰且退,然而不過一會兒功夫就倒下了一小片,圍在那兩個看起來挺有身份的人身邊的就剩下了兩個白衣護衛。

七八個殺手把四人的出路堵死,至始至終一直把劍站在陰影中的似是領頭的男子走了出來。

劉斌感覺得到,那人是個高手,比場上的那些殺手更加可怕。這也是他為什麽選擇旁觀的原因。

“姓李的,識相的就把東西交出來!”

“哼!你殺我妻兒,如今休想拿到東西!”

“既如此,那你就下去陪你的妻兒吧。”話音剛落,就有伺機在旁的殺手欺身上去。

“畜生!啊……”

“爹……!!”劉斌聽到少年稚嫩的聲音,心中一驚,想也沒想的就跳了出去,堪堪擋住了一個殺手刺向少年心口的一劍。

“閣下是什麽人?膽敢來管閑事!”

劉斌掃了一眼四周,模模糊糊看見方才那個被殺手頭子稱為“姓李的”那人和兩個護衛都已經倒在了血泊中,而被他護在身後的少年雙腿似乎中劍不輕,全身的重量的掛在了他身上。

“我只是一個歇宿在此的路人。只剩下個半大孩子,兄臺何必苦苦相逼?!”

“哼!斬草不除根,必後患無窮!閣下是一定要趟這趟渾水了?”

“劉某只是不忍看一個無辜的孩子丟了性命罷了,並非趟渾水……”

劉斌還沒說完,八個殺手中就有四個在那領頭的示意下攻了上來。這些殺手的武功著實不弱,劉斌使盡渾身解數也只能勉強應付,就別提分出身來解救那個少年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少年的身體被另外的兩個殺手細長的劍前後對穿而過。

短促淒厲的一聲呼號之後,少年也委頓在地上,劉斌一分神之下肩膀被刺了一劍,退身收勢的功夫,那夥殺手把地上死去的人搜索了一遍,已經飛掠而去了。

劉斌站在村口當中,看著黑蒙蒙的天邊慢慢透出一絲青灰,滿地倒地不起的屍體淩亂的橫著,暖暖的風吹過,把黎明染上了濃重的血腥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很久,非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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