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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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畫腳，也不是你朱大炮。”
說完這句話，東方大年起身離開座位，陳惜君已經卸好了妝，他迎向她。女子洗盡鉛華，換了一件深米色的風衣，顯得莊重又大方。
朱大炮不樂意了，“哎，你這個人怎麽把好心當成驢肝肺。”
東方大年根本不搭理他，俊男美女就這麽從他面前走過，倒是陳惜君回頭看了他，那神情不知道是抱歉還是示威。朱大炮看著對面空落落的沙發，夜風吹過增加了淒涼的感覺，他心裏覺得有點不是滋味。認識了這麽多年還比不上一個狐貍精，算什麽兄弟？哦，不對，東方大年和他算不上兄弟。但不算兄弟，又算什麽，難道算師徒？嘿嘿，在煙灰缸裏擰滅了煙頭，朱大炮對著虛空笑了笑，笑容有點壞。不就是一個狐貍精嗎，大炮哥見得多了，不信治不了你。
一個月之後，快餐似的賀歲片接近殺青，為了宣傳，劇組開了一場慶功宴，請了不少大腕，朱大炮也來捧場，東方大年出了外地公幹，倒是沒有來。
“大炮哥，”女子打扮得很入時，走過來的時候短裙在屁股上一翹一翹，像朵雞冠花。
“惜君啊，坐坐。”朱大炮邀請她落座。
?陳惜君落落大方地落座，朱大炮手很自然地搭到她肩膀上，親昵而暧昧。“這位是陳惜君小姐，原來和我共事過，高導多關照啊。”
坐在朱大炮身邊的人長得並不起眼，穿著灰撲撲的上衣，擱人堆裏一準找不出來，確是圈內的知名導演高尚，最擅長東拼西湊地拍雷劇，可他能把狗血灑得酣暢淋漓，過他手的明星捧紅的不知道多少，圈裏有個名號叫造星工廠。
高尚老鼠眼上下打量著陳惜君：“能被大炮哥看上的自然都是好苗子。”
朱大炮笑著說：“有機會高導扶一把，惜君很不錯的。”
高尚接他的話茬：“剛才我們談的那個如果能成，下個月就能開機，就看大炮哥肯不肯跟我們合作了。”
朱大炮打著哈哈岔開話題。
第二天，朱大炮就接到陳惜君的電話，約他飯局。朱大炮接完電話，摸著下巴笑了。
赴飯局的時候，陳惜君打扮得清純中帶著悶騷。白襯衣，藏藍牛仔褲，只不過偏緊的白色襯衣裹著她鼓鼓的胸部，扣子好像一用力就會繃掉。“大炮哥，一直就想約您吃飯，感謝您這幾年的栽培。”陳惜君點了菜，還叫了紅酒。
栽培？朱大炮一聽就知道這話有意思，什麽時候栽培過，先謝過就等著以後栽培，這年頭求人辦事的說法一套一套的，陳惜君顯然屬於很上道的那種。不管東方大年和這女人發展到哪一步，以他死較真不黑箱的脾氣，估計這女人也撈不到什麽資源。這頓飯局選的是情侶餐廳，氣氛很暧昧，朱大炮要不懂就是傻。
朱大炮說：“我們之間不用那麽客氣了，惜君你一直很努力，大炮哥也都看得著。高導那的資源，說實話大炮哥也是先考慮你的。雲圖打算參與投資，一部穿越劇，宮廷戲。女一這個角色比較討好，帥哥很多，這片上了包你火。”
陳惜君歡喜地說：“謝謝大炮哥。”
朱大炮不說話了，用那種你懂得的眼神看著她。“不用謝我，你是個值得的好女孩......聽說你和東方大年在處朋友？”
陳惜君說：“也不算，只是我們是同期出道的師兄妹，說的話多了一些。”
撇清得很快，朱大炮笑了，“那好，我給你牽高導的線。”
又是半個月之後，雲圖經紀人的例會，散會後有個圈內的飯局，東方大年往停車場走去。車子竟然發動不了，他下了車，關上車門，準備到門口的修理店叫夥計過來看看。
“哎，大娘。”一輛拉風的跑車停在他身邊，朱大炮從車窗裏探出頭來。“車壞了？”
“有電，但發動不了，奇怪了。”
“上車吧，打電話叫人來處理，剛好我捎你一起去。”
東方大年坐進副駕駛座，扣好安全帶。飯局也沒什麽特別的，又認識了一些人，八了一些卦，推動娛樂圈生產力的發展。
朱大炮挺如魚得水的，帶著他四處認識人。
“怎麽樣，跟著大炮哥接觸的資源多吧。”朱大炮有些洋洋得意。
“我想不明白一件事。”東方大年舉著酒杯和客人打著招呼，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壓低了聲音說：“我和你同時出現在這個飯局上，對雲圖娛樂到底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聽起來，你不願意和我一同出席宴會。”朱大炮的笑容比他還假。
“糾正一下，不是不願意，是非常不願意。有這工夫，我寧可帶個女明星。”
“你可以把我當成女明星。”
聽了朱大炮厚顏無恥的話，東方大年拉長聲音“嘖”了一下。
到了中場，朱大炮和他打了個眼色，說：“撤”。
東方大年求之不得，兩個人像逃學的學生準備溜，到門口的時候，朱大炮又碰上個熟人，不得已要應酬幾句。東方大年借口上洗手間先走，他下樓等朱大炮。
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東方大年站在通風口的樓道底下，早秋的天氣還是有點冷。
像很多狗血橋段裏演得那樣，他看見一對男女從樓梯上下來，很不幸地那兩個人他都認識。
女的是陳惜君，男的是圈內的一位導演，名字叫高尚，實際上東方大年知道他的為人一點都不高尚。玩小明星，掐黑架，抄襲創意哪都少不了他。
陳惜君小鳥依人一樣挽著個頭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男人的胳膊彎。他們倆個應該是還沒有看見他，有說有笑地向著東方大年站的地方走來。停車場就這麽大，沒有什麽地方可躲的，東方大年也沒想好要躲，高尚已經發現了有人，對陳惜君說：“好像有人。”
“唔，”東方大年被一只手拉到樓梯間的暗影裏，一個男人把他抵到墻上，身體覆了上來。
朱大炮，這個笨蛋！東方大年這個時候沒法掙紮，氣得咬牙。
“好像是一對情侶。”陳惜君的聲音隨風飄過來了。
“真的，我看看。”這是高尚的聲音。
朱大炮把他的胸膛壓得更緊，東方大年的整個身體的縮在了樓梯間的暗影裏，朝外朱大炮也只露了個背。
“喲，真是情侶，別打擾人家了，我們也找地方快活去。”男人猥瑣的聲音傳來。
東方大年睜著眼看聲音傳來的方向，光線被朱大炮的噸位隔斷，什麽也看不清。腳步聲遠去，這個過程可能並不長，只有那麽幾分鐘，東方大年只能感覺自己的呼吸，胸膛被男人緊緊壓著，好像心跳聲都已經沸騰。
“從我身上滾開！”終於腳步聲已經聽不到了，東方大年幾乎咬著牙說。
“哎，你別生氣啊。”朱大炮放開他的手，退後一步，兩個人之間拉出安全的距離：“你們又沒結婚，說是綠帽子都勉強。你看看，就是這麽個女人，你根本降不住。”
東方大年看著他，突然笑了，他的笑容讓朱大炮心底發毛。
“你笑什麽，我跟你講，惱羞成怒而遷怒他人是不文明的。”
東方大年向著朱大炮俯過身來，飽滿的紅唇離他的臉只有可以一把吻上去的距離：“朱大炮，別把別人當傻瓜。你別忘了我也是這個圈子裏的，陳惜君怎麽認識的高尚，你真當我一點都不知道？”
“你，你什麽意思？”
唇上傳來了熱度，竟然是東方大年在吻他。朱大炮用力睜大眼睛，黑暗裏只看到東方大年眼眸裏的光，他嚇得心動過速。
東方大年的唇很幹燥，舌頭輕輕在他唇上舔過，好像在小心地鑒定著什麽精美的瓷器。
全過程朱大炮都忒沒出息地大寫地懵逼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東方大年親完他，放開他的唇，退開距離，手掌在他頭頂比了比，壓低聲音說：“想泡我？你還沒有我高呢。”
“什麽沒你高，就算你比我高那麽兩三公分，你大炮哥我噸位大，你占領天空，我占領大地！”
“兩三公分？”東方大年一臉懶得揭穿他。
“還有就是我什麽時候想泡你了？”朱大炮有點急了：“那天的事是個意外，我別提有多後悔了。”
“怎麽了？朱大炮你今天好像很不對勁，已經是第幾次說話的時候走神了，你的眼皮還有點腫，昨天沒睡好？”林景雲敲敲辦公桌，提醒自己神游太虛的經紀人。
“哦，說到哪了？這一期的《定制替聲》我們公司推出的新人......”朱大炮拿起手邊的文件。
“新人的問題我們剛才已經討論過了，走吧，陪我打一局去，放松放松。”
斯洛克的球桿揮舞出幹脆的力度，五彩的球在墨綠色的底布上旋轉。林景雲開了球，說：“有心事，因為東方大年？”
“哪有，他和我有什麽關系？”朱大炮慌忙否認，擊球不穩的手忍不住出賣他不那麽淡定的心思。
“真沒關系，有問題不說出來，別怨兄弟我不幫你想辦法。”林景雲接他的球局，開始清掃障礙。
“那天，就在西班牙的那天，我去接他的飛機，我們在外面的住了一晚上。”
“嗯，我記得。”
“那天晚上我和大娘喝多了......”朱大炮挺了下來，睜大眼睛看林景雲。
“喝多了......那怎麽了？”
林景雲和他目光交接，片刻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朱大炮也不知道他是真才懂還是裝才懂，辛酸地想林景雲被顧淮帶壞了。
林景雲說：“行啊，大炮，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一手。你為這事情煩惱？別告訴我這麽多個月了，你們一點新進展都沒有？”
“昨天他吻我了。”
“哦？好現象，然後呢......你回吻他，然後幹柴烈火？”
“我和他說......那天的事是個意外，我別提有多後悔了。然後他就對我動手了，臉上挨了他一下，昨晚我敷了一晚上今天才沒那麽腫。”朱大炮想起昨晚的河東獅吼還心有餘悸。
“朱大炮，我以前沒發現你的情商有這麽低啊。”林景雲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按顧淮的說法，經紀人都是修煉成人渣了，你坑蒙拐騙的本事呢？睡過的不管男人女人都要哄，你不知道？”
朱大炮沒好氣地說：“要我哄，他也要有一個讓我哄的模樣，這動不動就動手的誰稀罕。”
“說這話的時候摸摸你自己的胸口，看看良心還在不在。”林景雲補刀的功力一流。
朱大炮說：“不和你說了，他那脾氣我就算有什麽心思也白搭。”
“對了，昨天大娘親了你之後說了什麽？”
“他說......我沒他高。”朱大炮的語調明顯不怎麽踴躍。
“大炮哥，”從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可以感覺得出來顧淮情緒很高，“我都聽說了，景雲叫我給你打電話，幫你出主意。你別擔心，我最了解大娘的脾氣了。其實我覺得只要你有心，你和大娘準有戲。而且大娘八成也對你有點意思，要不然親誰不好，親你？他那人啊，就是傲嬌，你如果想和他處，就把握好機會。我定了下午茶，在玫瑰屋，你過來我們一起聊。”
朱大炮：“......林景雲說得可真詳細。”
玫瑰屋是雲圖娛樂出門斜對角的咖啡屋，朱大炮到玫瑰屋的時候，顧淮已經到了，他穿了一套淺灰色的運動服，看上去很精神。
“大炮哥坐，喝什麽自己點，我先幫你在京東下個單。”
“什麽單？”朱大炮發誓他就是隨口一問，然後他就後悔了。
“大娘不是嫌你矮嗎，我幫你買一雙內增高的皮鞋，這雙定做的不錯，小牛皮的，跟有七厘米高，大娘就比你高個五六公分吧，這雙肯定夠了。現在京東用券比天貓還便宜一百多，你多大碼？”
“......42碼，他哪有高那麽多，最多就高一兩公分吧。”
顧淮疑惑地看著他：“你確定，那買五厘米內增高的？”
現在是晚上八點，林景雲故意安排兩個經紀人去近郊出差。回來的時候中途車子發動機壞了，然後天又下起了大雨。
東方大年說：“雲圖好歹也是上市公司，這車子看著新，怎麽這麽容易壞？”
?“回去我好好說說他們，就買了一個月的車，還是日產車。”朱大炮裝著無辜。
“每回車子壞都是和你一起，我真懷疑你我八字是不是相沖。”
朱大炮穿著42碼內增高5厘米的京東直營，順豐送達的男士小牛皮鞋，踩著水從後備箱裏拿出雨傘，一時之間不好接話。
只要他們涉水通過這條又黑又窄的小巷，前面就是一個家庭旅館，中途他們會遇見一些不好走的障礙，就一把傘兩個人共撐，也許有的地方還要手牽著手。無可避免的，他們會淋到雨，雨水會把他們的衣服打濕，前方那個家庭旅館裏已經備好了溫水，他們會沐浴，換下淋濕的衣服，換上浴袍，然後共進晚餐，有私房烘焙的蛋糕。
今天是東方大年的生日，一個已經不算很年輕的年齡，但朱大炮會陪著他度過一個難忘的生日，然後第二天天亮之後，他們會有一個美好的新開始。
祝他們幸福。
這是顧淮的方案，他的方案，在林景雲陪他路演之後，修改了幾處。
朱大炮覺得非常的不靠譜，然而他在進行著這種不靠譜的劇本，所以心虛加倍。
“導航指示這條巷子後面有休息的地方，我們先過去再找人想辦法吧。”朱大炮把傘撐到東方大年頭上，鎖好了車。
東方大年比較了一下傘的高度，目光在朱大炮臉上巡視一下，還沒等他開口，東方大年就說：“雨太大，我們先走著再說。”
東方大年閉上了嘴。
走了幾步，東方大年感覺到朱大炮這傘打的高度有些不太對，目光再度落在朱大炮臉上，然後又落在他的鞋子上，冷笑了說：“我怎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原來是你挑戰人類極限了。”
“什麽極限？”朱大炮裝風太大，聽不清楚，東方大年懶得揭穿他。
渾水裏走路，總難免發生意外。
朱大炮就把腳給崴了，天太黑，如果正常的鞋子他可以很容易發現踩空，可他腳上的這雙五厘米內增高。
“裝吧。”東方大年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出水窪，傘也從朱大炮手上轉移到了他手上。
朱大炮覺得腳踝特別疼，感覺是腫了，只能讓東方大年拉著他慢慢走。
巷子的盡頭真的有一家家庭旅館，東方大年拿了兩個人的身份證登記，剛才又要扶他又要撐傘，雨水把他背上的衣料打濕了一大片，彎腰的時候布料在背上繃緊，可以看見蝴蝶骨的輪廓。朱大炮記得那天晚上他順著脊柱反覆吻過東方大年汗濕的背肌，他呻吟著，把背弓起來的樣子特別性感。
其實東方大年長得還真不錯，以前怎麽沒有發現。
朱大炮知道這家庭旅館只剩了一間房，剩下的都被顧淮定掉了，就算空著也不讓住。
東方大年拿了鑰匙，扶著朱大炮進了房門，是的就剩一間，還是大床房，朱大炮一早就知道了。
家庭旅館的格局，連家具都有家庭的感覺，大床上鋪著藍格子的床單。
東方大年皺了皺眉頭，關門落鎖，轉身對上朱大炮，臉上的表情像山雨欲來。
朱大炮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攙扶著墻叫喚：“哎喲餵，我腳好痛。”
“去換身衣服，我找店家問問有沒有藥油。”也許是朱大炮的演技過於逼真，東方大年臉上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他又打開了門。
朱大炮緩過一口氣，他到洗手間簡單沖了沖，換下濕了的衣服，穿上這家庭旅館給客人準備好的浴袍。衣櫃裏掛著的浴袍一件長，一件不那麽長，一看就是給夫妻準備的，朱大炮自覺換上相對比較短的那件。他換好衣服沒多久，東方大年就回來了。
“疼......”朱大炮倒抽著冷氣，這回他是真疼。
東方大年個子比較高挑，比林景雲還高，當年當歌手的時候就是衣架子。朱大炮其實也不算矮胖的身材，只不過和他站在一起就比較喜感。
現在高個子的東方大年正蹲在他腳邊，握住他的腳踝，幫他脫下鞋子。東方大年也換了浴袍，白色的下擺遮到他腳踝，下蹲的時候露出一雙有著健康膚色的腿，朱大炮眼睛都看得發直。
東方大年拎了那雙鞋子，在手上看了一眼：“嘿嘿......”
“別拆穿我，要臉。”朱大炮忙堵住他的話。
東方大年輕笑一聲：“大娘我不落井下石。”他用毛巾包著冰塊，替朱大炮敷瘀腫了的腳。“我還沒揉，怎麽就疼了？得先用冰塊敷，化了淤血才能揉，你先忍著些。”
腫了的腳踝被人用溫暖的掌心揉著，靈巧的指按摩著他的腳踝，冷敷後冰涼的腳踝特別敏感，朱大炮有點慌。
人手心裏的溫暖像條美麗的小蛇，一直鉆到他的心裏，有點癢，麻酥酥的，東方大年低著頭，脖子彎曲，難得的溫順姿勢。
朱大炮覺得喉頭發緊。
“大娘啊，我們認識了有十幾年了吧？”
“嗯......”
“我這人不會說話，缺心眼......但人比較老實。”
東方大年擡起頭來，“我怎麽覺得你這人心眼挺多的，今晚......”
“今晚？”
“今晚是沒想到腳會崴了，我本來想陪你過一個生日。”
東方大年看著朱大炮，以他多年混江湖的經驗可以判斷出這個整日吊兒郎當的人，此刻是真誠的。
“這幾天顧淮幫我想了想，其實從蘇子涵的婚宴上我又遇見你開始，我就對你不一樣了，要不然你的那一間那麽小的工作室，平常我哪裏會放在眼裏，幹嘛要把你們都簽下來？”
東方大年想起當年朱大炮幾乎是趁火打劫簽下了他的工作室。
“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朱大炮抱住他的脖子，把唇貼到東方大年的臉上。
開始只是試探性的吻，然後一點點加深，唇吻過他眉毛、眼睛，然後落在他的唇上，唇舌也是濕漉漉的，溫度也在升高，窗外雨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也是濕漉漉的。
東方大年意思意思地掙紮過，被朱大炮像對付女人一樣扣住了手，然後東方大年就柔順了。那迫不及待的吻像浪頭一樣打得他點暈，東方大年迷迷糊糊地想朱大炮終於逮到一個比他高的機會吻他，可真是有夠不容易的。
兩個人明確了心意之後，吃飯，飯後看個電影，電影之後乘月黑風高約個炮都是很順理成章的事。
可朱大炮不明白這麽順理成章的事怎麽到了東方大年這裏，就不順理成章了起來。
他們睡也睡過，飯也吃過，電影也看過，怎麽......東方大年就不肯答應和他約炮呢。
想人家顧淮多和諧，第一次見面就和林景雲約了。
他朱大炮和東方大年都認識了十年了！
每次親完，摸完，朱大炮流露出想進一步的想法，都被東方大年拒絕了。
如果不是真的和諧地睡過一次，朱大炮都要懷疑自己的愛人是不是性冷感。
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東方大年，東方大年想到自己光著胸膛，讓朱大炮玩弄著自己的小乳尖，直到硬硬的，然後自己的腿被大大得分開，架在朱大炮大腦門上，而朱大炮像不知疲倦一樣趴在自己身上日，再然後自己被他聳動得像發情的野貓一般，控制不住地發出羞恥的聲音。
只要這麽一想，東方大年感覺整個人就徹底不好了。
顧淮看著東方大年肯和朱大炮一起吃飯，還以為朱大炮他大功告成了，恭喜他，一邊張羅著要給兩個人準備什麽禮物。然而顧淮並不知道東方大年還沒有完成漫長的心理建設，朱大炮那個寶寶心裏苦。
林景雲自然看出來自己小夥伴的不對勁，給了一個案子讓兩個經紀人一起去北歐，臨行前發話不日成不許回來。
北歐的秋天是冷的，高大的溫帶灌木筆直地直指向寂寞的藍天。萬類霜天競自由，連戀愛的心都該是自由的，下了飛機朱大炮就擬定了攻略計劃，第一天攻心，第二天告別的時候給了個長長的晚安吻，第三天晚上就敲響了東方大年的房門。
“大娘，我都快四十了，我願意陪著你慢慢接受我，十年二十年都好，但我擔心到時候已經愛不動你了。”朱大炮一手撐在門上，身體往東方大年靠。
東方大年聽懂了他“愛不動”三個字，眼皮跳了幾下，心口一窒，沒能說出話來。
也許是覺得他默許了，朱大炮身體膩過來，像塊牛皮糖。
東方大年有一點猶豫，一時沒有拒絕，然後就被朱大炮壓到床上了。穴口被手指磨得松軟，然後身體重重地頂入，東方大年發出一聲悶哼，壓在他身上的人動作緩和下來，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脖子根的敏感處反覆地吻他。
身下力道卻沒有減，黏膩的，霸道的，在他體內反覆沖撞著的是另一個男人已經到了巔峰的欲望，能碾平他心底那些可能有必要和壓根沒必要的煩惱。
這個朱大炮還真是門大炮！
“蘇子涵的案子判了，三年的刑監。”
“那......”
“我妹妹和他離婚了，很幹脆利落。我爸要給她介紹新的對象，她卻拒絕了。但她還拜托我通融監獄裏的人，不要讓蘇子涵吃太多苦。我都搞不清楚她放沒放下......”
兩個人並肩坐在露臺上看星星，林景雲攬著他的肩，有的時候愛情就像童話般飄緲，但顧淮如今不會患得患失。
顧淮想起那個女子，小家碧玉的模樣。
有的時候就算所愛非人，知道愛不能拖泥帶水，但放下和沒放下，身在其中的人都沒有錯。
顧淮覺得他能明白。
林景雲吻他的臉：“有心思？”
顧淮“哦”了一下，“我在想大娘他們應該到歐洲了吧，不知道怎麽樣了。”
“到三天了，以朱大炮的手腕應該已經成了吧，朱大炮可也不是省油的燈。”林景雲說。
“我也不造大娘怎麽會這麽傲驕。”
被壓在床上正汁液淋漓地被九淺一深地操著的東方大年是沒聽到顧淮這話，否則非要和他理論，不是每一個人都像顧淮一樣，沒羞沒臊，彎得天然。
“雖然吃過虧，你妹妹肯保持善良是好事，需要我去開解下你妹妹嗎？”
林景雲摸著他的脖子，“你好像特別容易快樂。”
“因為我這個人特別不順，讀書的時候不順，出道的時候不順，被碰瓷被訛詐，那時候簡直是喝水都塞牙，倒黴到家了。有的時候我會抱怨老天怎麽這麽不公平，瞎了眼了簡直。但抱怨完，不是還得照樣吃吃睡睡。被虐多了，人的神經就成粗線條的了......就算後來被你那樣虐，也......餵，幹嘛，好好說話，別動手......哈，好癢......”
?看煙花開在夢裏，白雪化了春泥。
?前塵過往都不過塵埃揮盡。
?你眉目溫柔記憶裏。
?今天的我比昨天更好。
?愛著的人們希望你們都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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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東方大年起身離開座位，陳惜君已經卸好了妝，他迎向她。女子洗盡鉛華，換了一件深米色的風衣，顯得莊重又大方。
朱大炮不樂意了，“哎，你這個人怎麽把好心當成驢肝肺。”
東方大年根本不搭理他，俊男美女就這麽從他面前走過，倒是陳惜君回頭看了他，那神情不知道是抱歉還是示威。朱大炮看著對面空落落的沙發，夜風吹過增加了淒涼的感覺，他心裏覺得有點不是滋味。認識了這麽多年還比不上一個狐貍精，算什麽兄弟？哦，不對，東方大年和他算不上兄弟。但不算兄弟，又算什麽，難道算師徒？嘿嘿，在煙灰缸裏擰滅了煙頭，朱大炮對著虛空笑了笑，笑容有點壞。不就是一個狐貍精嗎，大炮哥見得多了，不信治不了你。
一個月之後，快餐似的賀歲片接近殺青，為了宣傳，劇組開了一場慶功宴，請了不少大腕，朱大炮也來捧場，東方大年出了外地公幹，倒是沒有來。
“大炮哥，”女子打扮得很入時，走過來的時候短裙在屁股上一翹一翹，像朵雞冠花。
“惜君啊，坐坐。”朱大炮邀請她落座。
?陳惜君落落大方地落座，朱大炮手很自然地搭到她肩膀上，親昵而暧昧。“這位是陳惜君小姐，原來和我共事過，高導多關照啊。”
坐在朱大炮身邊的人長得並不起眼，穿著灰撲撲的上衣，擱人堆裏一準找不出來，確是圈內的知名導演高尚，最擅長東拼西湊地拍雷劇，可他能把狗血灑得酣暢淋漓，過他手的明星捧紅的不知道多少，圈裏有個名號叫造星工廠。
高尚老鼠眼上下打量著陳惜君：“能被大炮哥看上的自然都是好苗子。”
朱大炮笑著說：“有機會高導扶一把，惜君很不錯的。”
高尚接他的話茬：“剛才我們談的那個如果能成，下個月就能開機，就看大炮哥肯不肯跟我們合作了。”
朱大炮打著哈哈岔開話題。
第二天，朱大炮就接到陳惜君的電話，約他飯局。朱大炮接完電話，摸著下巴笑了。
赴飯局的時候，陳惜君打扮得清純中帶著悶騷。白襯衣，藏藍牛仔褲，只不過偏緊的白色襯衣裹著她鼓鼓的胸部，扣子好像一用力就會繃掉。“大炮哥，一直就想約您吃飯，感謝您這幾年的栽培。”陳惜君點了菜，還叫了紅酒。
栽培？朱大炮一聽就知道這話有意思，什麽時候栽培過，先謝過就等著以後栽培，這年頭求人辦事的說法一套一套的，陳惜君顯然屬於很上道的那種。不管東方大年和這女人發展到哪一步，以他死較真不黑箱的脾氣，估計這女人也撈不到什麽資源。這頓飯局選的是情侶餐廳，氣氛很暧昧，朱大炮要不懂就是傻。
朱大炮說：“我們之間不用那麽客氣了，惜君你一直很努力，大炮哥也都看得著。高導那的資源，說實話大炮哥也是先考慮你的。雲圖打算參與投資，一部穿越劇，宮廷戲。女一這個角色比較討好，帥哥很多，這片上了包你火。”
陳惜君歡喜地說：“謝謝大炮哥。”
朱大炮不說話了，用那種你懂得的眼神看著她。“不用謝我，你是個值得的好女孩......聽說你和東方大年在處朋友？”
陳惜君說：“也不算，只是我們是同期出道的師兄妹，說的話多了一些。”
撇清得很快，朱大炮笑了，“那好，我給你牽高導的線。”
又是半個月之後，雲圖經紀人的例會，散會後有個圈內的飯局，東方大年往停車場走去。車子竟然發動不了，他下了車，關上車門，準備到門口的修理店叫夥計過來看看。
“哎，大娘。”一輛拉風的跑車停在他身邊，朱大炮從車窗裏探出頭來。“車壞了？”
“有電，但發動不了，奇怪了。”
“上車吧，打電話叫人來處理，剛好我捎你一起去。”
東方大年坐進副駕駛座，扣好安全帶。飯局也沒什麽特別的，又認識了一些人，八了一些卦，推動娛樂圈生產力的發展。
朱大炮挺如魚得水的，帶著他四處認識人。
“怎麽樣，跟著大炮哥接觸的資源多吧。”朱大炮有些洋洋得意。
“我想不明白一件事。”東方大年舉著酒杯和客人打著招呼，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壓低了聲音說：“我和你同時出現在這個飯局上，對雲圖娛樂到底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聽起來，你不願意和我一同出席宴會。”朱大炮的笑容比他還假。
“糾正一下，不是不願意，是非常不願意。有這工夫，我寧可帶個女明星。”
“你可以把我當成女明星。”
聽了朱大炮厚顏無恥的話，東方大年拉長聲音“嘖”了一下。
到了中場，朱大炮和他打了個眼色，說：“撤”。
東方大年求之不得，兩個人像逃學的學生準備溜，到門口的時候，朱大炮又碰上個熟人，不得已要應酬幾句。東方大年借口上洗手間先走，他下樓等朱大炮。
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東方大年站在通風口的樓道底下，早秋的天氣還是有點冷。
像很多狗血橋段裏演得那樣，他看見一對男女從樓梯上下來，很不幸地那兩個人他都認識。
女的是陳惜君，男的是圈內的一位導演，名字叫高尚，實際上東方大年知道他的為人一點都不高尚。玩小明星，掐黑架，抄襲創意哪都少不了他。
陳惜君小鳥依人一樣挽著個頭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男人的胳膊彎。他們倆個應該是還沒有看見他，有說有笑地向著東方大年站的地方走來。停車場就這麽大，沒有什麽地方可躲的，東方大年也沒想好要躲，高尚已經發現了有人，對陳惜君說：“好像有人。”
“唔，”東方大年被一只手拉到樓梯間的暗影裏，一個男人把他抵到墻上，身體覆了上來。
朱大炮，這個笨蛋！東方大年這個時候沒法掙紮，氣得咬牙。
“好像是一對情侶。”陳惜君的聲音隨風飄過來了。
“真的，我看看。”這是高尚的聲音。
朱大炮把他的胸膛壓得更緊，東方大年的整個身體的縮在了樓梯間的暗影裏，朝外朱大炮也只露了個背。
“喲，真是情侶，別打擾人家了，我們也找地方快活去。”男人猥瑣的聲音傳來。
東方大年睜著眼看聲音傳來的方向，光線被朱大炮的噸位隔斷，什麽也看不清。腳步聲遠去，這個過程可能並不長，只有那麽幾分鐘，東方大年只能感覺自己的呼吸，胸膛被男人緊緊壓著，好像心跳聲都已經沸騰。
“從我身上滾開！”終於腳步聲已經聽不到了，東方大年幾乎咬著牙說。
“哎，你別生氣啊。”朱大炮放開他的手，退後一步，兩個人之間拉出安全的距離：“你們又沒結婚，說是綠帽子都勉強。你看看，就是這麽個女人，你根本降不住。”
東方大年看著他，突然笑了，他的笑容讓朱大炮心底發毛。
“你笑什麽，我跟你講，惱羞成怒而遷怒他人是不文明的。”
東方大年向著朱大炮俯過身來，飽滿的紅唇離他的臉只有可以一把吻上去的距離：“朱大炮，別把別人當傻瓜。你別忘了我也是這個圈子裏的，陳惜君怎麽認識的高尚，你真當我一點都不知道？”
“你，你什麽意思？”
唇上傳來了熱度，竟然是東方大年在吻他。朱大炮用力睜大眼睛，黑暗裏只看到東方大年眼眸裏的光，他嚇得心動過速。
東方大年的唇很幹燥，舌頭輕輕在他唇上舔過，好像在小心地鑒定著什麽精美的瓷器。
全過程朱大炮都忒沒出息地大寫地懵逼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東方大年親完他，放開他的唇，退開距離，手掌在他頭頂比了比，壓低聲音說：“想泡我？你還沒有我高呢。”
“什麽沒你高，就算你比我高那麽兩三公分，你大炮哥我噸位大，你占領天空，我占領大地！”
“兩三公分？”東方大年一臉懶得揭穿他。
“還有就是我什麽時候想泡你了？”朱大炮有點急了：“那天的事是個意外，我別提有多後悔了。”
“怎麽了？朱大炮你今天好像很不對勁，已經是第幾次說話的時候走神了，你的眼皮還有點腫，昨天沒睡好？”林景雲敲敲辦公桌，提醒自己神游太虛的經紀人。
“哦，說到哪了？這一期的《定制替聲》我們公司推出的新人......”朱大炮拿起手邊的文件。
“新人的問題我們剛才已經討論過了，走吧，陪我打一局去，放松放松。”
斯洛克的球桿揮舞出幹脆的力度，五彩的球在墨綠色的底布上旋轉。林景雲開了球，說：“有心事，因為東方大年？”
“哪有，他和我有什麽關系？”朱大炮慌忙否認，擊球不穩的手忍不住出賣他不那麽淡定的心思。
“真沒關系，有問題不說出來，別怨兄弟我不幫你想辦法。”林景雲接他的球局，開始清掃障礙。
“那天，就在西班牙的那天，我去接他的飛機，我們在外面的住了一晚上。”
“嗯，我記得。”
“那天晚上我和大娘喝多了......”朱大炮挺了下來，睜大眼睛看林景雲。
“喝多了......那怎麽了？”
林景雲和他目光交接，片刻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朱大炮也不知道他是真才懂還是裝才懂，辛酸地想林景雲被顧淮帶壞了。
林景雲說：“行啊，大炮，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一手。你為這事情煩惱？別告訴我這麽多個月了，你們一點新進展都沒有？”
“昨天他吻我了。”
“哦？好現象，然後呢......你回吻他，然後幹柴烈火？”
“我和他說......那天的事是個意外，我別提有多後悔了。然後他就對我動手了，臉上挨了他一下，昨晚我敷了一晚上今天才沒那麽腫。”朱大炮想起昨晚的河東獅吼還心有餘悸。
“朱大炮，我以前沒發現你的情商有這麽低啊。”林景雲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按顧淮的說法，經紀人都是修煉成人渣了，你坑蒙拐騙的本事呢？睡過的不管男人女人都要哄，你不知道？”
朱大炮沒好氣地說：“要我哄，他也要有一個讓我哄的模樣，這動不動就動手的誰稀罕。”
“說這話的時候摸摸你自己的胸口，看看良心還在不在。”林景雲補刀的功力一流。
朱大炮說：“不和你說了，他那脾氣我就算有什麽心思也白搭。”
“對了，昨天大娘親了你之後說了什麽？”
“他說......我沒他高。”朱大炮的語調明顯不怎麽踴躍。
“大炮哥，”從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可以感覺得出來顧淮情緒很高，“我都聽說了，景雲叫我給你打電話，幫你出主意。你別擔心，我最了解大娘的脾氣了。其實我覺得只要你有心，你和大娘準有戲。而且大娘八成也對你有點意思，要不然親誰不好，親你？他那人啊，就是傲嬌，你如果想和他處，就把握好機會。我定了下午茶，在玫瑰屋，你過來我們一起聊。”
朱大炮：“......林景雲說得可真詳細。”
玫瑰屋是雲圖娛樂出門斜對角的咖啡屋，朱大炮到玫瑰屋的時候，顧淮已經到了，他穿了一套淺灰色的運動服，看上去很精神。
“大炮哥坐，喝什麽自己點，我先幫你在京東下個單。”
“什麽單？”朱大炮發誓他就是隨口一問，然後他就後悔了。
“大娘不是嫌你矮嗎，我幫你買一雙內增高的皮鞋，這雙定做的不錯，小牛皮的，跟有七厘米高，大娘就比你高個五六公分吧，這雙肯定夠了。現在京東用券比天貓還便宜一百多，你多大碼？”
“......42碼，他哪有高那麽多，最多就高一兩公分吧。”
顧淮疑惑地看著他：“你確定，那買五厘米內增高的？”
現在是晚上八點，林景雲故意安排兩個經紀人去近郊出差。回來的時候中途車子發動機壞了，然後天又下起了大雨。
東方大年說：“雲圖好歹也是上市公司，這車子看著新，怎麽這麽容易壞？”
?“回去我好好說說他們，就買了一個月的車，還是日產車。”朱大炮裝著無辜。
“每回車子壞都是和你一起，我真懷疑你我八字是不是相沖。”
朱大炮穿著42碼內增高5厘米的京東直營，順豐送達的男士小牛皮鞋，踩著水從後備箱裏拿出雨傘，一時之間不好接話。
只要他們涉水通過這條又黑又窄的小巷，前面就是一個家庭旅館，中途他們會遇見一些不好走的障礙，就一把傘兩個人共撐，也許有的地方還要手牽著手。無可避免的，他們會淋到雨，雨水會把他們的衣服打濕，前方那個家庭旅館裏已經備好了溫水，他們會沐浴，換下淋濕的衣服，換上浴袍，然後共進晚餐，有私房烘焙的蛋糕。
今天是東方大年的生日，一個已經不算很年輕的年齡，但朱大炮會陪著他度過一個難忘的生日，然後第二天天亮之後，他們會有一個美好的新開始。
祝他們幸福。
這是顧淮的方案，他的方案，在林景雲陪他路演之後，修改了幾處。
朱大炮覺得非常的不靠譜，然而他在進行著這種不靠譜的劇本，所以心虛加倍。
“導航指示這條巷子後面有休息的地方，我們先過去再找人想辦法吧。”朱大炮把傘撐到東方大年頭上，鎖好了車。
東方大年比較了一下傘的高度，目光在朱大炮臉上巡視一下，還沒等他開口，東方大年就說：“雨太大，我們先走著再說。”
東方大年閉上了嘴。
走了幾步，東方大年感覺到朱大炮這傘打的高度有些不太對，目光再度落在朱大炮臉上，然後又落在他的鞋子上，冷笑了說：“我怎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原來是你挑戰人類極限了。”
“什麽極限？”朱大炮裝風太大，聽不清楚，東方大年懶得揭穿他。
渾水裏走路，總難免發生意外。
朱大炮就把腳給崴了，天太黑，如果正常的鞋子他可以很容易發現踩空，可他腳上的這雙五厘米內增高。
“裝吧。”東方大年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出水窪，傘也從朱大炮手上轉移到了他手上。
朱大炮覺得腳踝特別疼，感覺是腫了，只能讓東方大年拉著他慢慢走。
巷子的盡頭真的有一家家庭旅館，東方大年拿了兩個人的身份證登記，剛才又要扶他又要撐傘，雨水把他背上的衣料打濕了一大片，彎腰的時候布料在背上繃緊，可以看見蝴蝶骨的輪廓。朱大炮記得那天晚上他順著脊柱反覆吻過東方大年汗濕的背肌，他呻吟著，把背弓起來的樣子特別性感。
其實東方大年長得還真不錯，以前怎麽沒有發現。
朱大炮知道這家庭旅館只剩了一間房，剩下的都被顧淮定掉了，就算空著也不讓住。
東方大年拿了鑰匙，扶著朱大炮進了房門，是的就剩一間，還是大床房，朱大炮一早就知道了。
家庭旅館的格局，連家具都有家庭的感覺，大床上鋪著藍格子的床單。
東方大年皺了皺眉頭，關門落鎖，轉身對上朱大炮，臉上的表情像山雨欲來。
朱大炮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攙扶著墻叫喚：“哎喲餵，我腳好痛。”
“去換身衣服，我找店家問問有沒有藥油。”也許是朱大炮的演技過於逼真，東方大年臉上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他又打開了門。
朱大炮緩過一口氣，他到洗手間簡單沖了沖，換下濕了的衣服，穿上這家庭旅館給客人準備好的浴袍。衣櫃裏掛著的浴袍一件長，一件不那麽長，一看就是給夫妻準備的，朱大炮自覺換上相對比較短的那件。他換好衣服沒多久，東方大年就回來了。
“疼......”朱大炮倒抽著冷氣，這回他是真疼。
東方大年個子比較高挑，比林景雲還高，當年當歌手的時候就是衣架子。朱大炮其實也不算矮胖的身材，只不過和他站在一起就比較喜感。
現在高個子的東方大年正蹲在他腳邊，握住他的腳踝，幫他脫下鞋子。東方大年也換了浴袍，白色的下擺遮到他腳踝，下蹲的時候露出一雙有著健康膚色的腿，朱大炮眼睛都看得發直。
東方大年拎了那雙鞋子，在手上看了一眼：“嘿嘿......”
“別拆穿我，要臉。”朱大炮忙堵住他的話。
東方大年輕笑一聲：“大娘我不落井下石。”他用毛巾包著冰塊，替朱大炮敷瘀腫了的腳。“我還沒揉，怎麽就疼了？得先用冰塊敷，化了淤血才能揉，你先忍著些。”
腫了的腳踝被人用溫暖的掌心揉著，靈巧的指按摩著他的腳踝，冷敷後冰涼的腳踝特別敏感，朱大炮有點慌。
人手心裏的溫暖像條美麗的小蛇，一直鉆到他的心裏，有點癢，麻酥酥的，東方大年低著頭，脖子彎曲，難得的溫順姿勢。
朱大炮覺得喉頭發緊。
“大娘啊，我們認識了有十幾年了吧？”
“嗯......”
“我這人不會說話，缺心眼......但人比較老實。”
東方大年擡起頭來，“我怎麽覺得你這人心眼挺多的，今晚......”
“今晚？”
“今晚是沒想到腳會崴了，我本來想陪你過一個生日。”
東方大年看著朱大炮，以他多年混江湖的經驗可以判斷出這個整日吊兒郎當的人，此刻是真誠的。
“這幾天顧淮幫我想了想，其實從蘇子涵的婚宴上我又遇見你開始，我就對你不一樣了，要不然你的那一間那麽小的工作室，平常我哪裏會放在眼裏，幹嘛要把你們都簽下來？”
東方大年想起當年朱大炮幾乎是趁火打劫簽下了他的工作室。
“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朱大炮抱住他的脖子，把唇貼到東方大年的臉上。
開始只是試探性的吻，然後一點點加深，唇吻過他眉毛、眼睛，然後落在他的唇上，唇舌也是濕漉漉的，溫度也在升高，窗外雨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也是濕漉漉的。
東方大年意思意思地掙紮過，被朱大炮像對付女人一樣扣住了手，然後東方大年就柔順了。那迫不及待的吻像浪頭一樣打得他點暈，東方大年迷迷糊糊地想朱大炮終於逮到一個比他高的機會吻他，可真是有夠不容易的。
兩個人明確了心意之後，吃飯，飯後看個電影，電影之後乘月黑風高約個炮都是很順理成章的事。
可朱大炮不明白這麽順理成章的事怎麽到了東方大年這裏，就不順理成章了起來。
他們睡也睡過，飯也吃過，電影也看過，怎麽......東方大年就不肯答應和他約炮呢。
想人家顧淮多和諧，第一次見面就和林景雲約了。
他朱大炮和東方大年都認識了十年了！
每次親完，摸完，朱大炮流露出想進一步的想法，都被東方大年拒絕了。
如果不是真的和諧地睡過一次，朱大炮都要懷疑自己的愛人是不是性冷感。
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東方大年，東方大年想到自己光著胸膛，讓朱大炮玩弄著自己的小乳尖，直到硬硬的，然後自己的腿被大大得分開，架在朱大炮大腦門上，而朱大炮像不知疲倦一樣趴在自己身上日，再然後自己被他聳動得像發情的野貓一般，控制不住地發出羞恥的聲音。
只要這麽一想，東方大年感覺整個人就徹底不好了。
顧淮看著東方大年肯和朱大炮一起吃飯，還以為朱大炮他大功告成了，恭喜他，一邊張羅著要給兩個人準備什麽禮物。然而顧淮並不知道東方大年還沒有完成漫長的心理建設，朱大炮那個寶寶心裏苦。
林景雲自然看出來自己小夥伴的不對勁，給了一個案子讓兩個經紀人一起去北歐，臨行前發話不日成不許回來。
北歐的秋天是冷的，高大的溫帶灌木筆直地直指向寂寞的藍天。萬類霜天競自由，連戀愛的心都該是自由的，下了飛機朱大炮就擬定了攻略計劃，第一天攻心，第二天告別的時候給了個長長的晚安吻，第三天晚上就敲響了東方大年的房門。
“大娘，我都快四十了，我願意陪著你慢慢接受我，十年二十年都好，但我擔心到時候已經愛不動你了。”朱大炮一手撐在門上，身體往東方大年靠。
東方大年聽懂了他“愛不動”三個字，眼皮跳了幾下，心口一窒，沒能說出話來。
也許是覺得他默許了，朱大炮身體膩過來，像塊牛皮糖。
東方大年有一點猶豫，一時沒有拒絕，然後就被朱大炮壓到床上了。穴口被手指磨得松軟，然後身體重重地頂入，東方大年發出一聲悶哼，壓在他身上的人動作緩和下來，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脖子根的敏感處反覆地吻他。
身下力道卻沒有減，黏膩的，霸道的，在他體內反覆沖撞著的是另一個男人已經到了巔峰的欲望，能碾平他心底那些可能有必要和壓根沒必要的煩惱。
這個朱大炮還真是門大炮！
“蘇子涵的案子判了，三年的刑監。”
“那......”
“我妹妹和他離婚了，很幹脆利落。我爸要給她介紹新的對象，她卻拒絕了。但她還拜托我通融監獄裏的人，不要讓蘇子涵吃太多苦。我都搞不清楚她放沒放下......”
兩個人並肩坐在露臺上看星星，林景雲攬著他的肩，有的時候愛情就像童話般飄緲，但顧淮如今不會患得患失。
顧淮想起那個女子，小家碧玉的模樣。
有的時候就算所愛非人，知道愛不能拖泥帶水，但放下和沒放下，身在其中的人都沒有錯。
顧淮覺得他能明白。
林景雲吻他的臉：“有心思？”
顧淮“哦”了一下，“我在想大娘他們應該到歐洲了吧，不知道怎麽樣了。”
“到三天了，以朱大炮的手腕應該已經成了吧，朱大炮可也不是省油的燈。”林景雲說。
“我也不造大娘怎麽會這麽傲驕。”
被壓在床上正汁液淋漓地被九淺一深地操著的東方大年是沒聽到顧淮這話，否則非要和他理論，不是每一個人都像顧淮一樣，沒羞沒臊，彎得天然。
“雖然吃過虧，你妹妹肯保持善良是好事，需要我去開解下你妹妹嗎？”
林景雲摸著他的脖子，“你好像特別容易快樂。”
“因為我這個人特別不順，讀書的時候不順，出道的時候不順，被碰瓷被訛詐，那時候簡直是喝水都塞牙，倒黴到家了。有的時候我會抱怨老天怎麽這麽不公平，瞎了眼了簡直。但抱怨完，不是還得照樣吃吃睡睡。被虐多了，人的神經就成粗線條的了......就算後來被你那樣虐，也......餵，幹嘛，好好說話，別動手......哈，好癢......”
?看煙花開在夢裏，白雪化了春泥。
?前塵過往都不過塵埃揮盡。
?你眉目溫柔記憶裏。
?今天的我比昨天更好。
?愛著的人們希望你們都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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