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就被馮寅嫌棄的馨兒，從沒聽到過他跟自己開玩笑，剛剛......應該不是幻聽吧？

盡管只是一句看似稀松平常的短句，可在馨兒看來，這是無價之寶，恨不得能將它保存起來，經常回放。

“......”馮寅看著馨兒，一言難盡，心裏自我反省，以前自己真的有對馨兒那麽不好嗎？應該沒有吧？畢竟是妹妹，再怎樣也是要有男子漢的風度的......

“堂哥，”馨兒羞答答地看著馮寅，他心頭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著便聽她說：“姨母說，你這幾日受到多番驚嚇，便讓我來照顧你！”

“馨兒，”馮寅一臉溫柔地看著她，輕聲說：“現在，我交給你一個任務好不好？”

“好啊，堂哥你說。”

“現在轉身，往後走，走十步，”馨兒按照馮寅說的做，走十步後回頭問道：“然後呢？”

“然後，你看到那條鵝卵石小路了嗎？”馮寅邊說邊往後退，一步一步，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看到了！”馨兒第一次聽到馮寅跟她說這麽多話，有點興奮，“堂哥，這是要幹什麽？有驚喜嗎？”

“是啊。”馮寅輕聲說著，此時他已經走到了屋子裏，看著外面的馨兒，“沿著這條小路走到頭，不要回頭。”

“哦。”馨兒快步跑去，這條小路很短，十幾步就走到了，可是小路盡頭就是通往院門口的圓形拱門，什麽也沒有啊！

馨兒回過頭，正想喊堂哥，卻發現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而馮寅的房間房門緊閉！

“堂哥！”馨兒怒氣沖沖地跑回他的房前，用力敲門，“堂哥，你怎麽這個樣子！”

可是房間裏的馮寅一點動靜都沒有，過了片刻，似乎還傳來了呼嚕聲。

“哼，臭堂哥，壞堂哥！”馨兒用力踹了一腳門，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呼——”屋裏的馮寅聽到越來越遠的腳步聲，輕舒口氣，終於擺脫了小霸王的魔爪，身心舒暢！

這一夜，馮寅不知是回到了許久未歸的家，還是見到了心心念念的李樂言，總之睡得非常踏實，睜開眼時，才發現早已日上三竿。

“糟糕，要晚了！”馮寅低咒一聲，快速起來穿衣洗漱，他本來打算今天一早便去稟明皇上，自己願意去雲墨的事。

只是，這件事暫時不能讓李樂言知道，她若知曉，必然要跟著，雖然剛見面不願分開，但是此事事關重大，危險重重，不能讓她冒險。

這樣打算好，他用了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收拾妥當，吩咐門房備馬，便一路疾馳，向宮門奔去。

“皇上，非是臣舍不得馮寅去雲墨，只是他剛回來不久，又受了那般驚嚇，臣怕他......”安樂侯站在禦書房，求皇上能換個人出使雲墨。

可皇上卻只聽著，也不像在聽，自顧自地練字，不說行，也不說不行。

“來，侯爺來看看，朕這個字寫得怎麽樣？”皇上拿起手裏的紙，遞給安樂侯。

安樂侯接過紙一看，上面赫然寫著“死而後已”四個大字！

“額，皇上這字是越寫越好了。”他看著這張紙，心裏想這會不會是皇上的一種暗示。要是別的事他也就不再說什麽，可這事關馮寅，他就算拼了老命，也要保他周全。

“只是，老臣也算看著皇上長大，還記得皇上小的時候讀書......”安樂侯憶起往昔，他當年作為太子太傅，沒少為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說話，也希望皇上能看著往日的情分，換個人去雲墨。

皇上輕嘆一聲，看著安樂侯，他怎麽也算是肱股之臣，也不願讓他寒心。可是事到如今，馮寅不去，真不知道還能派誰去了......

他正猶豫不決，外面傳來通稟，“皇上，馮寅求見！”

皇上聽了大喜，突然想到安樂侯還在旁邊，又恢覆了冷靜，看著馮寅走進來，笑道：“原來是朕的小舅子來了，有什麽事嗎？”

馮寅走進禦書房，看到安樂侯正怒瞪著他，在心裏反省了下，又硬著頭皮跪到皇上面前，“皇上，馮寅願作為使者，前往雲墨！”

“好！”“馮寅！”

皇上和安樂侯同時開口，只不過一個開心，一個氣得胡子都要飛起來。安樂侯顧念著皇上在旁邊，沒有訓斥他，只是看著皇上說道：“皇上，馮寅剛回來，還不太清醒，愛胡言亂語，還請皇上莫要當真！”

“哦？馮寅，你說願去雲墨，可是在胡言亂語？”皇上漫不經心地笑笑，走到書桌前坐下，才開口問道。

“馮寅是自願的，句句發自肺腑！”

“好！”皇上又道了一聲好，這時臉上的喜悅，掩都掩不住。而安樂侯則站在一旁幹生氣，什麽也做不了。

“那朕便封你為正一品太子太傅，出使雲墨！”他興奮地難以自持，竟然屈身親自將馮寅扶起來。

“......是！”馮寅忍不住吐槽，皇上難道是封無可封了嗎？竟然讓自己以太子太傅的身份出使！

“行了，你先退下吧。”皇上交代完註意事項，定下了後天出發的日子，便揮揮手，示意他退下。安樂侯見馮寅走了，事已成定局，便緊跟著退下。

“安樂侯，”他臨出門前，被皇上叫住，“馮寅這孩子，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若非事出緊急，不會非要他去，我定會派人保護好他的。”

安樂侯嘆了口氣，想說些什麽，也都藏在這聲嘆息中，一並不見，最終也只是向皇上躬了躬身，道了聲“臣告退”，轉身走了。

他正想追上馮寅，囑咐他些事情，可定睛一看，哪裏還有人，“這孩子，竄的比猴兒都快！”又是一聲嘆息，他往府裏走去，一路上都在思考，要怎麽向馮夫人解釋馮寅還是要去那虎狼之地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歲數大了，比較怕死，這事要放在年輕的時候，安樂侯恐怕不僅不會阻止，還要向皇上舉薦馮寅去，這種建功立業，又能免百姓遭遇戰爭之苦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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