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面無表情的雪無痕拎著後衣領，掙紮著回頭，怒道：“你快松開我，我今天不教訓教訓這個小兔崽了，我跟你姓！”

“雪彩君，”雪無痕冷冷道：“走啦，回家了！”

“餵，你什麽意思？我還沒說跟你姓呢？”他轉身就把剛才叫囂著要收拾李樂言的事給忘了，對著雪無痕吼道。

“可你也沒收拾她呀，那當然跟我姓！”

“我那是給你面子，當著你的面把你閨女揍趴下，顯得你多沒面子！”

兩個人一邊吵，一邊走，走著走著，便走遠了。朝著雪域的方向，與李樂言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麽告別，亦或是怕再不走，真的就舍不得讓他們走了，才會選擇這種方式，不揮衣袖，不說再見，便好像他們一直在身邊。

李樂言和馮寅一行人離開了雲墨便快馬加鞭地趕路。眼看著就十二月底了，家家戶戶都采買年貨，準備迎接新年，他們為了能在除夕前趕回去，棄了馬車，直接騎馬。

天澤雖然比雲墨靠南，可這數九寒天的溫度，迎風騎馬，還是極冷。所以在他們趕了大半月的路，終於除夕當天到了京城時，李樂言也華麗麗地病了。

別人除夕吃餃子，放鞭炮，而她只能裹著一層又一層的被子，窩在床上聞著香味，聽外面的響兒，喝著沒滋沒味的小米粥。更糟糕的是大夫也都早早關了店，回家守歲，而她的“私人大夫”青雲竟然失蹤了。

“就是你們走的那天，我去木韻閑府上上香，卻不想出殯那天蓋棺時，發現她的屍體不見了，一並不見的還有青雲。”莫娘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青雲把她帶走的？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李樂言突然想起來雲墨的那架寶馬香車，還有木韻閑的俠士夫君，清輝。“青雲是在棗城拜師學醫的吧？我記得他當初是因為受了重傷，得到那位老人出手相助，傷愈後才決定學醫的。”

“是啊。”莫娘突然想到什麽，瞪大眼睛問道：“樂言姐，你說他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病救不了，所以偷走屍體，想去找他師父問問？”

李樂言搖頭失笑，在她頭頂彈了個腦瓜蹦，道：“你都在想什麽？青雲可不是會褻瀆死者屍體的人，是他......”是了，她想起來，當初是青雲遞來消息說木韻閑死了，可是旁人卻不知道這是真是假。

青雲，清輝，她在心中默念，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她的腦海裏。當初濟真出手殺死清輝，可誰能確定他一定死了呢？如果他被高人所救，又學了醫術，那這一切，是不是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是什麽啊？”莫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樂言姐，你怎麽說著話都能走神？”

“啊？是嗎？”李樂言笑笑，“可能是染了風寒，總想睡覺吧。”

“那你快些睡吧，歇一晚上說不準明日就沒事了，那你還能趕上貼春聯呢！”莫娘談起過年，臉上布滿笑容。她從小便與哥哥相依為命，難得和這麽多人一起過年，開心得緊。最重要的是，身邊還有......自己喜歡的人。

哎呀，不能想了，羞羞，她看了李樂言一眼，紅著臉跑出房間，留下抱著粥碗，一臉莫名的李樂言，自言自語道：“臉紅什麽？難不成有好事要發生？”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隔壁學堂夫子家的小孫子稚嫩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李樂言伸個懶腰，走出房門。捂了一晚上，今早起來似乎好了很多，甚至也有精力和張乾晟吵架。

自從上次那事過去，他說話收斂了許多，不再那麽過分，但還是改不了懟人的毛病，一言不合就開杠！

“新的一年了，李掌櫃可要多吃些，畢竟豬肉都漲價了，你要瘦了可就虧本了！”

李樂言摸摸自己身上的肉，可能真的是在雲墨吃的太好了，回來生了一場病都沒能瘦下去。她白了他一眼道：“比不得張兄，吃得再好也賣不出好價錢！”

“你！”他吹胡子瞪眼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只得氣呼呼地去廚房找莫娘求安慰，求抱抱，結果安慰沒求成，反倒被莫娘一巴掌拍出來，讓他不要添麻煩。

李樂言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沖他比了個中指，新年第一戰，完勝！

新年的第一頓飯是餃子。李樂言還在福利院的時候，每每聽到鞭炮聲，第一反應不是開心，而是害怕。每到這個時候，院長媽媽就會將她抱在懷裏，挑一個大胖餃子餵給她，而每次她都能吃到包著糖的那個。

來到這裏，有了這麽多朋友，那種恐懼感也漸漸消失了，但是習慣還是被她保留了下來。只是沒有提前準備糖，只能拿銅錢充數。翻出幾文錢，隨便找了幾個餃子包進去，看誰運氣好。

樂辰和小園聽到餃子裏有錢，便迫不及待地守著餃子，就連一向懶散的樂辰都主動要求幫忙煮餃子。

“你是想幫忙，還是想記下哪個餃子裏有銅錢？”莫娘端著一盤餃子走到鍋前，看著他笑道。

“我，我當然是想幫忙啊！”樂辰紅著臉道：“姐姐那麽辛苦，我想幫忙而已。”

“誒？是嗎？”李樂言聽了，笑著走過去，指著盤裏的幾個餃子道：“你看這個，還有那個，裏面都是有銅錢的。”

樂辰朝那幾個餃子細細地看了一眼，才紅著脖子道：“我，我沒想知道！”說著，便跑了出去，只留下李樂言和莫娘的笑聲在廚房回蕩。

過新年除了放鞭炮，吃有錢的餃子外，還有最最最幸福的一件事，便是收壓歲錢。

於是，李樂辰從廚房跑出來後，便拉著小園一溜煙兒去了正廳，沖到李父面前便是“咚咚咚”三個響頭，口中還念念有詞，“爹爹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心想事成，早日通過會試！”

李父還在和眾人聊天，說起以往的日子怎樣怎樣，突然見到他二人這般，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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