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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毛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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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半獸人都聚集在廣場上。

雄性半獸人三三兩兩聊天,那表現欲極強的雄性獸人繪聲繪色地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說給部落裏的半獸人聽。

“我們今天看到大鵬半獸人了,那雙翅膀好大。張開的時候比水牛還大。”

“這水牛可是黑虎殺死的。”

“還有兩個月就要下雪了,我們得多存一點肉。”

“老子曬了好些肉幹,今年冬天一定要抱個雌性回家,明天冬天生他一窩小崽子。”

“一個月後就要換酋長了,下一任酋長絕對是黑虎了吧?到時候雌性都和黑虎生娃去了。”

“屁,老子也要參加比武。”

“老子也是。老子才是下一任的酋長。”

幼年的半獸人雙眼緊緊盯著那些肉,純真的臉上流下一道哈喇子。

年邁的半獸人眼神閃躲,他們既想要吃那些美味的肉,又忍不住擔心自己的進食會造成種族的負擔,掙紮在生與死之間。

而那些年輕的雌性半獸人看向雄性半獸人們,眼裏是濃濃的崇拜和愛慕。

雌性半獸人沒有強大的戰鬥力,在這個尚未學會種植技能的族群裏,雌性半獸人只有依附雄性半獸人才能獲得額外的食物。

雄性半獸人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分割獵物。他們把一半的獵物上交給部落,由酋長分配食物的用途。剩下的一半肉是雄性半獸人的私有財物,可被雄性半獸人自由支配。

雄性半獸人需要充足的體力,通常不會儲存太多食物,會當天烤完當天吃掉。但也有一些雄性半獸人用食物換取雌性半獸人的青睞。

強者總是最搶手的。

那個部落最強的雄性半獸人是一只黑虎。黑虎周邊已經圍了三名雌性半獸人,那些雌性半獸人凹出玲瓏有致的曲線,想要吸引黑虎的註意。

黑虎用骨刀切了一塊水牛肉,用削尖的棍子串起水牛肉炙烤。

火舌舔著水牛肉,那些雌性半獸人看到鮮嫩多汁的水牛肉就控制不住地吞咽唾沫。

大鍋裏的水煮雜錦已經冒泡,酋長開始分配食物,用勺子將肉湯勺進那大大小小的木碗裏。

部落統一分配的只有一餐,也就是晚餐。

這一餐是部落那些無法打獵的老弱病殘的唯一一餐。大家吃得格外珍惜。

當等到寒冬臘月,食物短缺的時候,年老的半獸人和殘疾的半獸人將不能再得到免費的食物,只能活活餓死。

只是眼前有一個比寒冬食物短缺更讓蘇景辰煎熬的問題。

這原始社會的料理他實在吃不下。

看到那血淋淋的生肉被以最為簡單粗暴的方式水煮,蘇景辰的胃就難受得不行。

雄性半獸人烤的肉稍好一些,那由酋長統一分配的燉肉當真是慘不忍睹。燉肉鍋裏什麽東西都有,骨頭、肉塊、肥油,沒拔幹凈雞毛的雞肉。全部肉都沒有洗,鍋湯裏都是沒有成型的血沫。

幸好酋長沒把內臟也扔進去煮,否則這一鍋東西還能“更上一檔次”。

雖然蘇景辰沒有去拿食物,但作為族裏最為高貴的黑貓,自然有半獸人給他端過來。

“小黑大人,請用湯。”給蘇景辰端食物的是一名百靈鳥半獸人,名叫小靈鳥。因為模樣清秀,做事勤快,小靈鳥常常被叫到酋長身旁幫忙。

聞到那顧味道,身體感到饑餓的蘇景辰仍無法像其餘半獸人那般狼吞虎咽。

“你吃吧,我還不餓。”蘇景辰揮揮手,拒絕了小靈鳥的好意。

孩童們圍在湯鍋旁,在小靈鳥端走第一碗肉之後,就爭先恐後地把自己的碗擡起,希望自己能早一點分到肉。

酋長有些偏心,會根據每個孩童的身體大小分配。年長的,體型大的,猛獸類的,能多分一點肉,這樣未來才能打到更多獵物。至於草食類半獸人,夏秋能夠采集一些植物回來食用,但大多時候都是部落裏的累贅,稍稍給一點肉就可以,不溫不火地過著。

小靈鳥又問了兩遍,見蘇景辰真的不吃,只好端著碗又回去了,並把這事告知酋長。

酋長知道後只是看了眼蘇景辰,便沒有再理會。

蘇景辰還以為自己的地位並不那麽高,但很快他就明白酋長不在意他的原因了。

那些進食後的雄性半獸人會把他們特意留出來的肉進貢給蘇景辰,而且不是一個兩個,是過半的雄性半獸人都會如此。

其中包括那個打了一頭大水牛的黑虎。

雖然都是烤肉,但每個半獸人烤出來的肉還真有些不一樣。

鷹半獸人烤出來的肉偏幹偏硬,細細長長的一條,看著像蟲子。狼半獸人烤的肉還是半生的,帶著未幹的血,他說這樣的肉吃起來最爽。黑虎體型大,烤的肉也好大一塊,自己吃時一大口一大口地吃,但獻給蘇景辰的肉已經切開了,露出嫩紅的內裏,外焦裏嫩。

但部落的條件和現代沒法比,想起那些半獸人不洗手就直接烤肉,蘇景辰就沒法平常心地吃下這些肉。

他全部都拒絕了,就連黑虎的烤肉也拒絕。

顧言風也沒有拿碗盛鍋裏的肉湯。但和蘇景辰的優厚待遇不一樣,沒有半獸人在意顧言風要不要吃東西。就連酋長都沒有理會顧言風的需求,把鍋裏的食物分完就離開。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在意顧言風。

他就像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部落裏不需要他,不在乎他,甚至不理會他,將他當成透明。

這種感覺實在太熟悉了。

顧言風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父親關心長子,用心培養長子。母親疼愛幺子,時刻註意幺子的一舉一動,與幺子相處甚歡。

而夾在中間的他既沒有被重視,也沒有被關心。

顧言風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消極情緒。他在大哥出國後被當做繼承人候補培養了六年,期間接觸過不少家族繼承人。

那些繼承人從小就被長輩培養,自稱自己的壓力非常大,這樣的他們會羨慕家裏的其他兒子。幺子最受疼愛自然最好的,但像顧言風這樣不受重視的兒子,也同樣地自由快樂。

每個人都羨慕著另一個人的生活,卻又緊握著手裏得到的東西,不願意失去。

只是想到任務要蘇景辰嫁給虎王,而他不是虎半獸人,在族中地位還如此地卑微,顧言風就忍不住地自卑和擔憂起來。

他喜歡蘇景辰,卻沒有資格擁有這個世界的蘇景辰。

美好的蘇景辰卻是餓得肚子叫了一聲。

一天沒有吃東西,蘇景辰的確餓了。

部落裏還有很多餓著的半獸人。只那麽小小的一碗肉湯,並不能讓每一個半獸人吃飽。

“小黑大人,酋長那裏還有肉條。若小黑大人餓了,可以去找酋長。”小靈鳥本就站在蘇景辰身邊,聽到蘇景辰肚子傳出的聲音,關心道。

“好。有需要我再去。”蘇景辰點點頭。但想到煮肉的場景,蘇景辰就有些倒胃口。

雌性半獸人跟著雄性半獸人離開。有父母親的年幼半獸人也會一同離去。而那些年邁半獸人自覺打掃廣場的環境衛生,失去雙親的幼年半獸人會幫忙。

不管什麽地方,貧富懸殊總是存在的。

蘇景辰看到兩個半獸人將裝著動物內臟的大木桶提走,問身旁的小靈鳥,“那些內臟怎麽處理?”

“自然埋在地裏,由大地之神分解它們。”小靈鳥答道。

“你們不吃嗎?”蘇景辰疑惑。

桶裏面放著牛肚牛腸,雞胗雞腸,算得上不錯的食材。尤其很多人都沒吃飽的情況下,這麽一大桶東西丟掉實在浪費。

小靈鳥卻像聽見了什麽可怕的話,“小黑大人,那東西可不能吃。那些東西又臟又臭,不僅難吃,吃了還會得病的。”

只有那些快要餓死的半獸人才會吃動物的內臟。有些半獸人被獸神眷顧活了下來,但有些半獸人會拉肚子直到死去。如今食物還算充裕,大家都有東西可以吃的時候,不會碰這些內臟。

“走,我有讓它們變得美味的辦法。”蘇景辰剛想表現,就想起自己平常不怎麽做飯。

蘇景辰果斷地把這個逼交給顧言風來裝。顧言風在租房常常做飯,肯定會處理這些內臟。

任務其中一項就是要把部落推向小康水平,顧言風自然不拒絕。

小靈鳥看到顧言風時還帶著些許敵意,但他討厭顧言風,卻更不願意顧言風和蘇景辰站在一起。他很刻意地擠在兩人中間,不停地和蘇景辰說話,不讓顧言風接近蘇景辰。

顧言風心裏很是厭煩。

小靈鳥比蘇景辰還矮了半個頭,身材嬌小,模樣俊秀,是個好看的雄性。可小靈鳥的行為舉止實在太像他曾經的弟弟,顧言錦。

以前顧言錦總是粘著顧母,如今小靈鳥粘著蘇景辰。

或許,前面幾個世界折騰蘇景辰,這個世界終於輪到折騰他了。

童話世界是蘇景辰對愛情的期待和幻想。魔幻世界是蘇景辰因父母吵架而對家庭產生的陰影。校園世界是蘇景辰期待自己變得更好,獲得外界的認可。喪屍末世是心的建立,哪怕一無所有,只要內心保有希望就能重建一個家園。

半獸人的世界是蘇景辰大一時的創作,代表著蘇景辰離開熟悉的環境,到了一個新的地方,開疆擴土,把生活一點點建設得更美好。

很普通又平凡的基建文。

顧言風看蘇景辰一次次攻克自己的弱點看得很勵志,可等顧言風親自體驗時,他覺得這種時時刻刻如被針紮的感受實在磨人得很。

在蘇景辰的帶領下,七名饑餓的半獸人一同到了溪水邊,期待能吃上蘇景辰口中所說的美味食物。

方才在廣場上用過的廚具也都帶了出來。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蘇景辰指揮道:“去幾個人撿木柴。我先打水上來把東西洗幹凈。”

這裏是溪水的上游,蘇景辰做不到直接在水裏洗內臟這種事。他們的下游還會有村民用水,這實在不衛生。

小靈鳥聽蘇景辰說要洗內臟,驚慌失措,“不行,小黑大人怎麽能做這樣的事情。”

小靈鳥本想自己去打水。可他小胳膊小腿的,提空桶還可以,裝水的桶可就不行了。

小靈鳥掃視眾人一圈,最後指著顧言風,道:“你,掉毛狼,去打水。”

顧言風:“……”

掉什麽?他沒聽清,想用拳頭再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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