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實)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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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褲王子無顏面對餵貓騎士,幹脆不出門。

恰巧來了大單子的蘇景辰一心創作新歌曲,順便躲躲顧言風。

因為連續十多天碰不到蘇景辰,顧言風有些失望。

但他偶爾會聽到蘇景辰屋裏傳出抒情的音樂聲,因此顧言風猜想蘇景辰在音樂的海洋裏努力碼字。他不該打攪蘇景辰前進的步伐。

顧言風的日常很簡單。

上班,工作,下班。下班後有時間就買菜做飯,沒時間就路上吃完晚餐再回家。西裝非常容易吸附貓毛,顧言風會先回家換一身休閑的衣服再下樓餵貓。

小區的路燈是淡黃色的光,很有年代感。墻外是慢行的車輛,墻內是靜好的歲月。在這樣的地方餵貓就是一種享受。

大肥橘看到顧言風,欣喜地沖到顧言風面前,揚起帶著小肉肉的臉蛋,沖顧言風嬌滴滴喵了一聲。

聽到這一聲貓叫,顧言風完全放松下來,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聽到大肥橘的叫聲,大黑從隔了十幾米遠的矮樹上跳下來。

大黑稍瘦,骨架比大肥橘要大一些,性子較冷,不愛開口,但會用蹭褲腿的方式表達自己對顧言風的喜歡。

顧言風把臟碗收起,再把貓糧和水倒進新碗裏。這些都是可以降解的一次性紙碗。價格的確有些貴,勝在環保。

兩只聰明的小家夥並不催促,而是期待地蹲坐在一邊,等著顧言風開罐頭。

顧言風看到這麽懂事的貓,內心又是喜悅,又是心疼。

但仔細想來,如果兩只貓又野又鬧,顧言風倒不會這麽喜歡它們。

人類真是覆雜的生物。

顧言風把空罐頭和臟碗扔進垃圾桶後沒有立刻走,他習慣等貓吃飽肚子。

他高中時餵過一只小黑貓。

小黑貓在公園附近,白天.朝路過的好心人喵,晚上就躲進旁邊的下水道裏睡覺。顧言風每天上學都會帶一條魚,晚自習放學放點貓糧。每次見小黑貓都很餓,仿佛怎麽吃都吃不飽。

次數多了,顧言風留了個心眼。

其中一次,他放下魚就躲到暗處。那天顧言風去得早,等了大概十多分鐘,小黑貓都吃飽時,才有一個拖著紙皮箱和礦泉水瓶的老婆婆走過來,將那條還剩三分之二的魚拿走。

因為老婆婆手裏拿著紙皮破爛,所以顧言風猜想老婆婆家裏條件很不好,才將被貓吃過的魚拿回家,說不得還是老婆婆自己吃。

顧言風實在不忍心讓老婆婆為難。因此第二天,他帶了兩條魚,一條讓貓吃,另一條幹凈地放在食品袋裏。這樣貓能吃到魚,老婆婆也有幹凈的魚可以吃。

躲在暗處的顧言風本想看老婆婆感動的樣子,卻沒想到老婆婆用那骨瘦如柴的手打開食品袋,將小黑貓狼吞虎咽的那條魚也裝了進去,開開心心帶著兩條魚回家。

顧言風看得傻眼,完全忘了自己該出去阻止老婆婆的行為。

小黑貓沒了魚,委屈地窩成一團。顧言風只能把晚上的貓糧提前給小黑貓吃,放學的時候另給小黑貓買點別的食物。

第三天,顧言風沒有給魚,而是換成貓糧。

顧言風家境不錯,買的貓糧都是純肉制成,並不比魚差。但終究是貓糧,和人吃的魚是不同的。

顧言風認為,再怎麽窮老婆婆也不至於到吃貓糧的地步。

老婆婆看不到魚有些失望,但端貓碗的動作沒有半點遲疑,不僅貓碗拿走,甚至連小黑貓狼吞虎咽時弄掉在地上的那些貓糧也撿走了,半粒都沒給小黑貓留下。

小黑貓是個脾氣軟的,被欺負習慣的它沒有任何反抗,只是再次團巴起來,委屈地舔毛。

顧言風實在無法理解老婆婆的行為,內心裏仍保留一絲對人性的期待。

那天他找了借口,打電話給老師請了假,跟了老婆婆一路。

臨近中午,老婆婆回家吃飯。顧言風才知道了真相。

老婆婆不是什麽窮人,她住的是一棟三層半高的自建小房。門口擺了輛半新不舊的小汽車,看著很有年頭,卻也不至於連飯都吃不起。

而老婆婆只是單純地摳,每次都把他的魚拿回去給自家的貓吃。

看著屋子裏那只滿臉喜悅地吃著貓糧的小白貓,顧言風覺得很是諷刺。

有些貓被搶走食物只能孤獨舔舐自己的毛發,半點不敢反抗。有些貓睡在屋裏,有吃有喝,過著舒適日子。

他沒有因此而討厭白色的貓,只是自那時候起,顧言風明白了什麽叫偏心。

同樣是貓,卻是那麽的不公平。

為了防止貓糧再被拿走,小黑貓只能搬家。顧言風所住的小區管理比較嚴,不允許野貓出入。而顧言風的母親貓毛過敏,因此顧言風不能把貓帶回家。

顧言風把小黑貓挪到隔壁,也就是蘇景辰所住的小區。

想到蘇景辰,顧言風不自覺擡頭往上看。

蘇景辰的屋子亮著燈,涼風輕輕吹動陽臺上掛著的衣服。一件白色寬松T恤,一條涼爽的五分褲。

兩人陽臺挨得近,哪怕顧言風一開始沒發現異樣,可擡頭次數多了,還是會在對比後察覺到蘇景辰陽臺的不同。

蘇景辰似乎……不愛穿內.褲?

除了那一晚恰好看到蘇景辰腦袋上掛的三件衣服和一雙襪子,其他時間都是一件上衣和一條褲子,沒有看到內.褲的蹤跡。

而看到內.褲的那晚是蘇景辰出門那一天。

聽說有些男生就喜歡掛空擋,顧言風怎麽都想不到,蘇景辰會是這樣的男孩子。

但別人在家,似乎不穿也沒什麽問題。

由於張賣腎臨時加班,原本約好網吧包夜的四人只能取消聚會。接著又因為李賣慘家裏有事,聚會再次推遲。一再延期,四人才在蘇景辰第二次穿書的前一天晚上,用好不容易在下班後擠出一頓宵夜的時間相聚。

偏偏這樣一再延期的聚會,張賣腎還是因為和客戶吃飯,遲到了半小時。

若是往常,大家肯定要先罰張賣腎喝三杯酒,但想到張賣腎剛從酒桌下來,陸傑超最後讓服務員給張賣腎送來一壺醒酒茶,滿臉的同情,以及同在職場的疲憊。

到底是老朋友,隨口說了幾句,氣氛便熱絡起來,拋下那些職場上的煩惱和憂愁。

因著業務有些來往,幾人還是會說些商場上的事情。

蘇景辰雖然不上班,但小說素材就擺在這裏,他聽得比誰都認真。有忠實聽眾,幾人說得更是起勁。

聊著聊著,就聊到大家都認識的人身上。

“顧言風,你們知道吧?我們那屆的學生會長。”陸傑超手裏晃著根香辣烤魷魚,臉頰因為酒而泛起微紅,但眼裏仍是清醒的。因為和客戶同事喝酒,陸傑超的酒量在明顯變好。

“知道。”張賣腎扔下吃幹凈的竹簽,“別賣關子了,我們這誰不知道。人家學霸要回去繼承百億資產的呢。”

這種成功人士,他們這種渣渣只能仰望。

但也因為身份差距太大,桌上的另外三人都放下手裏的烤串,看向似乎要透露重大秘密的陸傑超。這三人自然包括蘇景辰。

陸傑超把那條揮動了半分鐘的香辣烤魷魚放回盆裏,身體前傾,當真一副要說重大機密的模樣,連聲音都壓低了許多,“我聽說,顧言風當不了繼承人了。”

“不會吧?!他出櫃了?”張賣腎第一反應是這個。

“身有隱疾?腎虧腎虛?不能給顧家留後?”李賣慘毫無理性地發表自己的觀點。

一般來說,只有這兩種情況會更換選好的繼承人。

顧言風是真的優秀,性格又踏實,那些折騰家業,亂搞男女關系,氣死老子的亂七八糟事情根本不可能存在。

“倒沒有那麽狗血。”陸傑超還是不說,擡了擡下巴,問蘇景辰,“你猜是什麽。”

蘇景辰皺了皺眉,都這種時候了還讓他猜什麽猜。

到底是大學相處幾年的朋友,蘇景辰只能壓著心裏的焦躁,隨口道,“喜歡男人。”

又得到一個錯誤答案,陸傑超終於開心了,他笑容裏帶著三分得意,七分八卦,十分滿意,“他的弟弟比他更優秀,所以他老子想換個繼承人。”

答案一出,三人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這個答案,可不比出櫃差多少。

顧言風是什麽樣的天才人物。反正蘇景辰長到這麽大就看過這麽一個。

樣貌好,家世好,讀書好,已經是萬中無一了。這時候陸傑超居然說,還有一個人比顧言風優秀,還是顧言風的弟弟。

“親生弟弟?”李賣慘還沒得到準確答案,腦海就開始補全小三帶天才兒子上門逼宮的場面。

“對。同一個爹,同一個媽。”陸傑超打破了李賣慘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張賣腎務實許多,他咬了一口烤得外焦裏嫩的雞中翅,才帶著些感嘆說道:“親生的比不是親生的更慘吧。我記得他爸之前很看好他的,都帶他認了一圈人。現在哪個不認識他。”

張賣腎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顧言風。

曾經捧得有多高,摔下來就有多痛。

那些嫉妒顧言風年紀輕輕就要當上總裁,未來準備繼任公司的人該怎麽想顧言風?顧言風又要怎麽繼續在那見風使舵的名利場上周旋?

蘇景辰沒有說話,但他已經信了八成。

和他這種沒爹沒媽的人不同,顧言風的家庭是不斷變好,節節攀升的代表。

顧言風讀高中的時候,顧家就已經在首都這裏置業。等到大學,顧言風每個星期都能坐車回家和親人小住兩天。蘇景辰還曾一度羨慕顧言風不僅有光明順遂的人生,還有相親相愛的家人。

如今大四實習,顧言風卻一反常態地搬出來住。除了和家裏鬧矛盾外,哪還有其他可能。

想到他和顧言風鄰居這麽久,居然沒想過這個問題,蘇景辰就很洩氣,連嘴裏的烤韭菜都沒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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