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四六不被希望的另一種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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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完成了任務,身體不太舒服的羅琨也不想再在藏書閣呆著了,收拾了東西就回了蒼辰峰。

他完全不曾想到顧珀瑛竟會在他的洞府前等著他。

“師兄。”顧珀瑛見羅琨從空中落下,在他踏下那件雲朵狀的飛行法寶之前,便上前行了禮,然後十分自然地伸手去扶他,“師兄近些日子傷勢如何?”

羅琨看著顧珀瑛擔心的樣子,不解道:“我本無大礙,顧師弟這話由何而來?”

十六歲的顧珀瑛已經比身高一米八的羅琨還要高出一截子,這樣扶著羅琨,他說話的時候便微微低下頭:“據說師兄身上暗傷頗多,前些日子還去了坊市尋靈藥。”

“誰說的?”

顧珀瑛露出幾分羞愧的神色:“不知。師兄可有想法?”

羅琨略一思索,想到了曾經坑過他的木韶薇,忍不住嘆了口氣:“算了吧,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我不好跟小姑娘計較?”

顧珀瑛作恍然大悟狀,然後不讚同道:“師兄,你如今是門內的公眾人物,這些傳聞有損你的威信。”

羅琨聞言驚奇道:“顧師弟,你開玩笑呢吧?我又不是你,就一個普通人,要威信做什麽?愛傳傳去吧,損了也就損了,能有什麽大礙。”

顧珀瑛道:“是師兄胸懷廣闊才是。”

羅琨驚疑不定地看了他兩眼,心想他今天真是不對勁啊,該不會是誤會我有心思跟他爭什麽吧?仔細想了想,門內最近好像沒有什麽大事,也沒有什麽需要競爭的東西。難道是有人說了什麽?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名聲不怎麽大,麻煩也挺多。

想著幹脆一次說清楚,羅琨皺了皺眉,聲音很冷漠:“顧師弟,你也知道我的性子,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無論是什麽,我都不會跟你爭的。過去不會,現在也不會,未來更不會。”

“顧師弟,相信我。”

顧珀瑛有些意外聽到羅琨近乎表白的話,看著他真誠坦蕩的雙眼,啞著嗓子道:“我知道,師兄。”

“嗯,你知道就行。”雖然羅琨對他的話持保留態度,但還是點點頭,“如果以後顧師弟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來找我,我會盡力的。”

頓了頓,羅琨感覺有點不對,接了句:“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

顧珀瑛完全沒有預料到羅琨竟然會這樣說,甚至在最後才提了一句原則,楞了半刻才道:“師兄,你何必對我這樣好?”

因為你是主角,而我不想死的毫無意義。

心裏這樣想著,羅琨沒有立刻回答,好一陣兒後才輕聲道:“因為你是我師弟。”

覺得這話挺矯情,羅琨揉了揉發懵的腦袋,也不管顧珀瑛的反應,轉身就走。

顧珀瑛目送他走回洞府,伸手摸了摸心口,感覺那裏酸酸漲漲的,不覺苦笑了下。

原來完全接受一個人,真的只需要這麽一點時間。

吳獻在羅琨回到蒼辰峰的第二日,就在蒼辰真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縱容下,偷偷溜出洞府去尋羅琨了。

羅琨一面將直往自己身上撲的吳獻扒拉下去,一面道:“小獻,你又不聽師父的話。”

吳獻拍了拍平坦的小腹,不在意道:“沒事兒啊師兄,師父他知道的。”

“瞎胡鬧。”羅琨看他那個搞怪的樣子,笑起來,“怎麽,你這瘦下來了,反倒愛拍肚皮了?”

吳獻砸吧砸吧嘴,道:“這不是不習慣嘛。哎,你說我吳小爺這一身好膘……嘖嘖,真是可惜了。”

羅琨道:“又不是豬,養什麽膘。”

吳獻沒答話,依舊一臉可惜的樣子。

羅琨看他老實了,想起昨天顧珀瑛的話,便問道:“昨天我聽顧師弟說起,門內盛傳著我暗傷頗多的事情?”

吳獻聞言那叫一個憋屈。盛傳著倒是真的,內容也差不離,他不能說啥,就是這傳出流言的人讓他郁悶極了。而發過心魔誓的他不但不能告訴羅琨真相,還得幫助顧珀瑛欺騙自己的師兄,這感覺真真不好。

羅琨看吳獻臉色十分難看,也沒想到別的,只以為那流言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反倒安慰他:“難道話說得很難聽?小獻,我又沒什麽做人上人的想法,何必在意虛名呢?作為修真者,那些又有多少意義?”

“小獻,那些都不是必要的東西,何必為此難過。”

羅琨的聲音淡淡的,卻很堅定。吳獻思忖著也許羅琨知道他自己現在想要的是什麽。

看羅琨真的不太在意,吳獻卻不是很甘心:“師兄,他們……”

礙於誓言,吳獻最終什麽也沒能說出來,只能很憂郁地坐在羅琨身邊裝擺設。

“小獻,不必如此,我只是確認一下。”羅琨嘆了口氣,“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木師妹這一次次的,可真是……”

根本不關木師妹的事情啊師兄,吳獻憂傷地看著羅琨,腹誹道,都是那顧珀瑛的詭計啊,栽贓陷害絕對是他的拿手好戲。他娘的他就沒想到顧珀瑛這麽能裝,裝的還挺好,把自個兒師兄耍的團團轉。真是比戲子都厲害。

眼見吳獻還是那樣憂傷的表情,羅琨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冷場了半晌,吳獻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師兄,那什麽,你覺得那顧戲……啊,不,顧師弟怎麽樣啊?”

顧戲是誰?羅琨不解。可吳獻改口的快,表情又別扭,他不好追究,幹脆也就不追究了,順著他的話答道:“挺好的。”

吳獻目瞪口呆,師兄這話,難道是承認了?只這一句話,顧珀瑛立刻在吳獻心裏由戲子升級成為渾貨。

郁悶地點點頭,吳獻也不想再待下去受打擊了,道了別,腳步輕飄飄地離開了羅琨的洞府。

“就是這樣。”吳獻坐在顧珀瑛的洞府裏,語氣憋悶地講了自己師兄的反應,“顧渾……顧珀瑛,我希望你能對我師兄好點。”

顧珀瑛坐在吳獻對面,脊梁挺得筆直,聞言也不在意吳獻起初的那半個稱呼,只微微頷首。

看著顧珀瑛這麽大爺的表現,吳獻更加不樂意了,生怕他以後對羅琨也是這個帶理不理的樣子:“顧珀瑛,你……”

陸宇笙悠閑地放下手裏的靈酒,打斷吳獻的話:“吳師兄,你別總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羅師兄還沒發話呢。”

“陸宇笙你太他娘的欠揍了。”

吳獻雖然嘴上這麽說,到底還是沒有動手。

陸宇笙只當這話是耳旁風,不理不睬,反而問顧珀瑛:“師兄可有什麽打算?”

顧珀瑛沈默片刻,才道:“先把之前的流言處理了,不能真的影響到師兄。而後……而後放出另一個。”

陸宇笙見顧珀瑛遲疑,追問道:“哪個?”

顧珀瑛閉上眼睛:“就說我去借天機鏡走荊棘路,不是出於同門情誼,而是為了傳出我友愛同門的名聲。甚至是為了讓別人覺得他應當對我心懷感激,以便讓他放棄和我爭權的可能。這個消息不必壓制。”

陸宇笙詫異極了,連忙勸道:“師兄你若是要試探,也不必用這樣的方法,這對你的名聲到底有損傷……”

顧珀瑛打斷他:“並不會造成多大的損傷,按我說的去做。”

陸宇笙知他素來堅定,不再反駁,看了看面色極為覆雜的吳獻,便退下去安排這些事情。

吳獻沒有理會陸宇笙的目光,只是對顧珀瑛道:“顧珀瑛,你真是個可怕的人。對自己也能這麽狠。”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合適我師兄。如果你對我師兄沒有想法,或者只是貪圖他對你的好,而不付出真心,就不要去招惹我師兄。”

“如果你做了什麽會傷害到他的事情,我吳獻就是拼了一條命不要,也要把你拉下地獄!”

說到最後,吳獻聲色俱厲,一股子瘋狂勁撲面而來。

顧珀瑛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冷聲道:“與你何幹。”

吳獻理了理身上寬大的袍子,神色也很冷淡:“顧珀瑛,我可沒說笑。”

“只要我能確定,我必不會傷害師兄。”顧珀瑛沈默了一陣兒,忽然起了個心魔誓,“我顧珀瑛以心魔起誓,只要羅琨不背叛我,我必不傷他分毫。”

吳獻嗤笑:“你條件倒是多。”

顧珀瑛沒有回答他這句抱怨。

吳獻和他對峙好半天,也沒見他有改口的意思,知道他不可能再改變主意,冷冷哼了聲,沈著臉離開了。

怨只怨他吳獻鬥不過顧珀瑛,無論是腦力還是勢力,都比顧珀瑛差,遇到這種事一點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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