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桑田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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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小桐檢查下,他剛才痛的直皺眉。”

“賀少,小桐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他那些傷恢覆情況良好。”雲帆露出促狹的笑,“但是他現在不適宜做某些劇烈運動的。”

“那你可以出去了。”賀文昆像是松了一口氣,他脫掉鞋子躺在小桐的身邊,右手輕輕地握著小桐的左手,閉著眼養神:“我休息一會。”

不一會耳邊就傳來均勻的呼吸,李希桐頭冒黑線,小心翼翼地向左側身,然後伸手摸了摸賀文昆的胡茬,這人連形象都不顧了,那多半也沒好好休息吧?他現在就這麽看著這人,竟覺得愉悅歡喜,心中還有蜜意在緩緩流淌。現在的他,也割舍不下這個人了吧?心口的那道傷,被這人用強勢的溫柔治愈,那顆空了的心,被這人填滿。事隔這麽久後,他終於又有了愛人的力量和勇氣。但願這借來的一世,能陪著這人慢慢地變老……

雲帆磨磨蹭蹭地在病房內搗騰了一些儀器,接著又搗騰了一些藥劑,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他拿著針筒走到床邊,壓低聲音半打趣半期待地說:“小桐,看到那個棺材沒?賀少特意給你準備的。”他惡趣味地想看看小桐知道這件事後,會什麽樣的反應。

“如果把你多餘的那部分切掉,也是可以裝進去的。”李希桐挑眉,著重強調了「切」字。

“我?會有用得上的那一天!”雲帆摸了摸鼻子,小桐的大腦構造也非同一般,他怎麽能期待他有驚恐的表情呢?吸了口氣又煞有介事地說:“賀少這大半個月,寸步不離守著你,他竟然還魔障到讓衛淺去尋花,讓莫言去尋燈給你引魂。你——要不要流幾滴眼淚表示下感動?要不要我替你拿點面巾紙?”

“你這是欠收拾麽?”李希桐斜睨著雲帆,“那些人怎麽樣了?”他覺得以賀文昆那殘忍的手段,那些人的下場多半不怎麽好。

“那些人?那個高遠,據說變成了失蹤人口,至於那個女的,據說被送到越南去了,具體誰知道呢。歐陽大少呢,就有點悲慘了,估計現在生不如死吧。”

“那個大塊頭和瘦高個呢?”

雲帆疑惑地皺眉:“哪個大塊頭和瘦高個?”

李希桐很直接地表示了他的鄙視,“不會吧?你們居然沒查出來?就是——怎麽說呢,就是那兩個混蛋,哦對了,其中那個大塊頭我倆在藍夜還見過一回。”

雲帆努力回想了一下,“我倆在藍夜見過的人沒上千也有上百吧,誰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就是把高遠砸死的那個大塊頭。”李希桐終於又想到了一個關鍵線索。

“那兩個人啊,據說酒駕出了車禍,當場就變成了屍體。”莫言費心思和手段處理的人,估計屍體都不全吧。

賀老爺子接過小桐醒過來的消息後,也趕了過來,這時李希桐胃口很好地坐在床邊大快朵頤,賀文昆占了病床的一半正睡得沈穩,病房內那沈郁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有了點雨後天晴的明媚,老爺子一進門就關切地問:“小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爺爺,我好多了。”李希桐把嘴裏的食物吞下肚,笑瞇瞇地說。

“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呢?還這麽容易上當受騙!”老爺子見李希桐沒事了後,端起長輩的架子嚴肅地說教。

“爺爺,我以後會小心的。”李希桐將筷子放在一邊,誰會想到負責發會議通知的楊芬會給他發個錯誤的地點?雖然他有聽到小道消息說楊芬和高遠正在談戀愛,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兩人會對他出手,何況他又沒做什麽天怒人怨十惡不赦的事,更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倆的事。

“小昆這十幾天,不去吃飯也不去睡覺,就擔心你醒來的時候看不到他會難過。”老爺子那深邃的目光給人以壓迫感,被歲月雕刻的面容變得像鐵,小昆他以前幾乎沒有弱點,可現在,這孩子卻變成了小昆致命的弱點。如果這種事早發生個幾年,他一定會親手替小昆除掉這個弱點。

“爺爺——”賀文昆睜開眼,漆黑的雙眸中有著難測的意味。

“以後要好好相處,要多為對方設想。”老爺子語重心長地交代。事到如今,這個弱點對於他們兩個來說,是一份斬不斷的羈絆,況且這所謂的「弱點」並不表示他們本身「弱」,只是剛好成為對方的軟肋。

李希桐捏了捏賀文昆的指腹,他迎視著老爺子的目光,平和而又坦然地點頭應承。

“要好好學習如何保護自己。”老爺子的視線轉向賀文昆,這個孫子向來無所畏懼從不驚慌失措,可他在小桐昏迷期間,幾乎入了魔障,為了防止以後再出現這類的情況,老爺子當場就下了命令:“小桐,你傷好後準備接受訓練。”

“我會監督他。”繼續瞇著眼養神的賀文昆順口接道。

李希桐微抽了下嘴角,老爺子說得不錯,他是得去好好鍛煉,不然什麽時候才能壓倒旁邊這人?

69、尾聲

在醫院裏呆著的日子十分的無聊,李希桐覺得自己快要長黴了。如果不是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透,他真想自己去辦理出院手續。

病房裏的棺材已經撤走,卻搬來了一張辦公桌,這是靳修特意送來的,當然他還把賀文昆堆了十幾天的文件也送了過來,所以在他無聊發呆時,賀文昆正在伏案工作。

據雲帆說,他的被探視權受某人限制,基本上不容許任何人來看他,還說在他昏迷的時候,李家老爺子派李皓文來看過他,彭澤也來過,當他問及項目組的情況時,雲帆搖頭說:“這種事情我怎麽知道?”

他本想打電話問問梁思銘他們,項目的進展情況如何,可是他的手機不知道被扔在世界的哪個角落,而賀文昆似乎沒打算幫他找手機找號碼,便只好瞪著天花板發呆。盡管日子無聊,但他的心情確不錯,這種平靜無波的日子,大抵是歲月寧和,現世安好。

賀文昆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無聊,晚餐後就讓人把他的專業參考書拿了過來,看著這些書他心中五味雜陳,上一次考試他沒去考,難道這一次又有人替他報了名?

“怎麽,不想看?”賀文昆親了親李希桐的額頭,“雲帆說後天就可以出院了。”

聽這人這麽一說,他頓時覺得心情大好,盡管這病房看上去像客房,盡管他每天還可以去空中花園散散步,但這裏畢竟是名幅其實的醫院,他的行動受到限制,住了快半個月後他覺得自己已經發黴了。一想到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他大方地建議:“明天就出院吧,你看我恢覆得差不多啦!”為了增加說服力,他特意做了個伸展運動。

“我問問雲帆。”賀文昆溫和地笑,他其實覺得只要小桐在他身邊,在哪呆著都差不多。

李希桐覺得只要這人同意了,雲帆基本上也會同意吧?所以他懷著期待的心情安然入睡,可惜等他完全清醒時,他驚悚地發現自己居然在飛機上,賀文昆則在一旁悠然地看報紙……

“醒了?”賀文昆將報紙一合,遞過來一杯清水,“醒了就去漱口吃早餐。”

“這是要去哪?”李希桐接過水喝了一口,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打包上了飛機。

“法國。”賀文昆心情很好地說。

“你不至於出差都要帶上我吧?”李希桐有些疑惑地問,這人不至於真魔障了吧?

“那是自然。”

這措詞言簡意賅絕不拖泥帶水,他差點忘了這人一向冷淡沒什麽表情。李希桐瞪了賀文昆好幾分鐘,然後他安慰自己說既來之則安之,偷得浮生半日閑,就當是去歐洲放松心情旅游度假。

可是等他抵達法國南部的一個小農場時,他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情了。腳下是一片翠綠如茵的草坪,幾十米還有幢美輪美奐的別墅和一片薰衣草的海洋。視線轉向左邊,還可以看到一個古羅馬式的小教堂,靳修和他的特助簡嵐正在門口等著他倆。盡管他知道自己將與這人攜手度過以後的每一天,可他沒想到在他剛從醫院出來的第一天,就踏進婚姻的殿堂。

“小桐,靳修一會帶你去換禮服。”賀文昆絲毫不顧李希桐眼中的不解,他要名言正順地將小桐和他綁在一起,要多一絲能將小桐留在這世上的羈絆,上窮碧落下黃泉,多了這麽一條紅線後,他就一定能夠沿著這條紅線找到小桐的。

李希桐嘴角微抽,但他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如果我說不呢?”

“小桐,你答應過我的。”賀文昆面色溫和,漆黑的雙眸中蘊含深情。

“如果你答應心甘情願地躺著讓我壓回來,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李希桐勾起一絲興味的笑,他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可以壓倒這人的機會。

賀文昆伸手將李希桐攬在懷裏,“小桐,你是在責怪我沒求婚麽?”

“餵,這個帥哥,你叫什麽名字?”旁邊傳來一聲突兀的問候,兩人轉身一看,兩位英俊的紳士走了過來。那人高個的穿著深灰色西裝的成熟男人吹了下口哨,“這個小美人長的還真不錯,你邊上這個面癱肯定不懂什麽情趣,要不要考慮跟著哥哥去玩玩?”

“一大把年紀還裝嫩。”賀文昆冷聲說道,攬著小桐就往教堂走去。

那個大叔快步攔在他們的面前,臉上帶著輕佻的笑容,“帥哥,你真不考慮甩了他跟我去談談風花雪月麽?”

李希桐感覺到賀文昆攬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他輕握了下他的手,露出風度翩翩的笑:“你的男伴正跟在你後面,他的臉色好像還不怎麽好。”

大叔擺了下手,“我現在認為你做我的男伴剛剛好。”

“爸——”賀文昆的聲音隱含淡淡的危險。

“小文,你這孩子居然也拐到人結婚了?”賀斯宇繼續微笑釋放他那成熟的魅力:“小桐,你看小文是不是很沒情趣?你要不要考慮甩了他跟我?”

“幹爹。”雲帆和莫言也到了,他倆覺得這幹爹越來越不靠譜,這是當著賀少的面拐人?

“小言和小帆也長得這麽帥了。”賀斯宇沈吟了一會感慨道,“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久到小文都要結婚了。

雲帆和莫言選擇不作聲,上次見到這個行蹤不定的幹爹,好像還是在五六年前?

李希桐微笑地看著這些人,正想展現一下他那良好的教養,卻被賀文昆攬著往前走。

“小桐,以後見他就繞道。”賀文昆冷聲說道,這個為老不尊的家夥居然還敢拐他的小桐,簡直是不可原諒。

李希桐賀斯宇露出一個略含歉意的微笑,不能怪他認不出他來,這可是他倆第一次見面呢!不過他覺得賀斯宇保養的還真好,看上去就像賀文昆的哥哥,而且帶的男伴年紀好像還和賀文昆差不多。

“小桐,你還沒叫爸爸呢!”賀斯宇高聲抗議,雖然他這個做父親的沒盡到自己的責任,雖然他與這個兒子不怎麽親,但小昆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收到小昆結婚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就從多倫多趕了過來。

這小小的插曲打斷了李希桐和賀文昆的議題,等李希桐重新想起來時,他已經和靳修在休息室裏了。李希桐頭冒了一排黑線,擺在前面有兩條路,一是尋機跑路二是與某人結婚。今天這一切,看樣子是賀文昆精心準備的,而且還策劃了不少的時間,不然怎麽可能連行蹤不定的賀爸都到場了?他真的要毀了這人的心意跑路嗎?他能跑得出去嗎?怎麽看都覺得希望不大啊,以賀文昆的陰險腹黑,說不定早就將所有的路口都堵好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李希桐吸了口氣,反正遲早要結婚,反正他倆早就綁在一起了,其實他還是挺樂意和這人結婚的,唯一遺憾的是他沒能親自去替賀文昆挑選戒指。他將靳修拿給他的結婚禮服換好,鏡子裏的人俊美優雅風采迷人,這皮相這身材這氣質果然還不錯!他自我表揚了一下走出更衣間,對靳修說:“這個——你們什麽時候就開始籌備了?”

靳修還是和以前一樣面無表情,“大約籌備了一周,因為時間緊迫,有些細節不夠完美。”比如說他認為婚禮應該安排在明天,他們應該先倒倒時差休息下,而不是一下飛機就進教堂。不過既然賀少這麽心急,他們也只好配合。

李希桐覺得那些個細節問題可以忽略,他關註的是賀文昆從什麽時候就開始打這個主意,這個有著極度掌控欲的家夥演技也不錯,一周前就準備的事和他先說說不行麽?好歹給他點時間去訂戒指什麽的。

盡管他心中略有遺憾,但他還是心情很好地跟著靳修來到了禮臺邊,賀文昆穿著同色同款的禮服正等在那裏,兩人會合後站在禮壇前,在神父的面前許下了不離不棄的誓言然後交換了戒指。賀文昆怎麽可能會沒有準備戒指?他忽然就覺得有些想笑,是哦,好在這人沒給他準備一套白色的禮服!

待兩人替對方帶好戒指後,神父微笑地宣布:“現在可以親吻你的伴侶了。”

賀文昆抱著李希桐深吻了起來,旁邊不時地有人鼓掌吹口哨,最後賀老爺子咳了一下,相擁的兩人這才分開,手牽著手朝外面走去,十指相扣傳遞著愛戀和幸福。

午後的陽光和煦明媚,微風過處,薰衣草輕輕搖晃送來陣陣芬芳。別墅前碧綠如茵的草地上,已經擺上了桌椅,上面堆滿了各種新鮮的水果和精美的食物,還有不少的珍酒和飲品,這下午茶準備的精致而又奢華。

他們的婚禮邀請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些熟面孔。項目組的梁思銘彭澤和安常青都來了,雲帆和莫言,衛淺帶著一幫幹活的小弟,靳修帶著幾個助手,簡嵐和強哥一起過來送上了他們的祝福,看樣子簡嵐終於放開心扉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吧?

他由衷地為簡嵐感到高興,笑著舉起了手中的果汁,“強哥,如果你敢欺負簡特助,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強哥哈哈笑道:“她不欺負我就算好了!”經過上次那些事件後,他和賀家的關系親近了不少。

“結婚時記得給我發請柬。”李希桐滿意地說。

李老爺子帶著李皓文,和賀老爺子,賀斯宇還有一位臉色蒼白的中年婦女,坐在草地一側單獨準備的桌子邊。李希桐記得賀文昆曾提過趙心琳女士雙腿已廢,那這位坐在輪椅上的婦女就是趙女士了?他朝那邊走了過去想打個招呼,賀文昆卻說:“不用管他們。”

李希桐挑了挑眉:“你該不會是強迫他們來這裏的吧?”

李老爺子還好,至少顧及面子表現得很和善,趙女士面有郁色滿臉不耐煩,賀斯宇收起了那幅玩世不恭,賀老爺子的神色十分溫和,林伯正高興地招呼大家吃東西。

“我只是給他們發了請柬。”至於衛淺他們有沒有使用些非常手段,他不打算過問。這些長輩們,怎麽能不出席呢,他可是想讓這些人都見證他和小桐的婚禮。

“小桐,你過來!”趙女士見他倆看向這邊,大聲呼喚道。

李希桐端起果汁拉著賀文昆,兩人一起走了過去,如果非要當炮灰,那必然得找個更大的炮灰才對。關於趙女士他們那一代的過往,他聽過好幾個版本,卻沒有去查證真假的欲望,反正只要賀文昆說的他就信,賀文昆選擇無視,他更加懶得去理。

走到趙女士跟前,李希桐張了張嘴,他親愛的母親大人隨他父親一起去了,這會讓他叫別人媽,他怎麽也叫不出口,嚅嚅了幾下實在是發不了聲,便索性低下頭不說話,心想賀文昆肯定也叫不出口吧?

“趙女士,請問有什麽事?”賀文昆了解身邊這人的心態,主動開口詢問。

“你們不是結婚了麽?叫人都不會了?”趙心琳冷眼盯著兩人,歲月在她的臉上並沒有留下多少痕跡,她的美貌依舊,只是略顯蒼白,一個輪廓分明穿著深色西服的男人站在輪椅旁邊。

“趙女士,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請慢用。”賀文昆淡淡地說道,牽著李希桐就準備走。

“賀靜庭,你當初害得我家破人亡,又害死了我姐姐,現在你們賀家又拐走了我唯一的兒子!”趙心琳拍了下桌子,“我絕對不會承認這場婚禮的!”

賀文昆的瞳孔微縮,寒聲說道:“我不是來征求你的意見的,況且你當初將小桐交給我監護,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

趙心琳先是一怔,犀利的目光盯了賀文昆幾十秒後,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狂笑道:“青出於藍果然勝於藍,可這又能怎麽樣!你們賀家最後還不是斷子絕孫!賀靜庭,我當初發的毒誓,終究還是驗證了吧!哈哈哈,老天果然有眼……”

賀老爺子嘆了口氣,當初趙生在一次軍火走私中意外中彈死亡,他體恤下屬給趙生的遺孤安排好了出路,將大女兒嫁給了他兒子,後來又主媒將小女兒嫁給了李正海,在這件事上他問心無愧,唯一對不起的就是趙心蕾,讓她抑郁而死。

“趙心琳!”賀斯宇厲聲喝道,這人不笑的時候,也同樣的冷酷。

“賀斯宇,哈哈!你還有臉叫我!如果不是你,我姐姐會死麽?她那麽喜歡你!可是你呢?你卻喜歡李正海那個雜種!”趙心琳狂笑的臉卻充滿悲傷,她母親生她時難產死了她爸爸極少在家,從她有記憶起,就是跟著姐姐長大的,只要有吃的姐姐都會讓她先吃,姐姐寧願自己挨餓也會讓她吃飽,可她最喜歡的姐姐卻死的這麽悲慘。早知結果會是這樣,那她當年為什麽還要費那麽多的心力嫁給李正海?她還不如直接想辦法滅了賀斯宇!

李老爺子拍案而起,“趙心琳!正海就是死了,也容不得你這麽說他!”

“我怎麽說他?爸,您當年趕他出門的時候不就是這麽說的?”趙心琳哈哈大笑,“你們這些人自認為出身名門望族,其實就是些衣冠楚楚的禽獸,幹得虧心事齷齪事還少麽!”姐姐你看到了麽?這些人我都替你懲罰了,你再也不用以淚洗面了,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了……

在座的長輩們臉色不一,做為小輩的李皓文努力地在裝面無表情,而面癱賀文昆冷靜的像個局外人,他甚至還從容不迫地對趙心琳說:“趙女士,你用不著表現的像個受害者。李叔叔究竟是如何死的,你比我知道的更清楚。至於我和小桐,就不勞你費心。”然後他又朝輪椅旁的男士命令道:“Steven,送趙女士回英國。”

Steven笑著向賀文昆行了個紳士禮,“賀少,祝你們新婚快樂!”

“等等!”李老爺子喝道,“趙心琳,你說說正海是如何死的!”

“怎麽死的?哈哈!”趙心琳又開始狂笑,可惜Steven嚴格執行了賀文昆的命令,將輪椅推遠了。

李老爺子的脾氣還是很火爆,他抓起拐杖就想追過去。賀老爺子臉上布滿了滄桑,他出聲阻止了李老爺子:“李老弟,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當年沒扯清的事現在能扯清楚?就是扯清楚了又有什麽用?”如果非要追究起來,又有哪個是清白無辜的?

“賀老哥,你這個孫子居然用李氏航化20%的股權強行收購金沙灣,簡直就是欺人太甚!”李老爺子如今也騎虎難下,如果不與賀家小子合作,李氏航化就會陷入風雨飄搖,可是如果和賀家小子合作,他總覺得咽不下心中那口氣。

“李老弟,如今我們是親家,如果你覺得小昆不對盡可以教訓他!”賀老爺子認真地說,至於能不能教訓得到,那就不歸他管了。

這時李希桐已經被賀文昆帶離了是非圈,兩人朝對面那群玩得高興吃得開心的人群走去,“賀文昆,你怎麽沒告訴我趙女士打的是那樣的主意?”他覺得這些人當中,就屬他這個身體的主人最悲摧了,一直淪為棋子也就罷了,還是顆大家不待見的棄子。

賀文昆站定,“小桐,那些本就與你沒什麽關系,再說告訴了也只會影響你的心情。”

“那現在來這麽一出就不會影響我的心情?”李希桐似笑非笑道。

“現在你就當別人的故事聽聽就好。”賀文昆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希桐,“要不我們回莊園溝通下?”

李希桐眉眼間盡是挑釁的色彩,“去就去!”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真與他沒什麽關系。

兩個興致勃勃地回到別墅的新房,剛一進門,李希桐就被裏面的鮮花晃花了眼,至於放那麽多的鮮花麽?可他還沒來得及抗議,就被賀文昆吻住了唇。

賀文昆擁住這個差點就失去的人,親吻他每一寸皮膚,竭盡所能地展現他的溫柔,“小桐,你終於是我的了。”兩人之間終於多了一份名正言順的責任。

哪知道兩人還沒來得及溝通,賀斯宇就來辭行,他微笑著送上祝福:“小文小桐,你倆一定要相攜相守地生活下去。”過去他所造成的傷害已無法挽回,現在他還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去做。小文比他出色許多也有決斷,相信小文能主宰一切會幸福的,但願這唯一的兒子能夠幸福到永遠。

賀文昆面露不悅之色,“您可以明天再來辭行或者幹脆不告而別。”

賀斯宇露出玩世不恭的本性,“小桐,你真不考慮跟我去南美玩玩麽?”

賀文昆把門一甩,“快滾。”

這個辭行的人剛走,門又被敲響了,梁思銘和安常青帶了一大瓶酒進來,“小桐,你們怎麽能溜這麽快?快來喝交杯酒!”

李希桐頭冒黑線,“我倆酒精過敏。”

賀文昆則微微蹙眉,衛淺怎麽沒把這些人攔下來?

安常青舉了舉手中的果汁,“看我們想得多周到,以果汁代酒!”

李希桐正好有問題想問他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項目的事情怎麽樣了?”

梁思銘醉眼朦朧地說:“彭總從別的項目組調了兩個老手過來,終於在規定的時間內把資料弄齊了。你說高總怎麽這麽倒黴呢?眼看就要上市了,他卻在暴雨泥石流中陣亡了。”

這個官方的說法,李希桐後來聽雲帆提過,說他昏睡時一場特大暴雨引發的地質災害中,死了6個人,高遠就是其中的一個,雲帆還說這是歐陽磊善的後,並對那人的識時務進行了高度表揚。

李希桐以前還覺得雲帆是個救死扶傷仁心仁術的醫生,隨著認識的進一步加深,他越發覺得雲帆就是個披著體面外衣的黑心棉。

這黑心棉帶著莫言也趕上了熱鬧,不過他倆是隨楚三一起來的,楚三帶了幾個武裝份子強烈要求前來送祝福,他倆也不好直接拒絕,便帶來了新房。

賀文昆清冷的黑眸盯著楚三,那意思是這個打擾他與小桐親熱的家夥最好是有非常強悍的理由,不然他不介意將他沈海的。

楚三先是送上了一束鮮花,接著又送了三件明清時代的古董和一對特制的情侶古玉,最後說:“賀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祝你們白頭偕老。”

賀文昆覺得這句話聽著很順耳,他臉色緩了些,示意楚三禮物可以放下人可以走了,“雲帆,帶楚三去休息。”

“賀少,我今天來還有一事相求,想向你借個人。”

賀文昆高深莫測地盯著楚三。

“我與衛少有點私事需要溝通,還希望賀少不要插手我們的私事。”楚三依舊溫文爾雅地笑,盡管他明知拜訪的時機不太對,可他就是惡趣味地覺得能鬧鬧賀少的洞房也不錯。

“衛淺呢?”賀文昆問雲帆。

雲帆聳了聳肩,表示他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也不會告訴楚三的。

“楚三,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你先去休息。”賀文昆說,清冷的嗓音散發出不可違逆的氣勢。

楚三笑著應承,心底卻在吐槽,等明天再說?估計不用到明天,今天晚上衛淺就會跑的沒影吧?衛淺這家夥這樣得罪他後,以為躲到這裏來就能逃得過?他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在雲帆帶著這群人出去的時候,賀文昆又加了一句,“不準任何人過來打擾。”接下來的時間,是屬於他和小桐兩個人的。

李希桐喝了一口果汁,主動上前展示他的魅力和熱情,心裏卻在估量著怎麽才能壓倒旁邊這人。不一會兩人就從起居室輾轉到臥室……

激情過後,賀文昆心滿意足地抱著李希桐,“我們去環游世界一周吧。”從明天起,他們將進行一個月的新婚旅行,他要將刻骨銘心的美好時光烙進小桐的靈魂,讓他時刻不忘。

“你不是已經定好了行程?”李希桐瞇著眼說,以這人的行事方式,說不定明天早上幾點出發都安排好了。

“明天上午十點,我們從馬賽出發。”

李希桐側了下身,睜開眼蹭了蹭賀文昆,“我突然覺得一直被人當作報覆的棋子很不爽,要不你去代孕個孩子吧?”趙女士那猙獰的面孔和毫不留情的話讓他覺得膈應,他最討厭別人把他當作棋子,他喜歡粉碎這些把他當棋子的人的希望,欣賞他們從願望達成的喜悅天堂一下摔到地上的絕望。再說老爺子之前有提議讓他們收養幾個孩子,但他現在想到了更好的主意不是?

賀文昆輕撫著李希桐的背,緩聲說道:“我只要你就好。”

這靈感一來頓時就跟山洪爆發似的,李希桐的設想開始一出一出的,不過他覺得沒有拿出來和賀文昆討論的必要,他堅持要做的事情這人也阻擋不了。趴在床上瞇了會眼後,嚴肅地說:“你就不能乖乖地躺著讓我上一回麽?”

“小桐,以後還請繼續加油!”

“賀文昆,我不會一睡不醒丟下你的。”李希桐握著旁邊這人的手,鄭重地允諾。身邊這人一直處在不安中,總擔心他一睡不醒,經常在半夜裏喚他的名字,將他吵醒和他說上幾句話才會安心……

“你要是敢不醒,我就將你裝進棺材然後扔到海裏。”賀文昆握著李希桐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地烙下一吻,“小桐,我愛你,很愛很愛。”

“我也愛你。”李希桐也親了親賀文昆的手背,“我用靈魂起誓絕不丟下你,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到早上天亮了再叫醒我?”

心中所眷戀的人啊,我要怎麽做,才能清除你內心的不安?我已經在靈魂深處許下誓言絕不丟下你,我還盼著和你白頭到老呢。如果有一天我沒能及時回應你,那一定是我睡著了,你只要記得叫我,那我就一定會醒過來的。所以,請你放下心中的不安,好好地睡一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到這裏結束,屬於小桐他倆的幸福生活已然開始,也許在將來他們仍然會有意見不一致的時候,不過他們總能找到一種奇異的默契,這大抵是相互縱容的結果。

番外:逸晨

鏡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左領別著新郎胸花,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悅之色,反倒有些淡淡的惆悵和滄桑。

他的名字叫秦逸晨,今天是他結婚的大喜日子。這場婚禮排場盛大風光十足,給街上的圍觀眾留下了不少的談資。他接了新娘子後,先是開著婚車領著車隊上街游了一圈,然後再回酒店,婚宴將在晚上八點準時開席。

現在離八點還差半小時,他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那個成熟男人,竟有些愰神。

記得曾看過這樣一句話,造物主見男人太寂寞,在他沈睡得時候取走了他身上的一根肋骨,然後創造出了女人。而每個男人都在尋找自己的那根肋骨,只有找到她,他的胸口才不會隱隱作痛。

明明是一句看過就忘的話,現在卻記得清晰,只因為他的胸口正在隱隱作痛。造物主取走了他的肋骨,也造出了他喜歡的那個人,可是造物主在創造的時候,一不小心搞錯了性別,把他的肋骨造成了一個男人。然後取走那男人的肋骨時,還忘記將那根肋骨造成他的模樣。

他喜歡的那個人,跟他一樣是個男人,他剛弄清自己的心意,就走丟了自己喜歡的人。

小桐總說他搞不清自己的感情,但是小桐,我費了那麽大的力氣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怎麽可能會搞錯?我們曾一起去冬泉谷看雪,一起去海加爾山看生命之樹,一起去藏寶海灣等日出,一起去菲斯拉屠龍,難道這不是相依相伴的感情麽?如果我能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結果是不是會截然不同?

忽然有一天,一切就變得不一樣,小桐再也不上線,再也不陪著他在艾澤拉斯冒險。起初他將自己那濃濃的失落歸結於失去戰友的感傷,可後來,如果後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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