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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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護佑。”醫晴一邊走著一邊祈禱著。

她看著遠方輪廓已經漸漸清晰的房屋,恨不得立即飛過去。能早點回到村子,也就能早點帶人尋找星淚哥,這雪越下越大,星淚哥才大病初愈,她真擔心星淚哥會受不住這嚴寒。

“爺爺,希望你能保佑星淚哥。”醫晴雙手緊緊握住了胸前的水晶鑰匙吊墜。

突然,她停了下來,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擡頭向上看去,只見上方有一個黑色物體向她砸來。

她大驚之餘同樣非常冷靜,早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身體就已經動了起來,向一旁躲去。不過,下墜的物體太快了,她還是被那物的一部分砸到了額頭。

醫晴倒在了那黑色物體旁邊。她此時被砸的頭暈目眩,向一旁的那物看去,好像是個人。她顧不得那人為什麽會從上面掉下來,想要掙紮著站起,但眼前發黑,頭重腳輕,無論如何也起不了身。

一道刺目的白光刺入她的眼睛,她再次向身旁的那人看去,隱約間,她好像看到那人的胸前有一枚跟她一模一樣的水晶鑰匙吊墜。

“醫晴,醫晴……”好像有人在叫她,聽聲音而且很熟悉。她看過去,似是村長大叔身影的輪廓。

她努力地睜大沈重的眼皮,看見果然是村長他們,不由得笑了起來,心想,星淚哥終於有救了。“鐵叔,鐵叔,星淚哥,星……”她想將星淚走丟的事告訴村長,但眼皮越來越重,還沒等說出來就暈了過去。

界山,一處山洞中。

星淚跟木頭較上了勁。他正在鉆木取火,雖然他已經鉆了半天了,手都被摩擦的滾燙滾燙,隨時都有可能會燃燒起來,但地上的木頭除了被磨掉了一層皮外,一丁點火星都沒出現。

可能他真的沒有這個天分吧,他放棄了。不過,他並不是一無所獲,至少出了一身的汗,也不感覺那麽冷了。

然而火還是要生的,雖然他現在好多了,但他身旁清翼的情況卻越來越糟。

清翼只穿了一件布衫,而且一直昏迷不醒,在這冰天雪地中絕對是最糟糕的狀態。他的臉色看上去越來越差,耳朵早已變得通紅通紅,星淚總是忍不住覺得他的耳朵會隨時斷掉。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星淚不知道它何時會停下來,或許今天一天都不會。他看向清翼,猶豫了片刻,將自己的獸皮馬甲脫了下來,蓋在了清翼身上。他想,這樣或許會好一些。

“真像……”他看著清翼的臉不由得感嘆。

他的思緒天馬行空起來。他在想這少年是誰?為什麽會跟他的歷史老師長得一模一樣,還有星淚跟星淚的奶奶?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那個一直纏繞著他的夢又是怎麽回事?

那把銀劍落入了星淚的眼中,他突然靈光一閃,想到可以用兩把劍擦出火花來生火。他覺得自己真夠笨的,怎麽之前就沒想到,非得鉆木取火。

星淚將銀劍抽了出來握在手中,另一只手也將自己的黑劍拔出。他看著一黑一白兩把劍刃,上面映著他凍得發紅的臉頰。這兩把劍或許真的有什麽聯系,因為劍身上的花紋是一模一樣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腦海中又響了那個充滿誘惑的聲音,不停對他說:“放在一起,放在一起,將它們放在一起……”

他使勁地甩了甩頭,將那些聲音全部甩出腦外。看來得要趕快生起火,不然他的幻覺會越來越嚴重。

“各路大神保佑。”星淚心中默念著,一左一右將兩把劍高高舉起,對準著地上的柴火用力將兩把劍撞在一起。

“哢嚓!”

沒有火花,只有劍斷的聲音。容不得星淚驚訝,兩把斷劍中迸出兩道白光,他只覺眼前一晃,便沒了意識,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整座界山一陣晃動,不過轉瞬即逝。

洞內,地上的柴火中突然冒出火焰,橙黃的火光將洞壁染成了黃色,顯得整個洞中暖洋洋的,當然,溫度也在漸漸地升高。

界山,一處懸崖上。

左老的隊伍與黑袍老者的隊伍在這裏相遇,他們面對面的站立著,每個人都面無表情,空氣中的火藥味十足。

“哈哈哈……”左老與黑袍老者突然大笑了起來,兩人擡起右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老家夥,好久不見。”他們異口同聲。

“你怎麽能一直呆在那個地方,真搞不懂。”黑袍老者收回手,語氣中有些抱怨。

左老將目光望向別處,苦笑著說:“這是我唯一能做的,起碼可以讓他們收斂一點。”

“收斂?那只是表面上而已。”黑袍老者冷笑。

“哎!”左老嘆了口氣,目視著天空,說:“你還有再見過她嗎?”

“沒有。”黑袍老者搖頭,“我找遍大陸都沒有她的蹤跡,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去了另一個大陸。”

“那裏只是傳說。”左老認真地看向黑袍老者,“或許她一直在什麽地方註視著我們,或許她已經……”

“行了,別把你那一套悲觀扯出來。”黑袍老者瞪眼過去,“說吧,這次來界山做什麽?”他註意到左老腰間的那把銀劍,“不會我們要對付的人就是你們吧?”

“別看了,假的。”左老將銀劍摘下來丟給黑袍老者,“我以為你早看出來了。你們的劍呢?”

“扔了。”

“扔了!”左老錯愕,隨即笑了起來,“這是你的風格。”

“別提了,煩死了。”黑袍老者將劍丟回去,看了看不遠處他的手下,湊到左老耳邊耳語起來。

左老的眉頭漸漸深皺了起來,說:“你這樣就有些過了,沒人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黑袍老者將目光移開,他看上去很平靜,不過眼底深處還是有一絲波動。“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可他已經影響了整個國家,這你是知道的,而且這次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在這裏。”

左老沈默了,走到懸崖邊,看向山外。這世上的事就如山裏山外,站得位置不同看的結果也就不同,所謂的對錯也只是一些狹隘的定義。

“你說,神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喃喃地說。

“因為眾神已經死了。”另一個聲音回答。

鏘!鏘!鏘!刀劍出竅的聲音。

左老與黑袍老者扭頭看去。風雪之中站著一個黑色的人影,看到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那人影摘掉了頭上的帽子,露出了花婆婆的面孔。

“梅?”左老和黑袍老者異口同聲,他們的表情也極其相似,懷疑、驚訝、欣喜。

“都這麽老了,居然還能認出來。”花婆婆笑著點了點頭,“當你們踏進這座山的時候,風已經告訴我了。”

突然,地面晃動了起來,仿佛蟄伏在山中的某個巨大怪獸蘇醒了一般。不過,晃動轉瞬即逝,讓人有種錯覺,以為那只不過是由於疲倦而產生的幻覺。

“封印被破壞了。”花婆婆看向山的更深處,那裏就像無底洞一樣,漆黑一片,看不見盡頭。

“這怎麽可能!”左老與黑袍老者一同看過去。

“這怎麽不可能,你們自作聰明,殊不知命運早已註定。”花婆婆嘆了一口氣。

左老與黑袍老者相互望向對方,他們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深深的驚恐。

界山,靠近忘憂谷的一處山林。

雪中,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婦女背著竹簍,蹦蹦跳跳,嘴裏哼著不知名的歌謠。她的行為完全不符合她的年齡,簡直是一個人老心不老的家夥。

她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閃到一顆樹後,抱著樹幹看向一處。那裏站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他像是在尋找什麽。

婦女眼珠子轉了轉,似是在打什麽壞主意,隨即便見她笑了起來。她起身偷偷摸摸地向男孩靠近,在到了男孩附近後,一個閃身蹦到男孩身後,一巴掌拍在了男孩的肩膀,說:“你好,你在做什麽?”

“啊!”男孩被嚇到了,差點跌倒在地,他轉過身氣呼呼地看向婦女,說:“大娘,你怎麽能隨便嚇人,我在找我哥哥,你又在做什麽?”

“大娘!”婦女立即瞪圓眼睛,急忙從胸前的衣服中掏出一面鏡子,照了起來。這面鏡子是金色的,就像黃金打造的一般,背面刻著太陽的圖案。

“一點都不老。”她對著鏡子中的自己不停地點頭,然後將鏡子重新收回看向小男孩,板起臉來,說:“是大姐。”

男孩看著婦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找哥哥是嗎?”婦女直起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衫,“今天你是走大運了,遇到大姐這麽好的人,說,怎麽找到你哥哥,大姐帶你找。”

“啊!”男孩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

“放心,大姐不是人販子,那些人販子可壞了,他們會將男孩像串肉串一樣用繩子串起來。”婦女將身體側向一邊,“你看,大姐身後什麽都沒有對吧。”

男孩吞了吞口水,說:“謝謝大姐,不過我也不知道怎麽找到哥哥,他可能在附近的某個山谷中吧。”

“山谷啊,好,包在大姐身上。”婦女走過去拉住男孩的手,“大姐知道的山谷可多了。”

男孩還沒有反應過來,婦女就已經拉著他離開了。附近的山谷只有一個,就是夢姬居住的忘憂谷,不過他們走的方向正好跟忘憂谷的方向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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