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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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主人和客人相互客套,講著臺面上的話,李希桐根本沒心思聽大家說了些什麽,一直旁敲側擊從鄭明傑那裏套話,基本上了解了他目前的處境,他的爺爺不待見他也就算了,他的大伯父一心想讓他當間諜從賀文昆那裏套消息;鄭明傑和鄭明娜則是他小姑姑的孩子,和他念過同一個幼兒園一起打過架還搶過玩具。也了解到他小的時候還是蠻受寵的,直到後來他父親去世母親遠走英國,他就變成沒人理了。

至於上一代的那些恩恩怨怨,鄭明傑也僅是聽來的一面之詞,可信度也不知道有多少,再說與他關系不大,只要不波及到他,就由他們去了。他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有解決呢!

綜合分析下已知的信息,他覺得自己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那賀文昆帶他來究竟有什麽目的?他註意到賀文昆只是淡淡地坐在那裏,存在感卻極強,李家有不少人去和他打過招呼,可他只是禮貌性的點頭,不怎麽說話也不怎麽搭理人,以至於他周圍的氣場都比較冷。

酒會散去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這時廳內就只剩下李氏直系旁系子孫,賀文昆和另外一位中年人,李老爺子帶著陰冷的笑與賀文昆寒暄了幾句,也不知道賀文昆說了什麽,老爺子竟十分地氣憤,大聲喝道:“李希桐,你過來。”

李希桐慢慢地站了起來,家中地位最高的長輩連名帶姓地叫著他,說明他的地位還真的很悲摧。眾人的視線也盯著他,仿佛他是砧板上的肉。他頂住壓力走出角落,心底隱約有絲笑意,今天晚上的好戲終於要開始了麽,他作為一個醬油眾,可是期待了好大一會啊。

“李老,根據李氏航化公司章程相關規定,我擬向董事會請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這是我的提案。”賀文昆露出溫和的笑,拿出一個燙金帖子遞給李老,眼神卻平靜無波。他喜歡掌控事態發展的節奏,此時沒心情聽李老去訓話。

李老打開帖子一看,氣得渾身發抖,怒目圓睜,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站在一邊的大兒子李正南趕緊拿了些藥物,另一邊的兒媳倒來杯水。李老就著水喝下藥物後,大喘了幾口氣,厲聲說道:“賀家小子,按照輩份來你得叫我爺爺,不要欺人太甚!”

賀文昆不緊不慢地接道:“李老,我只是遵照程序辦事。這是我和小桐的賀禮,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說完轉向大門拍了拍手。

李希桐回頭一看,小陳從門口走了進來,他後面還跟著幾個人,擡進來一幅根雕圖,長約3米寬約2米,這松鶴拜壽圖幹凈美觀,栩栩如生,是巧奪天工獨一無二的藝術品,極具收藏價值。這人先將人家氣得半死,再又送上豐厚的賀禮,還真的是極其惡劣……

李老看著根雕圖,怒意更甚,他環視了一下廳內的小輩們,冷峻地說道:“你們誰能從賀家小子手中弄來那15%的股權,誰就是李氏航化的接班人,也就有權繼承我手中的那25%!鐘生,你把這個寫進遺囑。”

這個「你們」,包括他麽?李希桐的黑眸暗了暗,他一點也不介意摻一腳的,主要是他現在窮的很啊!擡眼直視著他名義上的爺爺,一臉疑惑。

威嚴的目光掃了他一眼,仿佛在驗證他的資格,“李希桐,你也好好加油!”李老留下這一句話後,拂袖離去。而留下的那些李氏子孫,像是恨不得用眼神謀殺他。

前進一步是峭壁,後退一步是懸崖,只見他的仇恨值直線飆升,李希桐嘴角微勾,乖巧地站在賀文昆旁邊,這個時候就需要表哥這樣強勢的擋箭牌。

回去的車上,李希桐欲言又止,如果他和賀文昆串通一下,那25%不就很容易騙到手麽?可賀文昆是一個異常難纏的對手,要想取得他的信任,估計十分地困難。他小心翼翼地叫道:“表哥——”

賀文昆閉眼假寐,“什麽事?”

“爺爺他——得罪你了?”李希桐覺得這人肯定是故意的,不然也不會選在這個時機提議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在他以為賀文昆不會回答他的時候,卻聽這人獨特的冷嗓音說道:“沒有。”

沒有得罪你你還故意跑去人家的壽誕氣人家,這安的是什麽心?李文昆心想反正他已經裝第二人格了,不如再直接點,“表哥,爺爺他,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因為你害死了他兒子。”賀文昆這次回答的很快。

李希桐愕然,這消息勁爆,“真的?”

“據說你爸為了救你而死,你媽也因此雙腿殘廢。”賀文昆說道,“為這件事你還自閉了一段時間,現在你能忘了也好。”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還曾經自閉過?李希桐頭冒黑線,很快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表哥,我今天聽鄭明傑說我爸害死了你媽?”要取得別人的信任之前,首先要讓別人覺得你信任他,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這是意外,已經過去了。”李希桐覺得賀文昆的聲音終於有了些變化,含著淡淡的感傷,原來這件事是真的。這果然是一筆爛賬,大家相互怨恨的結果,變成由他來承受麽?難怪這群人都不待見他——不待見就不要見了嘛。

“我還以為你因為這件事,才故意去氣爺爺的。”

“我是故意的,但不是因為這件事。”賀文昆的聲音恢覆如初,“只是我覺得最近有點無聊,給他們找點事情做而已。”

這人的愛好果然奇特,喜歡把自己的樂趣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麽?李希桐深吸了口氣,說出自己的計劃,“表哥,如果我說我想要那25%的股權呢?你能先把你的那部分轉給我麽?等我拿到那25%後,再全部轉給你,怎麽樣?”

賀文昆坐直身子,睜開雙眼望向李希桐,李希桐也不掩藏自己的氣勢,毫不示弱地盯著對方,曾經他在商場上也是一名殺伐果斷的悍將,什麽樣的風浪沒經歷過,這會釋放出來的氣勢不亞於賀文昆。

昏黃的夜光中他們都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車內陷入短暫的沈默,車子依舊平穩地行駛。對恃了一會後,賀文昆打破沈默,“不行,這樣一來游戲結束的太快,那豈不是很無聊?我已經安排人在明天開盤後,再買5%的流通股。”

李希桐收回視線慵懶地斜靠在座位上,優雅地措詞:“這交易對你來說沒有什麽壞處,再說你可以慢慢玩,我只要最後的結果是這樣就好。”

賀文昆敏銳地感覺到一種淩厲的氣勢,這是一種久居上位的傲然,這種氣勢怎麽可能會是一個懦弱無能的人的第二人格所能擁有的,他蹙眉沈思了一會,“也許我可以考慮考慮。小桐,你為什麽會想要那25%的股權呢?”

李希桐雲淡風輕地微笑,“因為我覺得這樣的結果才好玩啊。”只有把水攪得夠渾,才好摸魚嘛,這筆資金好好利用的話,即使收購不了益天集團,也能制造麻煩將其拆分。而他也擅長將對手先拆分再蠶食。

車內的兩人各懷心思,不一會就到達了賀家的別墅,“小桐,你今晚就住這邊吧。林伯,你帶小桐去他的房間。”

林伯年約六十,兩鬢已有一些花白的頭發,年輕時曾隨賀老爺子出生入死過,賀老退休後他留下來照顧賀文昆,對他倆來說是個值得尊敬的長輩,李希桐禮貌地笑道:“謝謝林伯。”

老人家擡頭打量李希桐,臉色有點動容,“桐少,你這是——”李希桐在這裏住了幾年,還從來沒對他說過一個謝字。

賀文昆擺了擺手,“林伯,小桐忘記了一些事情,你明天有空就給他講講。”

“好的好的,桐少,你跟我來。”林伯熱心地領路,“你念中學的那段時間都住在這邊的,後來念大學才搬了出去,別看賀少對你不理不睬的,但其實他是關心你的……”

“你的房間在這邊,裏面的東西都保存的很好,有什麽需要都可以找我,賀少是你表哥,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好好地和他商量,千萬不要想不開。李家那些不安好心的兔崽子,你少跟他們來往……”

林伯這是想先入為主幫他洗腦,替賀文昆說好話麽?看樣子以前的原主人與這個表哥相處的果然不太好呢。李希桐笑著打斷:“林伯,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都過了十二點了。”他可不想聽老人家繼續嘮叨,便催促他去休息。

林伯走後,李希桐打量著這個據說他住了幾年的房間,整個房間內都是暖暖的色調,墻頭還貼了幾張獎狀,書桌上隨意放了幾本書,邊上還有幾張大頭貼,粉紅色的床單上還有一個1米多高的布娃娃!

拿起本書隨手翻了翻,這大概是中學時的課本,裏面的字寫的還真是歪歪扭扭,李希桐頭冒黑線,既然已成功糊弄表哥,那麽這原主人的個性愛好就見鬼去吧,還布娃娃呢我靠!將床上的布娃娃抓起丟到角落裏,眼不見為凈。

可這床就只好將就了,他躺在印滿Hello Kitty的床單上,心情甚好。看來這人格分裂他裝的十分靠譜,只要這個直覺敏銳的表哥相信了他的措辭,那麽要糊弄其他人都不成問題。

不用擔心自己的身份會暴露,也不用擔心會成為科研實驗品,最緊迫的問題得以解決,壓在心上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消失不見了,這使他整個人倍覺輕松,很快就笑瞇瞇地睡著了。

而別墅另一邊的書房內,賀文昆從抽屜裏拿出份檢驗報告,深邃的雙眸若有所思地凝視著白紙黑字,上面寫的是據DNA分析結果顯示,這樣本100%是李希桐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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