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桑田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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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的深淵。如果換成賀文昆,他就是去世界的盡頭也要拖他一起去,這是他欠他的,欠他的註定是還的,哼。

秦逸晨激動地說:“小桐,我是不會放棄的!”

賀文昆走近,對秦逸晨說道:“你趁早放棄,小桐是我的。”說完單手摟著李希桐的腰進門,再把門關上。他覺得有必要讓大家知道小桐是他的,免得總有人覬覦小桐,這讓他胸口發悶微有酸意隱有怒火,莫名其妙的有點堵得慌。

李希桐為了杜絕秦逸晨的心思,十分配合賀文昆的行動。

秦逸晨盯著緊閉的大門,面色陰沈地站了一會,提起袋子朝電梯間走去。二胖趕緊跟上,他本來就不看好這兩人,這下秦哥該死心了吧。

剛關上門,賀文昆就將李希桐往浴室裏推,聲音還很冷:“先去洗澡,你忘了你有某種程度的潔癖?以後不要跟別人有肢體接觸。”

他差點忘了這人有著變態的潔癖,不過這人還真敢說,還說的跟真的似的,“不洗,我要去睡覺。”他為什麽要聽他的。

“小桐,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幫你洗?”賀文昆站在浴室門邊,從容自若地說,“洗完就可以吃飯了。”

李希桐本想反對,可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這才想起他好像快二十四小時沒吃東西了,便火速沖涼洗漱,不一會就坐在餐桌旁,可為什麽餐桌上全是粥?艇仔粥雞肉粥蝦肉粥等等五六種七八碗。

“小桐,你買把玩具槍做什麽?”賀文昆看著小桐有些糾結的臉問道,順便也喝了一口粥,用行動表示他陪著他一起在喝粥。

“當然是玩啊。”李希桐笑道,“之前看過一部電影,對射擊游戲很感興趣,衛大哥帶我去練過幾回,可惜水平不怎麽樣。”既然賀文昆問起,他就故意將話題引到這個上面,賀文昆要是能幫他弄把槍就再好不過了。

關於練槍的這一段,衛淺已經詳細地跟賀文昆說過了,他氣定神閑地布局籌謀,“小桐,你要是搬去碧海雲天,就可以使用家裏的訓練場和槍支。”這人就應該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最好是放在他的視線之內。

“我從來不把自己當作交易的一部分!”李希桐喝了一口粥,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賀文昆。盡管他不是什麽善茬,但是人有所為有所不可為。前世在家族的權勢之爭當中,他的特助曾提議聯姻獲取外援,好鞏固自己的實力,可這個計劃被他一口否決了,他寧願花費更多的努力,也不願把自己當商品,這是刻在他骨子裏的驕傲。

賀文昆依舊不動聲色地說:“那明天我先帶你去體驗體驗,以後我來教你射擊之術。”

“衛大哥說你技術不怎麽樣。”李希桐適當的反擊,反正是幫衛淺拉仇恨。

賀家的訓練場果然很變態,他一直不知道碧海雲天還有個這麽隱蔽的訓練場,地下靶場的設施比那個射擊俱樂部還先進,防禦保密措施也強了幾十倍。看著那一排排各種型號樣式的槍支,李希桐感嘆了一句:“你不怕我去告密?私藏槍支彈藥可是重罪,要坐牢的。”

賀文昆似笑非笑道:“小桐,凡事都得講究證據才行。”

“這還不是證據?簡直就是人贓俱獲。”李希桐選了支SIG P226,戴上護目鏡,開始瞄準墻上的靶子,“你要是送一支給我,我可以考慮不去告密。”

“等你能夠打中移動靶子,你就可以隨便選一支。”賀文昆認為小桐跟他在一起後,一不小心就會面臨危險,小桐必須要擁有自保的能力,所以訓練是必須的,頓了下他又加了一句:“以後你有時間就來訓練場訓練,首先從體能訓練開始。”

李希桐見識到賀文昆的訓練課程後,兩眼露出憐憫的光,再一次感嘆:“你小時候還真的是十分繁忙,就跟個機器人似的,你這大部分時間都在訓練中度過的吧,真可憐。”難怪這人體力這麽好,他也得加強鍛煉才行,不然什麽時候才能壓倒這人?

賀文昆作為賀家的接班人,從小就必須學習各種技能,居然從五歲就開始學習用槍,果然不愧是黑道世家的人。哪像他,小的時候只讀書習字學禮儀,後來再練了點拳腳,擁有的權勢還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正因為受過那麽多訓練,我才能安好地活到現在,所以那些訓練是必須的。”賀文昆的眉目溫和,隱有笑意,“小桐,你要不要跑幾十圈試試?”

“等我有空再跑吧。”李希桐找了個借口拒絕。要跑步他在小區裏面就能跑,還用得著在這裏跑麽?

盡管李希桐覺得訓練是必要的,但有些事情也是一定要去做的。接下來的星期六,天氣晴,萬裏無雲可見度高。他買了一大束鮮花,駕車前往麒麟山療養院,在門衛室查詢了下,對方說並沒有一個叫明唯的病人,正準備打電話問雲帆,對方又說幾個月前他們只收了一個叫明言的病人。

明言麽?那應該就錯不了了。

再一次見到明唯時,他穿著一套純白色的院服,正在一顆大樹下看螞蟻,俊美的臉上露出幹凈純粹的笑,看上去就像個天使。當他走近時,明唯豎起右手的食指噓了一聲,小聲地告誡他:“你要小心走路哦,不然會嚇壞小螞蟻的。”

兩人蹲在大樹下看整隊螞蟻搬家,一個一個小螞蟻秩序良好的沿著一條線前進,可是要等他們搬完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他趁明唯的註意力盯在前面的螞蟻時,將後面的路線切斷。好不容易等螞蟻散完,他把手中那一大束鮮花送給了明唯,明唯擡起比陽光還明媚的笑臉對他笑,聲音軟的像糯米:“大哥哥,謝謝你的花哦。”

明唯的智商果然倒退如四歲孩童,但喜愛植物的個性卻沒有改變,在收到一大把花後,又跑到花坪裏把鮮花一枝一枝種進地裏。盡管這完全是做無用功,但兩人還是花了大半個小時把花全部種完。

經過一起看過螞蟻和種完花後,李希桐明顯已獲得了明唯的好感。分別時,他對明唯說道:“你以後可以叫我李大哥呀。”

明唯模擬他說話的語氣:“你以後可以叫我小明呀。”

“小明?”李希桐微笑,“明天我再來看你好不好?”

“李大哥,那你明天記得要來看我哦。”明唯依依不舍的說,漂亮的丹鳳眼中有著可憐兮兮的神情,“要帶好多好多的花哦。”

李希桐點頭,“我給你帶一大把滿天星好不好?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明唯將眼中的淚收了收,露出開心的笑。

盡管這人失去了記憶,智商還倒退了,但還是一樣的愛好滿天星。只是現在的滿天星,再也不覆當年那般的純潔,而愛戀——也不覆存在。

滿天繁星亮晶晶,仿若月夜弦上舞,清聲淺唱影幢幢,來自地獄的糜音。

蜂蠆有毒,螢蟲反噬。

43、反噬

本以為是最無害的人,有的時候卻可以帶來最沈重的傷害。

青青陌上桑,誰家少年郎,明眸皓齒美如玉,純粹如陽光。

一周後,李希桐完全獲得了明唯的信任。明唯高興的時候,就會像個孩子似的和他說每天做的事情,給多少花澆了水給多少草洗了澡之類,不高興的時候,他就搗騰些植物逗他高興。但是,他卻一次也沒有碰上莫言。

兩周後,在一個陰雲密布的下午,明唯蹲在房間裏的墻角瑟瑟發抖,他來的時候,療養院的醫生告訴他,明唯蹲在那裏大半天了。

明唯見到李希桐時,就像走丟的孩子見到了母親那樣,哇哇大哭飛撲到他懷裏,“李大哥,那個壞人要來把我吃掉。”

李希桐用眼神詢問醫生,醫生聳聳肩好言好語地勸慰:“他不是壞人,他是關心照顧你的人。”如果沒有莫先生這樣的金主,哪裏會有這麽多人精心照顧個傻子?

“壞人只會欺負我,李大哥,你幫我把壞人打跑好不好?”

李希桐眉目含笑,輕輕地拍著明唯的後背,溫和地安撫:“好的,哥幫你把他打跑。”接著轉頭對醫生護士說:“他交給我好了,你們去忙吧。”

李希桐這陣子經常來療養院,跟這裏的人都混的很熟,況且以他的外表和禮貌,很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醫生交待了幾句就率領護士離開了。

“小明,李大哥給你帶來了一個很好玩的玩具哦,我們來玩警察抓壞人的游戲吧。”李希桐將他塗的五顏六色的玩具槍拿了出來,“只要你一按按鈕,就能把壞人打跑哦。”

“真的?”明唯把眼淚鼻涕全部擦在李希桐的衣服上,“那個壞人會戳我的屁屁,好痛好痛,我要把他打跑。”

玩了一個多小時的游戲,李希桐還是沒能見到莫言,“小明,那個壞人什麽時候來吃你?”

明唯打了個哆嗦,接著鼓起勇氣揮舞著手中的玩具槍:“李大哥,壞人已經被我打跑啦,你看我啪啦啪啦地把他打跑啦。”

靠偶遇等待時機,顯然不切實際。他找到療養院的門衛,對他們說想找明唯的監護人,只要他們在那個監護人到來之際第一時間告知他,他願意出重金酬謝。門衛開始對他的目的表示懷疑,他裝作憂傷的說,他只是想確認下明言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親人,想問問監護人有關明言的事情,說完後他當場拿出了兩千塊現金表示誠意,並表示找到人以後另有重謝。門衛收下了他的現金留下了他的手機號碼。

國慶節,舉國上下開始放長假,項目組也不例外,之前大家一直忙於上班加班,這次終於有時間自由活動,於是迅速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G市的益天百貨,益天集團在外省唯一的一家分店,卻在長假的前一天關上了門停止營業。這種小分店倒閉的信息,跟無數關門的百貨公司一樣,絕對不會出現在大的報紙版面上,只會出現在本地報紙的角落裏,被大減價的廣告擠在一邊。

李希桐卻看到了這則小消息,這是他前世的特助,這世花重金費心機挖來的助手簡嵐發給他的信號,代表這幾個月的籌謀有了成效,同樣代表著,游戲正式開始。他臉上露出嗜血的微笑,本來俊美的臉有些猙獰,二叔,您準備好了麽?

放假的第一天,李希桐照例去麒麟山療養院看明唯。

明唯見到他異常激動地說,“李大哥,那個大壞蛋又來了,你幫我把他打跑。”

“小明,你忘記了麽?你是超級無敵奧特曼,專門打壞蛋的。”李希桐露出鼓勵的笑,“那個壞蛋在哪?”

“他往湖邊去了。”明唯露出小鹿般可憐的眼神,膽怯的說。

“走,哥帶你打壞蛋去。”兩天前,他聽衛淺說莫言回來了。一天前,他悄悄換了把槍,並將其塗成了五顏六色。半小時前,療養院的門衛打電話告訴他,莫言來了。

這是個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計劃這麽久,就為了等這一天。

“我不敢去。”明唯瑟縮在角落裏,兩眼含淚,“他會戳我的小屁屁。”

明唯要是不去,那這出戲沒有主角還怎麽演。李希桐輕聲誘哄,“小明,你是英勇無畏的人民警察,專門抓壞人的。就像我們之前玩的游戲那樣,壞人很快就會被趕跑的。”他將真槍拿出來,並打開保險栓,確認子彈已經上膛,“像往常一樣,瞄準壞人扣一下按鈕,壞人就飛走啦。”

“真的?”明唯從角落裏站起來,像個孩子般的歡喜。

兩人剛準備往外面走,這時,莫言走了起來,他冷冷的望著房內的兩個人,從來沒人告訴過他有人來看過明唯,難道他的身份暴露了?可是,這個笑得溫暖和煦的年輕人,不是賀少的那個表弟麽?

走在後面的雲帆見莫言停下了腳步,問道:“怎麽了?”

明唯回頭一看,全身緊繃,接過李希桐遞給他的那把五顏六色的槍對著莫言,口裏大聲說道:“看我的無敵霹靂火雲彈!”呯的一聲,鮮血染紅了他的眼,楞了下他尖叫一句癱倒在地上,過去的記憶就像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一片一片的浮上他的腦海,曾幾何時,他舉槍殺了最愛他的那個人……

莫言微縮了下瞳孔,他開始沒意識到這把五顏六色的槍是把真槍,饒是他反應再快也閃避不急這近距離的攻擊,子彈穿過他的側胸,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明唯怎麽會有一把真槍?李希桐為什麽又會在這裏?

雲帆的瞳孔也在收縮,臉色變得十分兇狠,這是他第二次親眼見到莫言受傷流血,他沖了進來扶住莫言,可眼前的人又讓他很震驚:“小桐,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李希桐彎腰臉起地上的槍,瀟灑地吹了下槍口,然後舉槍對著莫言,面露嘲諷:“被自己養的寵物反噬的感覺如何?”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唯有讓害他之人感覺到痛,痛至骨髓,他才會覺得通體舒暢。

“小桐,你這是要幹什麽?!”雲帆的聲音有些冷,也有些急,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救護車,可惡的是他居然沒有帶醫藥箱。本想撕開莫言的衣服替他止血,可被莫言阻止了。

莫言單手摁住傷口,冷冷地盯著地上的人,明唯雙眼瞪大,滿臉是淚,就像一個支離破碎的布娃娃,就像那個漫天都是絕望的影子。他再看了眼持槍而立的人,面無表情地說:“在其他人到來之前,你應該把槍收起來,這槍聲應該會驚動方圓幾裏的人。”

“可誰會想到這是槍聲呢?再說發現了又能怎麽樣。”李希桐臉上的嘲諷更甚,他一步一步靠近,槍口離莫言也越來越近:“作為一個殺手,居然被一個幾歲孩童般智商的人打中,你的職業素養呢?賀文昆有沒有提醒過你註意自己的狀態?我現在要是打斷你的腿,你說你還會不會像來去自由的風?”他相信只要擡出那個表哥來,就是一個有效的護身符,就算他現在開槍,這人也不會反抗。以前他有意回避賀文昆的世界,可知道莫言與他們都有關系後,他特意去做了一些了解,沒想到莫言居然是賀家從小養大的殺手。

雲帆沖上前擋住李希桐並搶過他手中的槍,拿出手機冷靜地說:“小桐,你這是要做什麽,等我給賀少打電話。”

“呵呵,你說我能做什麽——”李希桐笑得有些扭曲,“你還是先打電話叫救護車吧,你說他會不會失血過多而死?”眼前這鮮紅的血就像是一道最靚麗的風景,他倒是瞧出幾分賞心悅目來。

明唯倒在地板上,心痛的已經麻木,雙目沒有焦點。他想起了李弘揚,也想起了莫言,過去的夢魘又一次在他面前上演,他前世到底做了什麽孽,今生要受到如此慘烈的折磨?輕信人言是他的錯,被人利用是他蠢,殺了愛人是他的罪,殺了莫言又是為哪般?

天堂到底是什麽顏色的?神仙們到底去忙什麽了?老天為什麽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他?像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再活著吧?如果有來生,如果有輪回,李弘揚,但願下輩子我能把欠你的全部還給你。可是這輩子,能不能拜托你,在黃泉路上等等我?你走了這麽久,我怕我找不到你……

李希桐看了眼黯然流淚的明唯,看樣子這人因為刺激而恢覆了記憶,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明唯他怎麽能夠忘記那個死去的人呢?沒有了那種無止境的痛,又怎麽能贖他的罪?這是他應當背負的罪,又怎麽能以失憶來規避?

傷口的痛楚傳來,鮮血還在往外冒。莫言用力摁住傷口,這不是他第一次受傷,比這更重的傷他都受過,但這是第一次在非任務中受傷,這種傷口非但不會增加他的勳績,反而是一種恥辱。賀少曾耳提面命讓他註意自己的狀態,什麽時候他的警戒心低到這種程度了?白癡般單純的明唯能朝他開槍,與眼前的桐少有莫大的關系。金色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落到李希桐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揮舞著巨大鐮刀的覆仇天使。

李希桐這人,雲帆有和他說起過,說得最多的是,這人對賀少來說是特別的,是唯一與賀少有親密關系的人。按理來說這人是他必須要忠誠的對象,可現在他的心裏隱有殺意。李希桐獲得了賀少的青睞,那一直暗戀賀少的愛哭鬼要怎麽辦?只有殺了他,愛哭鬼就是賀少唯一不反感有接觸的人,那麽賀少遲早就會接受愛哭鬼。可要是殺了他,到時要如何跟賀少交代?

李希桐敏銳地察覺到莫言不善的視線,他露出譏諷的微笑,渾身的氣勢變得淩厲冷咧,然後端坐在窗邊的凳子上,像個王者般斜睨著室內的一切,享受著覆仇之手帶來的快意,欣賞著害他之人痛苦掙紮的過程……

雲帆扯下一截床單,強行給莫言止血包紮傷口。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雲帆將趕過來的人全部擋在了門外,他不想讓事態繼續擴大。

賀文昆的響應速度比救護車快一些,在雲帆開門後,他面無表情地踱了起來,看了眼室內的幾個人,冷聲問道:“槍呢?”

李希桐沒有做聲,雲帆將槍遞了過去。

賀文昆看了看手中五顏六色的槍,即使已經被塗的面目全非,他也清楚這把槍來自哪裏,此時外面救護車的呼嘯聲由遠而近,他平靜的命令:“雲帆你和小陳送莫言去醫院,小桐你過來。”那渾然天成的氣勢讓人覺得不可違逆。

李希桐站了起來,前些日子他還做了點事,曾與李老爺子有過聯絡。他以李氏航化股價一蹶不振為由,說服李老爺子以出售金沙灣為幌子,以誠心收購李氏航化的股權為佐料,借賀文昆的手造勢,戳破賀文昆要打壓李氏的言論。

剛開始李老爺子拉不下面子,不讚成他的計劃,李希桐將李氏航化的持股變化表拿出來做了個分析,持續的低迷促使賣多買少持股只會越來越集中,市值只會持續縮水,情況只會變得更加不妙。小露鋒芒後,他在李老爺子心目中的地位大幅度上升,老爺子最終還是同意冒險試一試。

而這個計劃正好可以拖住賀文昆的腳步,他的行動才得以如此隨心,可這人此時不是應該在南區的海濱度假村與老爺子進行商務會談麽?怎麽來得這麽快

44、攤牌Ⅰ

李希桐朝賀文昆走過去,他的步伐輕松隨意,像是剛外出踏青歸來。即使他心中已有懷疑,但仍然裝的若無其事。有些事情,並不需要答案,而有些事情,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待他走到賀文昆身邊時,這個一臉冷漠的男人居然給了他個擁抱。他又不需要安慰,為什麽要擁抱他,好在這人很快就放開了他,他就不和他多做計較了。

賀文昆輕輕地抱了下李希桐,在雲帆和莫言愕然的視線中,兩人消失在門口。

回來後李希桐就受了罰,原因是他擅自調換了碧海雲天的那把槍。

他不知道碧海雲天的正北還有這麽一個大堂,不過他對碧海雲天的構造本來就不熟。這個大堂看上去有些陰森,整個色調顯得很厚重,連那些用來裝飾的飾品和器物,都透著一股兇意,他粗略地觀察了一下,覺得這是刻意營造的一種威壓氛圍。

賀氏集團的當家賀文昆站在高位上,氣勢冷酷眼神犀利:“小桐,按照賀家的規矩,竊取槍支必須要接受懲罰,你是選斷指還是選鞭刑。”

只有黑社會才這麽兇殘吧,還斷指還鞭刑呢,李希桐真的很想吐槽,於是挑釁地開口:“我又不是賀家的人,為什麽要按賀家的規矩。”

賀文昆撫額,看上去有些為難:“好像說的有點道理,可是小桐,你真的不是賀家的人?”

李希桐毫不示弱的瞪回去:“那是當然。”

“如果不是賀家的人,竊取槍支是要被沈海的。”那聲音依然很冷,可賀文昆真實的想法卻是,既然小桐撞到槍口上,怎麽能浪費這樣的機會?怎麽能不趁機拐回家!看他多民主,還會主動征求小桐的意見,還讓他自行選擇決定。

李希桐看向站在一邊的林伯,林伯朝他連連點頭,他又望了望後邊四個黑衣門神,門神們動作一致地也朝他點頭——之前他怎麽沒看到碧海雲天還有保鏢,這些人是從哪冒出來的?這人真的會將他沈海麽?要不要賭一下?可是他又輸不起——他現在的命寶貴的很,怎麽能沈海?他故作沈吟,找了個早已準備好的借口:“你又沒說我不能把槍帶出去。”

面無表情的賀文昆又撫額,“好像說的有點道理,先說說你是不是賀家的人?”

尾音稍稍上揚,這語氣跟之前某次威脅他時一模一樣,李希桐有點囧,心想承認又不會死人,不如幹脆點。

賀文昆見小桐點頭承認,心情大好,可表面上依然公事公辦地說:“那你是選斷指還是選鞭刑?”

手指斷了不能長,被打兩下過幾天就好了,他故意拖延時間思考了好大一會,哪知道這人耐心非常的好,居然坐在那裏慢條斯理地喝茶,再轉頭一看,除了林伯,其他人都走光了。

他頭冒一排黑線:“鞭刑吧,可是你又沒說我不能把槍帶出去,俗話說不知者無罪。”

賀文昆好整以暇地接道:“言之有理,那這樣吧,我也有錯,就替你分擔一半。”

就這樣,他的後背被揍了五鞭,痛得趴在大床上呲牙咧嘴,咬牙切齒,要不是賀文昆這個陰險的人先挨了五鞭,他好歹也要反抗下的。

同樣被揍了的賀文昆心情很好,他將李希桐的衣服脫掉,白皙美麗的裸背上有著幾條紫痕,這幾鞭是他親自揍的,力道掌握的非常好,連外皮都沒破。可這交錯的痕跡印在小桐的身體上,形成一種觸目驚心的視覺美感,讓他覺得心疼又心癢,有種將小桐吃掉揉入骨血的沖動,可現在好像不是合適的時候。他一邊撫摸這光滑的美背,一邊給他抹藥,溫聲宣告:“小桐,接下來你被關禁閉了,除了碧海雲天,你哪都不能去。”

李希桐冷哼了一聲,用充滿嘲諷的語氣說:“要不要我幫你也塗點藥?”他說關禁閉他就真的呆著不動麽?

“行啊。”賀文昆愉快地脫衣服,小桐這是在關心他麽?

李希桐看著那些已然凝固的血痕,覺得林伯抽的還真狠,這修長勻稱的身體他還沒撲倒呢,居然多了好幾條血痕,不過看上去還是挺性感的。

盡管這兩人溝通不暢,中間還有一大堆問題沒解決,但此時的氣氛很寧靜很溫馨。李希桐替賀文昆塗好藥後,賀文昆轉身抱住某人,雙手摸上了那優美的臀,某種意圖非常明顯,他覺得先溫存下也未嘗不可,至於那什麽會議,就改期好了。

赤裸的上半身擁在一起,男性荷爾蒙的氣味在空氣中流轉。

李希桐擡腿用力踩了賀文昆一腳,破壞這暧昧的氛圍,要是這人願意讓他壓他倒是可以考慮下。

“賀家雖然已經漂白,但有些規矩還是存在。小桐,你呆會就在床上趴著吧。”賀文昆親了親小桐的額頭,轉身朝衣櫥走去,隨手翻了件襯衣穿上,再取了件衣服拿給李希桐,“我曾經聽過一個很蠢的故事,這個故事的主角被自己喜歡的人殺了。等晚上我再講給你聽。”晚上有的是時間,現在他需要個理由絆住小桐,以免小桐趁他不註意又跑了。

李希桐的眼神有些冷,這樣看來,他的身份穿幫了。盡管他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但卻沒料到這人反應會這麽敏捷,他不過是才借了下明唯的手,這人就能斷定他的身份了?他得重新估算從碧海雲天跑路的可能性……

將衣服穿上,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被抱了個滿懷,接著被強吻了。他不甘示弱用力啃了回去,不一會兩人口中就有了血腥味。

賀文昆毫不在意嘴角的血,“小桐,別忘了你是賀家的人,你是我的,不要想著跑路。如果等下我找不到你,我不介意親手斷掉你的翅膀。”聲音沒什麽起伏,還是那獨特的冷噪音,可這會卻有著恐怖的氣息。

這人居然猜到了他想跑路,李希桐低頭不吭聲,有的時候,沈默也是一種對策。

接下來李希桐就被關了禁閉,其實就是他的行動被限制在碧海雲天,只要在碧海雲天,訓練場他照樣可以去,電話也可以使用,會客當然也可以,但外出卻是不行的。從窗口望過去,院子裏還能看到黑色的身影,他感覺到碧海雲天加強了防備。

他現在呆的這個房間與上次那個卡通房明顯不一樣。這裏的設計風格以典雅為主,從家具到色調呈現出一派古色古香的美感,就連天花板上的吊燈,都采用的是仿古琉璃式。他趴著的這張雕花大床,看上去還有些年代,正對面的墻上還有個電視屏幕,上面正在播放財經新聞,林伯還給他送來了殷切的關心和精致的下午茶,看樣子他這個「犯人」享受的待遇還不錯,可他的心情卻不怎麽樣,他在想如何突破這種逆境,攤牌的時候不至於太被動……

正想的入神,手機響了。遠在B市的周丹玫時不時就會給他打電話發短信,基本報告的是有關秦逸晨的消息,比如說秦逸晨回去後攤了牌遭到了秦家兩老的暴打和禁閉之類,比如說秦逸晨如何抗爭之類,有的時候她還會用一種惋惜的語氣說,不知道秦哥哥能夠堅持多久,能頂住多大的壓力。

這次說的是,秦媽又想出了一個新主意,就是讓她去勾引他,來個生米煮成熟飯。周大小姐來電想咨詢他的意見,只因為大小姐覺得他上次的說教好像有那麽點道理。末了大小姐還憂傷地問他:“我是不是喜歡秦哥哥變成了習慣?”

他要忙的事情還很多,他不想參與他倆的人生,所以客氣的敷衍了幾句就掛了。

雲帆是入夜後過來的,告訴他說,明唯自殺了,死的很安詳,面帶笑意,那是發自真心的微笑,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負擔,沈睡的像個天使。

雲帆還唏噓了一陣,說這人果然長的極好,那沈重的絕望和悲傷讓他心有戚戚,他甚至給明唯提了個建議,他可以給他催眠,封鎖他所有的記憶,讓他忘記這所有的一切,然後在這個世界上隨便選一個角落重新生活。

明唯卻笑得很純粹:“我呢,已經不想再活下去了,我怕我去的再遲點,就再也找不到那個人了。醫生,你可不可以給我多開點安眠藥?我不想死的太難看,要是變難看了,我怕他認不出我,到時他要是嫌棄我不喜歡我了怎麽辦。”

雲帆還說,他違背了職業守則成全了明唯的願望,給他弄來了大劑量的安眠藥。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傷害了莫言的人,既然自己選擇了死,他當然願意協助。

誰是誰的劫,誰是誰的罪,誰是誰的主角,誰又為誰癡情沈醉。李希桐卻在想,明唯,恭喜你獲得解脫,這一世你欠我的已然還清。從今往後,你我兩不相欠,天涯陌路。

雲帆還絮絮叨叨地說,莫言沒什麽大礙,就是右胸外側與手相連的韌帶受了傷,短時間內無法用槍。但是莫言的仇家有一大把,賀少已經安排他去隱蔽的地方靜養。說莫言的情緒有些低落,精神有些受打擊,這次輕易受傷傷到了他的自尊,右手不能用槍又傷到了他的驕傲……

李希桐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在哪聽過莫言的名字,他看著糾結委屈的雲帆,兩眼有些晶亮,原來雲帆喜歡的人是莫言。

雲帆在說完這麽一大堆話後,才關心地說:“小桐你的傷沒事吧?賀少居然會揍你,我其實一直很想笑的。”苦笑也是笑的一種



“那你知不知道他也挨揍了?”李希桐挑眉,又不是他一個人丟人。

“真的?”雲帆驚奇地說,在他的記憶當中,挨揍的都是他和莫言。沒想到風水終於輪流轉了,賀少也有挨揍的那一天,怎麽不叫他去旁觀一下。

李希桐冷哼了一下,他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他忽然覺得飄忽的風被羈絆,然後一直被壓的畫面很喜感。所謂討債,當不拘泥於形式,往後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看下莫言憋屈的臉,說不定心情就能變得很好。

“小桐,莫言他,是不是得罪過你?”雲帆苦澀地笑了一下,終於問了出來。

李希桐擡頭,眼神有些冷。

“雲帆,小桐已經受罰,這事我會處理。”賀文昆走進來。

雲帆聞言起身。

李希桐卻端著冷酷的表情對雲帆說:“他是得罪我了。雲帆,你如果不想我下次再出手,你最好是把肌肉松弛劑再改良下,藥效再延長點。”

“小桐——”雲帆有些不解。

坐在床邊的賀文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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