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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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斷了和林家的來往,直到如今…本來奴婢祖父已經仙去,不該提起此事的,不過娘娘問起,奴婢只得如實相告。此事婢子祖父多有不對,但請娘娘念在他老人家已經仙去的份上,不要責怪他…”

說罷她便跪了下來。

我忙扶起她,“人死如燈滅,以前的事情就不必提了。何況,這已是好幾代人前的事了,你我不過是個小輩,和這些委實沒有關系。你也不用想太多了。”

“娘娘…您真好…”朝英忽然哭了起來。

我遞給她一張手帕,“別哭了,不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在欺負你呢。”我又捏了塊綠豆糕給她,“吃塊糕點,別哭了哈。”

“嗯…”

有彼少年

又過了幾日,我依舊未曾見到小皇帝的身影。殿裏的幾個小宮女大概是心中憂慮太過,整日愁眉苦臉,人都瘦了一圈。我倒是心情美得很。自打發現不用給太後請安,也不用學規矩後,我每天該吃吃該喝喝,做什麽都有人伺候,簡直過的是神仙日子。但實在不想瞧見她們苦瓜般的臉,我便讓她們三排排站好,輪流敲了下她們的腦瓜,“你們擔心什麽?陛下不來又如何?宮裏封妃的只有本宮一人,別人還能壓本宮一頭不成?再說了,你們每日有吃有喝,還能蹴鞠玩,天天擺這副不高興的模樣給誰看?莫非真要去冷宮裏吃冷飯坐冷板凳,你們才高興了?”

暖玉幾人嚇得脖子一縮,忙想跪下請罪,我連忙攔住她們,“你們三呀,就是閑出毛病來了,成日裏想東想西的。你們去別的宮裏瞅瞅,有誰過得比你們還快活的?得了,你們三去外面蹴鞠吧,不踢夠一個時辰不準回來!”

等三人離開,我心情又好了起來,懶洋洋躺在貴妃椅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了。

“朝英,本宮想吃糊塗糕,你去讓禦膳房做些來吧。上次做的太甜了,你讓他這次少放些糖。”

“是,娘娘。”

不一會林朝英便領了個膳房的太監回來了,但他僅提了個極小的膳盒。膳盒一打開,甜糯的香味便迎面而來,但我仍忍不住皺眉,因為這份量…不太夠吃。

“比上次少多了。這壓根就不夠吃…膳房是窮得連本宮的吃食都供不起了嗎?”

“還望娘娘恕罪,膳房本是多做了些的,但太妃娘娘突然想吃甜食,袁司膳便將大半的糊塗糕送去了仁安宮…”

“好吧。”我只得作罷。

宮中被稱作的太妃只有一位,那便是小皇帝的生母,先帝的賢妃。小皇帝和他生母不合,一朝登基,卻不願封生母為太後,而是只封了先帝的繼後為太後。太後一心禮佛,不喜有人打擾,明令禁止後宮妃嬪向她請安。至於太妃娘娘,按本朝規定,除節假日及壽辰之類,我無需給她請安。

我吃完零嘴便爬上床躺著了,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摸著肚子,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麽,但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

我長籲短嘆間,忽然聽得朝英說外面有個太監請求召見。

“是陛下送的人?那你領他進來吧。”

“是,娘娘。”朝英立即退下,隨即便領了個低眉順目的人進來。

那人身著一件寬大的箭袖流紋衣,腰間系一根灰色纏帶,頭戴深灰色的氈帽,身形略顯瘦削。他頭壓得很低,一進殿便朝我行了個跪禮,“奴婢請良妃娘娘安。”

他的聲音很輕,但算不上細,還帶著點少年的清潤感,十分動聽。

我略微失神。

這聲音…有些耳熟。

“起吧。擡起頭來。”

他一擡頭,我便忍不住輕呼出聲:“是你!”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諂媚,“多謝娘娘還記得奴婢。”

我瞬間沈下了臉,冷冷一笑,又懶洋洋靠在貴妃椅上,打量著他。

他的模樣較兩年前又長開了些,眉眼間多了兩分內斂,稍稍壓住了那份灼人的光華,給他過於艷麗的相貌添了幾許柔和。

美麗的人或物總是讓人生出幾分寬容。我的心情略微平靜了些,但依舊對他沒什麽好臉色。雖然已過了兩年,但一想到他曾經坑騙我的事,我就沒法對他和顏悅色。

不過令我意外的是,他竟成了一名太監。

“你真是太監?”我不由得問了出來。

“回良妃娘娘的話,宮內各司宮女、內監入宮時均已登記在冊,奴婢便是前兩年入宮的。奴婢名叫張順,中貴人張懷遠是奴婢的義父。”他低眉順目,看起來竟異常乖巧,與初次見面那跳脫的少年判若兩人。

我想…他大約是遭受了皇宮規矩的毒打。

“娘娘,張中貴人是陛下的近臣之一,很受寵愛。”朝英對我耳語道。

我聽罷又看了他幾眼,看著他那異常溫順的模樣,我忍不住嘆息一聲,也不知是為了什麽。

“你既然是陛下送過來的人,那麽就留下…負責每日焚香之事吧。”

“是,奴婢遵命。”

自送了張順來後,小皇帝也不知抽了什麽風,開始隔三差五地往芙蓉殿送賞賜,時不時什麽東海明珠,南昭進貢的香皂,東昏國進貢的彩色琉璃…更令人扶額的是,小皇帝竟然送來一套上好的筆墨,讓我作一幅畫再還回去。

我愁眉不展,不知該從何下筆。

朝英守在我身邊,道:“娘娘不妨問問張順?他一直跟在張中貴人身邊,陛下的喜好他應該也知曉一二。”

“嗯也對,本宮都快忘了他了。”

於是我叫了張順過來,問他:“張順,陛下讓本宮作一副畫,你說本宮該畫什麽?”

“娘娘瞧見什麽新鮮,便可以畫什麽。”

“那陛下沒什麽討厭的嗎?本宮好盡量避開。”

“奴婢聽說陛下討厭錦雞,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張順微低下頭,我以為他心下忐忑,於是便道:“別擔心,本宮不會責罰你的。”

我拿筆戳了戳自己的腮幫子,“原來陛下討厭錦雞呀,怎麽這麽趕巧,本宮畫得最好的就是錦雞,沒問你的時候,還打算畫錦雞呢。既然如此,那本宮就畫個雀鳥什麽的吧。”

張順替我擺了筆墨紙硯,站在一旁候著。

我才下筆便停住問他:“你說,陛下不會經常送個筆墨什麽的,讓本宮作畫吧?”

張順笑道:“娘娘不必擔心。據奴才所知,陛下最是喜新厭舊。一件事情幹那麽一兩次他就膩了,總會尋些新點子。所以奴婢猜,陛下下回應該不會再讓娘娘您作畫了,但賞賜個藤球,讓您舉辦個蹴鞠大賽倒是有可能。”

我一口老血哽在喉頭,“蹴鞠大賽?在後宮?”

張順點頭,生生憋著笑。

我無言以對。

小皇帝究竟是什麽奇葩?

不過…說起來真是有些奇怪,小皇帝隔三差五送賞賜過來,卻從不見人影,態度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小順子,本宮問你,陛下生得如何?之前本宮問那些小宮女,一個個都說不敢妄議,本宮知道你是膽子大的。你說吧,最好用兩個詞概括。你要是不說,本宮就讓人打你板子。”

“回娘娘話,陛下既英武又聖明。”

“英武?聖明?那你說說。”

“陛下身高約九尺,體格健碩,精通騎射,十個威遠大將軍也不及陛下,這是英武。兩年前西北張太守冒領軍餉,陛下假裝不察,實則暗令欽差大臣調查此事,查找證據,並治罪張太守及其黨羽,威懾朝堂,這是聖明。”

我忍不住皺眉。

小皇帝滿打滿算才十六歲,就身高九尺,體格壯碩了?這實在跟我想象中陽光朝氣的小少年搭不上邊。至於聖明這點,小皇帝在外人口中風評一向不太好…

不過宮內之人,哪個敢說小皇帝壞話?說好話倒是可以理解,只是這小順子,也太會拍馬屁了吧?

“看來你很了解陛下,莫非你是掌管陛下起居的?”

我看到他的眉頭微皺,語氣重了幾分:“陛下的起居自有起居官管理,不過奴婢的義父張中貴人是陛下的近侍,奴婢常隨義父辦事,因此得見天顏。”

“好吧,怪不得。”我作勢咳了咳,把桌臺上的點心盒往外推了些,“小順子,這盒糕點賞你了。你等會去膳房問問,看有沒有什麽新鮮的糕點。這桂花糕、粉衣糕、杏酪糕什麽的,天天吃本宮都吃膩了。”

“是,謝娘娘賞賜。奴婢這就去問。”

不多時張順便回來了,身後還跟了個眼生的小太監。

小太監跪下行禮,“奴婢福安,請娘娘安。”

他一開口我眼皮便跳了跳。他的聲音像是匕首在粗糙不平的石子上產生的摩擦聲,實在有些糟耳朵。

“起吧。”

“這是禦膳房新做的點心,請娘娘過目。”他揭開蓋子,放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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