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寅，這次真的要感謝你了。”長公主抱著一把古琴，坐在一旁，等著上場，而馮寅則拿著一把玉笛，看樣子，二人是要來個琴簫合鳴。

“無妨。”他淡淡道。四處張望著什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本來不想與長公主來這麽一出合奏，可長公主親自相邀，姐姐又在一旁助力，實在是沒法推拒，他現在只期盼著李樂言能聽自己的的話，申時再來。

雖說他本可以不請她來，但這種場合，他不想讓旁人圍著自己，更希望能讓大家認識李樂言，盡管現在還不能名正言順地告訴大家，這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可總要阻斷旁人的念想才是。

他看看時間，長公主的節目比較靠前，如果，他在心裏祈求，哪怕稍晚一會兒就好。

只可惜，他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長公主一向不好在人前展現才藝，又怎麽會主動邀請旁人與自己一同表演。除非，這節目是專門給別人準備的。

差一刻鐘不到未時，李樂言還在店裏忙活，有個難纏的客人揪著她做這做那，好像店裏除了她，旁人都是主子，使喚不得似的。

可是沒辦法，這人一看就是個厲害角色，而且也沒讓自己做什麽過分的事，無非就是說，掌櫃廚藝好，不親自做就不吃什麽的。

其實說真的，李掌櫃怎麽會是那種少這一個客人就過不下去的那種，不過是看時間還早，來得及換身衣服，才免為其難親自下廚，炒了幾個菜，直到客人滿意，她才終於得閑，休息一下。

“樂言姐！”門外停了輛馬車，下來一個人，站在門口大喊。

李樂言走過去仔細一看，竟然是馮小金！自從當年他偷完食譜，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見到。她還以為，他早就被打發到別地做事了呢。

馮小金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低聲道：“樂言姐，當年是我不對，偷了你的東西，回去後少爺就把我狠狠教訓了一頓，也不再讓我貼身跟著他，把我打發去了趕馬車。”

說著，他似乎是發現自己話太多，趕緊止住話頭，道：“少爺派我來，是讓我送您去百花宴。”

若是換了旁人，李樂言真不一定相信，可是馮小金站在這裏，雖然他以前坑過自己，可總不至於再這麽明目張膽地坑第二次吧。

她想了想，還是沒有上馬車。

“樂言姐，你，你是不信我嗎？我，我怎麽會......”他話未說完，竟帶了些許哭腔。

“哎，不是不信，你家少爺不是說讓我申時再去嗎？而且我衣服還沒換，一身的油煙味，總要讓我換身衣服啊！”李樂言解釋道。

“嗨，我還以為什麽事呢，少爺早給您準備好啦！所以才讓我早些來接您啊！”他拿出上馬車用的矮凳，放在地上。

“既然這樣，那我跟你去就是了。”她一邊上馬車一邊笑道：“你家少爺什麽時候這麽貼心啦？”

馮小金將她扶上馬車，也咧嘴笑笑：“樂言姐，我家少爺一直這麽貼心！您做穩，咱們出發了！”

馬車一路向著皇宮駛去，皇後娘娘提前和守衛打了招呼，凡是拿著請帖的，皆可放行，所以李樂言順利地進入了皇宮。

走了大概一刻鐘，馬車在一處宮殿前停下，馮小金撩開車簾，低聲道：“樂言姐，您快進去吧，進門直走就是，少爺在那裏等您呢！”

“等我？”她有些奇怪，“為什麽要等我？這會兒宴會不是快開始了嗎？他可以離席？”

“啊？不知道啊，少爺就是這麽跟我說的。”他楞了下，眼神有些躲閃。

她打量著宮殿，一邊感嘆自己這回算是正兒八經進了皇宮，一邊又感嘆這裏的宮殿比之雲墨，簡直太奢華！

“樂言姐，您快進去吧！一會兒，一會兒少爺該等急了！”

李樂言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怎麽這麽急，我這就去就是了，不會讓你家少爺等太久的！”說著，她向宮殿走去。

所經之處，皆是花椒花粉的味道。這就是椒房殿吧，她心道，也不知都有什麽節目？

宮殿不小，她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一盞茶的時間，也沒見到馮寅，卻看到了赴宴的賓客。

她還沒在臺下坐著的賓客中找到馮寅時，一曲古琴曲已經悠然響起，一陣笛音緊追其後。

她一時不知該往哪裏走，但想著也不會有人註意到自己，幹脆湊近些看看表演也不虧，便找了個稍近些的隱秘位置。剛安頓好自己，再往臺上看去，卻看到了她一直尋找的那個人。

她楞楞地看著臺上，長公主和馮寅，一個坐著撫琴，一個站著吹笛，可目光卻時不時地碰撞交匯，似乎還擦出了引人矚目的火花。不然，為什麽臺下一片叫好聲呢？

李樂言感覺，自己可能是染了風寒，不然為什麽會渾身冰冷？她好想沖過去，抓住他質問，為什麽要讓自己申時再來，是怕自己看到這一幕？她還想問，為什麽會和長公主一起表演合奏，為什麽會有那種深情繾綣的對視？

可是這一刻，她突然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要說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趕緊離開這裏。

可總有些莫名其妙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麽，就能準確捕捉到那些並不起眼的存在。一曲謝幕，正逢她怔怔地往後退時，不慎碰倒了一盆花，偏巧就有人聽到了這聲響，喝道：“什麽人？”

接著便有人循著聲音，將猶在迷茫之中的李樂言帶到眾人面前。老虎跳火圈是什麽滋味？猴子表演節目又是什麽滋味？她仿佛都體會到了，所有的狼狽在這一刻全部暴露在眾人面前。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該向皇後娘娘請安，還是該向眾人問好？

“這是什麽人，怎麽穿著這一身衣服就來了？”

“哎喲，這身上是什麽味？多久沒沐浴了？”

“......”

她聽到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很想逃離這裏，可雙腿似有千斤重，一步也挪不開。她想掙紮，吶喊，嘶吼，卻一點兒聲音也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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