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寅連忙搖頭，半擁半強迫的將李樂言拉到馬車上，她這才意猶未盡地呆呆看著馮寅。

“說吧，”上了馬車，馮寅先翻出一個暖手用的暖爐，幫她在裏面加上些炭火，又放在她手裏，才繼續道：“什麽時候跟來的？”

“就，就你走的那天。”李樂言見已經被發現，索性不再撒謊，實話實說。反正來都來了，還走了一個月，總不至於再把她趕走吧。

馮寅這才驚覺，先前感覺有人跟蹤不是錯覺，而是真的。也怪自己大意，若是走時稍微註意些也不會讓她跟了來。但同時，他又有些開心，能得到李樂言的陪伴，真是再幸福不過。

算了，若自己真的在這裏遭遇不測，也能看她最後一眼；若是平安無事，就當帶她出來玩了，總之，一定會保護好她就是了。

李樂言以為他會先把自己教訓一頓，沒想到他只是兀自嘆了幾口氣，隨即沖自己笑笑，“一會兒想吃什麽？這一路上跟著我也沒吃好吧，一會兒帶你去吃點特色！”

“......！”李樂言驚訝，不僅沒挨罵，還能去吃好吃的，這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於是她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帶著點兒小耗子看到燈油時那種熾熱的渴望的神情，看著馮寅，一句話不說，卻好像已經說了許多。

於是馮寅加一個車夫，還有李樂言四人分坐兩輛馬車，向最近的城鎮走去。其實他們現在已經到了雲墨國境內，大概再走十天就能到。先前馮寅趕路趕得急，如今稍稍放慢些速度，也沒甚要緊。

來到城鎮，他們見這裏的百姓穿著打扮與天澤不盡相同，許多年輕女子將頭發束成一個辮子，間或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女子束兩個辮子。

身上的衣服也極具特色，襟長已經過了膝，腰身處窄，可下擺卻肥大，寬袖而短，最特別的是只有領窩沒有衣領。領口和袖口都有雲紋和動物花樣，看上去格外賞心悅目。

李樂言暗自想到，這倒與清朝的服飾極像，只是仔細看去還是有哪裏不同。

“那些女子穿的是用魚皮制成的衣服。”尚禾在一旁解釋。李樂言先看了看他，又瞅瞅馮寅，見二人都點頭，才張大嘴巴看著她們的衣服，喃喃道：“魚皮竟然還能做成衣服，真是不可思議！”

尚禾似是被她的反應取悅，笑著說：“你別小瞧這魚皮，用魚皮制成的衣服既防水抗濕，又輕便耐磨，上工時很方便的。”然後又指指遠處的男人們，“他們身上的衣服，是麅皮大衣，用麅子制成。”

李樂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些男人們身上的穿的毛皮大衣色澤光亮順滑，前後開叉，衣擺袖口處或鑲著黑邊，或有雲紋圖樣。只是一想到麅皮大衣是用麅子制成，就有些沒眼看了。

“他們今天穿的格外特別，難道是......”尚禾還要說些什麽，聲音卻淹沒在人海裏。街上人格外的多，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說是街道，其實和京城比實在是差遠了，稀疏幾家小飯館，卻也沒有容人住的房間。

“誒？怎麽這麽熱鬧？是有節日？”李樂言見到人頭攢動的景象，不僅不覺煩悶，反而更加開心，迫不及待地要加入他們。

“別亂跑啊！”馮寅趕忙跟上她。看著她像個猴兒似的往前躥，不禁搖頭，無奈笑笑，自己就跟看閨女似的。小蝶也禁不住熱鬧，湊了過去，便只剩下車夫和清玥牽著馬車。

走近了才發現，這裏果真是有活動，有人家娶媳婦兒，正好讓他們碰上。“咱們去看看吧，也能沾些喜氣。”李樂言最喜歡了解各地風俗，看到這番景象，更是舍不得放過。只可憐巴巴地央求著馮寅讓自己去看看。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咱們去瞧瞧！”馮寅發了話，李樂言和小蝶沖在最前面去看成親儀式。

要說起來這成親儀式，雲墨是極具特色的，因為地理位置偏北，山巒眾多，河道豐富，所以一年四季有三季走水路，用彩船迎親；冬季則用雪橇迎親，別具一格。而今天，他們正巧趕上雪橇迎親的場面。

再加上先前下過的一場大雪，在他們眼裏，這正是“瑞雪兆豐年”的好彩頭，而且下過雪，雪橇更便於行走。

李樂言左擠右擠終於擠到最前面，便見新娘的哥哥已經將新娘子背出來，放到雪橇上，然後領路人駕著雪橇，一路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地向新郎家走去。

李樂言看著被紅布包裹的雪橇在她面前慢慢滑過，也隨著人群慢悠悠地走去。尚禾突然一把拉住她，“你還要繼續去看？時間不早了，還是先找住的地方要緊。”

“無妨，去看看也來得及。”馮寅看她一臉不高興，解圍道：“反正這裏也沒有客棧，咱們恐怕要去借宿了。”

馮寅以前南來北往，走東闖西，也曾來過這裏，知道這個地方民風淳樸，熱情好客，故而從來不建什麽客棧一類，偶爾零星的幾家飯館，還是為了遷就外來的客人建的。

尚禾見李樂言聽完馮寅的話很是開心，抿了抿嘴，不再說什麽。於是眾人隨著人流來到新郎家。

“魚起伏的地方我已去過......金翅金鱗的鯉魚我叉過......”

“你在唱什麽？”李樂言聽到在一派熱鬧的喜慶聲中，耳邊傳來聲音極小的輕哼聲，聲音是另一種不同的明媚輕快。

若是不仔細聽，根本不會註意到，可她偏偏就是聽到了，不僅如此，還感覺這個調調很耳熟，甚至發現，這個聲音是從尚禾口中發出的。

“你唱的是雲墨的民歌？”馮寅也聽到了，有些驚訝，試探般開口問道，“你是雲墨人？”這不能怪馮寅這麽想，畢竟在最早的時候，雲墨是屬於天澤的，那時雲墨不少人都會跑來京城生活。

可自從雲墨突然毫無預兆地宣布脫離天澤時，那些原本是雲墨的天澤人便鬧不清自己到底是屬於天澤，還是屬於雲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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