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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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宅從梅長蘇病倒那天起,就一直籠罩在陰霾的氣氛下。晏大夫每每診完脈行完針都不發一語諱莫如深,黎綱甄平不敢問也不想問,只能默默的守在宗主床邊,生怕錯過他每一次的清醒。只有天真的飛流以為蘇哥哥只是在睡覺,反而開心可以堆雪人,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這註定是一個不安寧的冬季,居然就出了衛崢被擒這樣的大事,蘇宅上下亂作一團,別說宗主病的不省人事,就算是好好的時候,只怕也會被這個消息急出病來。偏偏禍不單行,靖王府的列戰英又來報告靜妃宮中受屈,此時的兩位舵主已是焦頭爛額,實在沒有餘裕去管宮中的事情。一邊是病勢沈沈的宗主,一邊是情勢緊急的橫禍,黎綱和甄平決定速戰速決,在城門口搶回衛崢。行動失敗了,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梅長蘇清醒了過來。

被飛流帶到宗主跟前的路上,二人一直忐忑不安,可是梅長蘇既沒有訓斥他們自作主張,也沒有被這個消息再次擊垮,他從容的安排一切,該撤離的撤離,該防守的防守。他也迅速判斷出了敵人此舉的目標所在,並派出江左盟的弟兄在城門等待靖王歸來,直到得知列戰英去了,才稍稍安心。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卻透著殺伐決斷的堅毅和果敢,只要聽過他的部署,就不由對他肅然起敬。這個人雖然是病弱之軀,卻有瞬間平穩動蕩局面的雷霆之勢,仿佛所有的明槍暗箭,都會在他的談笑間灰飛煙滅。

正當蘇宅上下和藥王谷在梅長蘇的帶領下漸漸安下心來的時候,梅長蘇卻得到一個壞消息:列戰英沒能跟靖王說上話,蕭景琰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進了宮。

梅長蘇這時候才真的沒法冷靜了,他深知赤焰一案是景琰心中的刺,只要有人稍一觸碰,便會讓他不顧一切去反抗。他猜得沒錯,靖王的確如夏江所願,激怒了皇上。彼時靖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幫小殊救回他的愛將。

他憤然來到母妃的殿中,請安之後就打算告罪離開,可是母妃身邊的一個小小侍女卻引起了他的註意。他俯首看著那個侍女,她看似為母妃叫屈的控訴著,靖王卻開始從剛得知衛崢被擒後的激動中漸漸恢覆——這中間必然是有一場陰謀。

而眼前這個不知是何人眼線的侍女,正在做著世上最可笑的事情——她居然在離間自己和小殊。靖王冷眼看著那侍女不顧母妃的阻攔做著最齷齪的栽贓,而此時他也明白母妃必然和自己一樣,知道這樣的事情那個人是不可能做出來的。想到這裏,靖王心下已經決定將計就計。

“砰”的一聲,靖王一腳踢翻了茶幾,大聲指責了幾句蘇先生也是個只重視權衡之術毫不念真情實意的謀士,怒發沖冠的摔門而去。聽著母親在身後擔憂的呼喚,景琰暗道了一句不孝,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讓對手以為自己已經中計,決不能暴露自己和梅長蘇之間不可動搖的情義。

回靖王府的路上,列戰英簡單的匯報了這幾日的情形。

“什麽?他病了?!”靖王猛的回頭。列戰英不禁冷汗直流,好像蘇先生生病他是罪魁禍首。

“那更不能驚擾他了,我們去找蘇宅的人商量,先把衛崢救出來再說。”

回到府內,靖王還沒有把板凳坐熱就聽見了密室的鈴鐺聲,他與列戰英對望一眼,沖進密室裏。

梅長蘇自得知靖王有可能已經踏入夏江譽王的陷阱以後就心神不寧,來拉過一次鈴沒有回應本打算先回屋的,可是一想到靖王可能受到的責難他就無法安心,索性回到密道裏等著,過一會兒就要去拉一下鈴鐺。

當靖王打開門時,他趕忙迎了上去,還未開口問出什麽,就被靖王劈頭一頓責怪:“不是說病了嗎?又在這密室中呆了多久?!多大的人了,還這麽任性,晏大夫都沒管管你嗎?!”

梅長蘇一楞:“殿下?”

這稱呼及時堵住了靖王洶湧的感情發洩:小殊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這樣親密的話語當然是極為不妥。於是他趕緊說:“先生可是要說衛崢被擒一事?我今日在殿上已經得知了。”

這果然轉移了梅長蘇的註意力,他忙問:“殿下可曾說了不該說的話?”

靖王苦笑:“我得知衛崢被擒的一剎那,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直到父王發火趕走我,我才意識到可能是踩入別人的陷阱了。”

梅長蘇安撫道:“以殿下與赤焰的情誼,如果沒有過激的反應,陛下才會更起疑心,殿下這樣,反倒是一個好的開頭,可以令夏江和譽王自以為已經得逞。不過接下來的事情,殿下就不宜再出面了。”

“什麽意思?難道不要我去救衛崢?”

梅長蘇微微皺眉:“當然不能由殿下來救。只要您出馬就中了夏江的計,他此時一定巴不得殿下您立刻就去劫獄呢。”

“不行!讓我來救。”

靖王的固執讓梅長蘇起火,如此關鍵時刻,這頭水牛還要犯倔,頓時沈下臉來:“那殿下打算如何救呢?”

“我……”

“你什麽你!你可知你的打算根本就是以卵擊石,不但救不了衛崢,還會搭上更多兄弟的性命!”梅長蘇脫口而出的斥責讓靖王終於在這個一直低眉淺笑的謀士身上看到了少時好友的影子。

見他呆呆的看著自己,梅長蘇一凜,察覺自己失態,不動聲色的行個禮:“茲事體大,還望殿下聽蘇某的安排。”

靖王見他已然恢覆常態,心裏不免酸苦,他知道真相以後實在見不得小殊這樣與自己疏離。他突然覺得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也只變成了一句:“地道陰冷,我們還是去先生屋裏坐下來慢慢商議吧。”

舍不得他再煎熬一絲心血,卻終究只能看著他不顧一切的搏命,靖王知道他為什麽執著,所以更沒有理由阻止他,只能陪著他,至少他需要片刻喘息的時候,自己能在他身邊,把肩膀借他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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