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中秋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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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是否還有別的心願,那就是希望李樂言永遠陪在他身邊。兩個人白頭偕老,相攜一生。

“好了,先做這些吧,我帶你去個地方。”上官黎鶴見她想做的那幾道菜已經做完,便不許她再碰,拉著她往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兒啊?”李樂言不情願地跟著,還沒想好把蒙汗藥下到哪裏呢,就被這人拽了出來。

“到了你就知道了。”上官黎鶴神神秘秘的,徒留她在那裏胡思亂想。

走了大概一刻鐘,來到一處空地,那裏架著高臺,一看便是用來唱戲的。

“你帶我來聽戲?”李樂言問道,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對啊,你可還記......聽過《長生殿》?”上官黎鶴看著她,一臉期待。

李樂言是不知道他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只是老老實實地搖頭。隨即便看到他眼裏閃過一絲失落。

不知怎的,她心裏突然咯噔一下,似是忘記了什麽,又有一些熟稔的感覺,可腦海裏仍是一片空白。

正當她想說些什麽緩解一下自己心中的怪異,卻聽他說道:“那你聽聽看,以前,五當家很愛聽!”

“誒?”李樂言心裏疑惑,這五當家從沒有人見過,為什麽好好的要提起她來,不過見他一臉不願多談的樣子,她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愛咋咋地,反正過了今晚,自己就要走了,唯一發愁的事情就是,不知她們會用什麽方式把自己帶走。

鼓樂聲起,開篇一句便是那“......但使有情終不變,定能償夙願。”

“我何時才能得償所願呢?”上官黎鶴的落寞之語湮沒在一陣唱詞之中。

李樂言之前和楊伯一起聽過一出《思凡》,如今再聽到《長生殿》只覺人物塑造更為豐滿,故事情節十分有趣,看得興致盎然。

隨著太陽一點點落山,這出戲也即將到了尾聲,那一句“念切思專,碧落黃泉為奴尋遍”唱的直教人淚目。

唐朝唱的是唐明皇與楊貴妃,兩人生死相隔,再也不得相見,歲歲年年,只活在記憶裏,用夢境搪塞自己,她過得很好,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而已。可這裏唱的又是誰呢?結局又如何呢?

李樂言默默地哭著,上官黎鶴在一旁看著,心中無奈又好笑,以前她看這戲時,總是會一臉不屑,嘴上說著兩個人生離死別的夢中戲碼索然無味,可每年都要再看一遍,說什麽其他戲還不如這段有趣,嘴硬得很。

可現如今,怎的幾年不見,改了興致,看這戲都能哭起來?莫不是太久沒看,甚是想念?

一想到她這幾年不知去了什麽地方,遭了多少罪,就莫名心疼,不過現在好了,她回到他身邊,與他成了親,以後她的喜怒哀樂都交由他來妥善保管了。

“好啦,你看你,和你養的那只兔子都不分伯仲了!瞧那眼睛紅的!”上官黎鶴攬過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溫聲哄著。

“堂哥,我們出去看花燈吧,今夜的月亮又圓又大。”馨兒挽著馮寅的胳膊,憨態可掬地看著他。

經過近半個月的調理,馮寅已經可以獨自下床活動,只不過起色始終不見好轉。時不時傳來一陣咳嗽聲,聽的人心焦。

馮夫人擔心他總在屋子裏病的更重,便讓馨兒時不時來陪他說說話,聊聊天。

馨兒也是小孩子脾氣,那日被罵,跑走以後,自己氣了半日,後來得了馮夫人的寬慰,又重新活蹦亂跳起來。

這不,眼看著夜幕降臨,外面街道上喧嘩熱鬧,想必此時,外面已經擺滿了小吃和花燈,直教人心馳神往。

馮寅那日吼完,便昏了過去,等他再醒來,沒有先前那般暴躁,也配合著喝藥,只是病情並沒有太大好轉。

雖是如此,他自己卻好像滿不在乎,無所謂怎樣,對待下人的態度也好了很多,就連馨兒都不再用厭惡的眼神看著她。

只不過,他仍是用他那冷的能凍死人的聲音說道:“沒興趣!”

“哎呀,堂哥,咱們去看看嘛!”馨兒見他沒有發火,便大著膽子跟他撒嬌,“我還沒跟你一起去看過呢!”

“走開!”馮寅終於被激怒,一把推開馨兒,獨自搖搖晃晃地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盡,仿佛喝得不是茶,而是能讓人醉生夢死的酒。

中秋夜,那又怎樣,沒了心愛的人,哪一天都是噩夢,自己到底為何要茍且偷生,茍活於人世,何不死了一了百了。可是,自己若死了,爹娘白發人送黑發人,自己又怎能忍心?

突然,一個念頭從心底升起,我何不......

“堂哥,你幹嘛吼我,那麽兇誒!”馨兒見他沒有趕自己走,又湊過去,小聲道:“堂哥,今天中秋節,你就算不願陪我,好歹也出去轉轉嘛!不然姨母看到要心疼的。”

馮寅不知是被說動了還是怎樣,靜默了片刻,真的起身要往外走去。馨兒見了興高采烈地跟上去。

“堂哥,你看嘛,我沒騙你,這月亮多美啊!”

馨兒挽著馮寅的胳膊,被他甩開,再繼續挽著,有甩開,就這樣折騰了不知多少遍,馨兒終於妥協般地放棄。撅著嘴,明明白白的彰顯著自己的不開心。

馮寅也不管她,自顧自往前走著,馨兒在後面怒視了他半晌,嘆息一聲,大聲喊道:“你等等我啊!”

馮寅破天荒地回了她一句,“我為何要等你?”

“我是你堂妹!”馨兒義正言辭道。

“堂妹又如何?”馮寅無所謂地反問道。

“姨母說......說要把我嫁給你!”

她含羞帶怯的樣子也有幾分純真,可惜她就算是美若天仙,也終不是那人,馮寅看著她,嗤笑一聲,“不知羞!”

“只要能嫁給你,不知羞又如何?”

“......”

兩個人的對話一路飄向遠方,影子像條小尾巴一樣緊緊跟在他們身後,亦步亦趨。

夜幕降臨,一輪圓月悄然升到天空,幾只知了嘰嘰喳喳地叫著,惹人心煩,只可惜,沒人會在意它們到底在吶喊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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