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一章思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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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個月,李父就要參加鄉試,楊伯怕他緊張,也不再給他講別的內容,只是讓他自己覆習,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可是李父這回心態似乎還不錯,沒有說些什麽奇怪的話,每天樂呵呵的看書。

李樂言看到,甚是欣慰,也沒有走過去打擾,只是默默離開。

七月份的天氣,似乎比六月份更熱了些,不比南方的濕熱,這裏燥熱異常,好像喝多少水都無法補足水分。

李樂言坐在店裏,無所事事。突然想起,棗城內有一座占地甚廣的戲園子,遂起了興致,打算帶上眾人去聽戲,可問過大家後,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去。

“為什麽不去?你們都聽過?”她很是詫異,這算是公休誒,老板給福利,員工不接受?

“樂言姐,這,這天熱死了,我寧可在後廚忙活,也不願出去曬著。”莫娘說道。

再看看其他人,也都一臉抗拒,就連往日總是纏著自己的馮寅,都安靜的不得了!

“好,你們不去,我去!”李樂言見大家都不去,倔脾氣上來,自己一個人也要去!

這戲臺高約一米,前有四根大柱子組成立體四方塊,優伶在其中表演,看客在臺下聽戲。

這戲曲在古代,最早時被稱為“蚩尤戲”,它是為了模仿狩獵時一些有保存意義的活動。時日漸久,逐漸演化為傳統戲曲。

只是,這明明是一件高雅的事情,可伶人地位並不高,甚至會跟青樓相提並論。

不知不覺,李樂言已經走到曲藝閣,走進去時,新戲剛開始,正唱到那“昔日有個目蓮僧,救母親臨地獄門......”

她環顧四周,待尋找一處空位,卻看到楊伯也在這裏聽戲,微微一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楊伯忽然察覺旁邊有人坐下,轉頭一看,竟是李樂言。驚喜道:“小丫頭也愛聽戲?”

“我還好,只是沒怎麽聽過,來湊個熱鬧罷了。”她輕輕坐下,生怕驚擾了旁人的興致。

楊伯看著她說道:“正唱著《思凡》呢,你聽聽。”

李樂言側耳傾聽,已經唱到了“光陰易過催人老,辜負青春美少年。”

再看楊伯,已經全神貫註地入了戲,手放在腿上,無聲地打著節拍。看他那癡迷的樣子,她也不再說話,靜靜看著。

不知唱了多久,待聽到那句“憑他打我、罵我、說我、笑我,一心不願成佛......”,李樂言不免好笑又生氣。

這小尼姑色空,下山是為了尋一好兒郎,若是不快活,還不如在這空門之中了卻殘生呢!何必執著於這世間情愛!

她本是低聲自言自語,竟被楊伯聽到,他笑看一眼,道:“小小年紀,你竟是想遁入空門?”

自言自語的話被人聽到,多少有幾分尷尬,但既然已經被聽到,也沒什麽好尷尬的了,於是她正色說道:“我只是感覺,這人世間走一遭嘛,不過短短數年,若只沈迷於歡愛,不知要錯過多少風景。”

“按你如此說,便是這歡愛中的男女,都見不到美景了?”

楊伯聽到這種說法,有些好笑,尤其是從一個小姑娘口中說出來。

“倒也不能這樣說,但終歸是會失了很多顏色。嫁了人,再也不能像未出閣時那般瀟灑自在。可我生而為人,卻不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豈不是很可悲?”

楊伯搖搖頭,失笑,“你縱然真的能看遍這世間萬種風景,可只有你一人,不會覺得淒涼嗎?”

他這會兒十分慶幸李樂言是對著自己說這番話,若是被旁人聽到,怕是會被罵作離經叛道。

“若是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開懷,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李樂言不知自己為什麽突然有點咄咄逼人,只是不自覺地就想將某種感情藏在心底的最深處,讓它永遠不見天日。

楊伯看著她,語氣誠懇,“那是因為你沒有嘗過情愛的滋味,不曉得它到底有多甜,才可以輕言放棄。”

李樂言看著楊伯的表情,笑道:“那楊伯可是嘗過?”

他輕輕咳嗽下,象征性地掩飾了下臉頰不易顯露的紅暈,本想將這個話題一帶而過,但又不想讓這小丫頭早早生出遁入空門之心,還是說道:“曾經有這樣一個年輕人......”

他家境殷實,爹娘希望他能夠考取功名,光耀門楣。這青年也確實用功,每日早早跑去河邊讀書,日覆一日。

就在某一天,他遇到了一位浣衣女,那女子浣衣時不慎崴了腳,墜入河中,被這青年所救,二人一見鐘情。

正所謂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傾城。兩人墜入愛河,不可自拔。但是好景不長,這青年的異常終是被他爹娘察覺。

他爹娘怒不可遏,立刻將這青年緊閉在家中,又派人尋到河邊,告訴那女子,青年並不喜歡她,只是貪圖一時玩樂。

那女子不信,找上門去,非要男子親口說出來才信,不想,那青年竟真的出來,站到她面前,冷聲說:“我不喜歡你,不過是看你傻乎乎的有些趣味罷了。”

女子聽了,不可置信,看了他半晌,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沒有回頭。只是,如果她回頭,便會發現,青年已經滿臉淚痕,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動靜。

原來,這青年的爹娘威脅他,若是不和她了斷,便用各種手段逼死她,青年不忍,終是選擇順從。

說到這兒,楊伯臉上竟露出了心酸,李樂言不知自己是否該開口,但看到他面露傷心的樣子,還是說道:“兩人門不當,戶不對,也是正常的,不過,那浣衣女能放下這段感情,倒也達到了那青年的目的。”

楊伯聽了,竟是笑笑,“若真如此,恐怕也是個好結局,想必青年會依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一個女子,度完餘生,就算談不上夫妻恩愛,但舉案齊眉還是可以的。”

“哦?不是嗎?那結果如何?”李樂言問道。

“後來啊......”

後來,青年意志消沈,覺讀書無趣,快要放棄時,發現窗外總是有莫名其妙的不知從哪裏出現的小紙條,上面多是一些鼓勵的話語。告訴他不要沈迷往事,人總要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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