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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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讓他出去的樣子。

鐵寶被關的地方就在牢門的左側一個小房間,大概是算定了他不能逃出去,連牢門也沒鎖著。

非花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孩子。抱著頭埋首在曲起的膝蓋裏,無助害怕的樣子讓非花想起了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

非花走進去,蹲在他面前,撫了撫他有些亂糟糟的頭發。

鐵寶微微的瑟縮著,被碰到時有一瞬間的僵硬。

“小寶……”

鐵寶縮起的肩膀動了幾下,一顆腦袋從手臂間飛快擡起,那張小臉上的淚痕和衣服壓下的褶子痕交錯縱橫,狼狽得像一只剛從陷阱中爬出來的小野貓。

“少爺少爺,嗚嗚……少爺……”

跟初見時一般,鐵寶抱著非花大哭起來,眼淚很快把非花胸前的衣襟濕透了。

非花抱著他在稻草上坐下,沈默著任他哭了個夠。

這個小孩,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會惹禍,沒吃過苦頭就是一點記性也無。

“好了,別再哭了,臟死了。快說說是怎麽一回事兒。”

鐵寶聞言一下子躍起來,兩手揪住非花的手臂,“少爺,我沒有偷東西我沒有偷!真的真的,我根本沒有見過夫人的鐲子,那個時候,是夫人身邊的玉梅姐姐叫我一直呆在大少爺那裏的。大少爺桌上那個玉做的小杯子,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沒有想拿,大少爺也說我可以看的……少爺,我真的沒有偷哇少爺……”

小孩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小嘴癟著,一顫一顫的,眼裏兩泡淚水汪著,似乎只要非花表示出不相信他,那淚水就會再次泛濫一般。

不過,從鐵寶的話中非花也猜出了是怎麽一回事了。只是,除去小寶,對那位夫人有什麽好處呢?

“好了,我相信你。不許哭了!”

鐵寶點點頭,腦袋擱在非花的胸前,兩手緊緊抓著非花的衣襟,整個人也縮進非花的懷裏,像只受驚過度的小白兔。

非花和鐵寶在牢裏呆著,每天有人送飯,吃的雖然差點,可好歹沒有餓著,除去牢房裏隨時可見的老鼠和蟑螂爬蟲,一切跟在小院裏沒什麽分別。

地牢裏沒有晨昏,非花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日,來了一個侍衛,是那天領著非花進來的那個。

那人說上面要見他們,就把非花和鐵寶帶出去了。

陽光照進眼裏的刺目讓非花有一瞬間的眩暈,周身的寒氣剎那間代之以炎熱的氣流,空氣中有淡淡的花香,在熱風中熏人欲睡。

正是午時,太陽大得出奇。午時,還真是一個不祥的時刻呢。非花極力盯著天空中的那輪太陽,目中似契入了無數尖刺。

走到那天非花見了月家那位夫人的地方,一個跟陶媽媽有幾分相似的老婦人正坐在側邊的椅子上,眼光似鷹一般銳利。

“夫人說了,暫時也找不到贓物,小少爺就暫且帶著您的小廝回去吧。”

盛氣淩人的說完這句話,老婦人邁著驕傲的步子走了,只留下非花和鐵寶傻站在當中。

10

10、遭遇故人 ...

“餵!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裏?快放我下來!少爺,唔唔……”

“不許大聲!聽到沒有?你再吵我就把你綁起來。明白?”

鐵寶忙不疊的點頭,那人放開捂住他嘴巴的手,對著非花扯起嘴角笑了笑,坐到車轅上趕車去了。

“少爺……”鐵寶挨近非花。

非花拍拍他的小手,遞過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拉車的馬蹄聲“嘚嘚”的在小巷裏穿來穿去,非花安靜的坐在車廂裏,撩起簾子的一角悄悄的打量外面。

僻靜的小巷子在黃昏夕照下,顯現出一種仿若穿梭於時光的感覺,僅能容一輛小小的馬車通行的巷子裏,偶爾可以看見歸家的行人,腳步匆匆,然後站到沿巷某個人家的門檻的臺階上避開他們的馬車。

馬車走走停停,晚霞漸漸消逝的時候,在一條更加僻靜的巷子裏停了下來。

“到了,快下來!”

非花和鐵寶被趕雞入籠一樣推進了緊貼著巷子的門裏,不大的院子,跟他們住的那個差不多,院落裏卻種滿了蔥姜韭菜之類的東西,幾只雞在籬笆圍成的圈裏慢悠悠踱著步。

“舅舅,你來啦!我娘正問你什麽時辰到呢!”

他們剛剛進來,正屋的門打開,一個跟非花年紀相若的女孩子便迎出來

“嘿嘿……路遠,耽擱了一些時間。”男子憨憨的笑笑,“你先進去,我把車趕到外面車行放著,讓你娘不用等我了。”

小女孩脆脆的應了一聲,示意非花和鐵寶跟她進去。

非花看著男子。

“沒關系,是自己人,你先進去,我一會兒就回來。”說著返身出去,小門關上後,“嘚嘚”的馬蹄聲又漸漸遠去了。

非花跟著小姑娘轉進裏屋,來到正廳,裏面已經點起了燭火,一個老婦人正在焦急的踱著步,正中間的八仙桌邊還端坐著以為女子。

“哎喲,終於來了,可急死我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菩薩保佑……”

老婦人在胸前合掌比了比,把幾人快速拉進屋裏,關上了門。

“你,你就是傅姐姐的孩子?你……”

坐在桌邊的女子看著非花,神色激動的放下手裏的茶盞。

非花避開她迎上來的手,依然神色平靜的看著她,而小寶,則是神色緊張的揪著非花的袖子,一副如臨大敵的看著她。

“你——我是你母親的朋友,去接你的那個人沒有說嗎?我們都是你母親的故人……”

哼,故人?誰都說是故人,可是為什麽卻偏偏在這個當口,一下子冒出來了這麽多故人來?!

今天午後,非花被月家的那個女人無故關押了幾天之後又無故放了。

非花正搞不明白她要整什麽花樣,被送回到小院,本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的心理,燒水洗涮幹凈,撲上床一覺睡到了傍晚。

吃了王媽送來的飯菜,兩小孩正準備上床就寢,屋子裏忽然跳進來一個男子。

那男子就是剛才趕車送他們來這裏的那個,據他自己說叫劉斌的。

那劉斌說自己是非花母親的故人,前兩天接到暗道消息說月家的夫人要除去非花,他來是想把非花救出去。

非花當然不相信有這樣巧合的事,但是那人提到自己的母親時隱藏不住的悵然若失的懷念之情卻不似有假,他正在猶豫是不是借這個人的手逃出這個地方,那人已經不由分說的把他和鐵寶夾在胳膊底下,兩腳一蹬飛出了院子高高的圍墻。

男子把非花兩人放進巷子拐角停著的一輛不起眼的小小馬車裏,帶著他們繞了許久的路。中途的時候,非花其實是很想和鐵寶溜走的,不過,那男子的功力不差就是了,每次非花有點什麽動靜,他都要掀簾看一眼。

“來,你先坐下。”那個容色美麗的女子拉著非花在椅子上坐下,轉身進了旁邊的屋子,不一會兒,拿出一個卷軸來。

長長的畫軸上面,是一個和真人等高的美人,十七八歲左右,著羅裙繡襦,撐著油紙傘在雨中回眸輕笑。蠶眉鳳目,鼻尖挺翹,朱紅小嘴,那俏麗的瓜子臉上帶著的笑意,無端生出一抹嫵媚愛嬌。

在看慣了素描、膠片、錄像的非花看來,即使古代的人物畫大多比較抽象,他還是能夠看得出,畫上的女子五官和他有五六分相像。

“這是你母親。”那女子把畫攤開在桌上,看見非花略帶迷惑的神情,她笑著解釋道。

“我叫卿蓉,當年曾跟著你母親挺長一段時日。這幅畫是劉大哥,哦,就是方才接你來的那個人,他是你母親的結拜大哥,此畫是他剛結識你母親的時候畫的。你母親當日還讚他畫得好,一直好好的收著。唉……”

非花靜靜地聽著,如果他對外面的世界了解的話,他一定會感到驚訝,眼前這個叫卿蓉的女子,就是中州城乃至中部幾州十分有名的歌姬、中州秦香樓的花魁,人稱“花仙子”。

多少達官貴人捧著奇珍異寶只求一見的秦樓名姬,如今屈居在這間堪稱簡陋的屋子裏對著一個小孩子惆悵無比的嘆息,給那些恩客們看見,可不又要拿著精心挑選的寶物來哄美人開心了。

“當年你的母親傅穎,乃是我們秦香樓頭號花魁,人稱‘百媚花魁’,她唱曲跳舞都是極好的,還曾被別人喻作‘鶯聲蝶舞’呢!那時候我還是樓裏一個打雜的小丫頭,整日被樓裏的人打罵,還吃不飽飯,瘦的像根骨頭一樣。”

“幸而後來遇到了傅姐姐,她留我在她身邊伺候,還教我唱曲跳舞彈琴畫畫,對我很是關愛……四五年之後,傅姐姐嫁到了月家,我們就沒有再見過面。”

“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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