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引來老師們紛紛地註視。

眼見小猴子就要走近，我嚇得連忙快步，經過小猴子身邊時沒有慢下，只低聲說句「學校後門。」便匆然離開了辦公室。

一路上我們前後走著，沒有任何交談。

時而距離拉遠，時而近，我們看向不同的地方，因為不同的事物小小停頓，再起步，我們從未瞅向彼此，只敢瞄視。

小猴子第一次這麼配合。

過去幾次要他離我遠點、後門再會合，他死不聽，一路上老師老師的叫，我沒理會，他便會繞到我前方與我撞個正著。

某次還弄巧成拙的勾到我右腳，害我跌的亂七八糟。

我抿直唇線，蓋下二分之一的眼，不過瞥見難得安靜的小猴子，還是笑了。

抵達後門時、上課鐘聲還沒響，有點失算啊。

我暗嘆。

只見幾個女學生零星的聚在廁所裏，不曉得談論什麼、笑得花枝亂顫，我只得趕緊避開，閃身躲進廁所後方的小路。

狹小的走道令我不得不側身行走，直至盡頭才寬廣一些，只是陰暗了點。

我隱約聽見小猴子的步伐，卻連帶聽見幾個女學生同他寒喧的嘩然。

什麼嘛。

原來認識啊……

我擰下眉宇，忘了看清她們的長相。

不曉得漂不漂亮。我忖道，胃部一陣翻攪，我覺得我要吐了，心臟一下子抽疼，害的我渾身一震，索性蹲下，蜷縮成一團。

我不舒服地顫抖，只手按壓火燒一樣的腹部。

他們還在聊。

我靜下來細聽，似乎聽見高亢地女聲提議放學去看電影，二輪的，什麼什麼戲院……該死，沒聽清楚。

女孩七嘴八舌起來，估計在討論看哪部好，我側耳的聽，不料一臺油罐車由校外的馬路駛過，害的我沒聽見小猴子最關鍵的答覆，關於去、或不去。

再聽見範玄的聲音，是油罐車駛遠，隱隱聽見他道句『那就這樣羅。』隨後是一群女生向他此起彼落的道別，嗲聲嗲氣的。

受不了。

我翻圈白眼，縮著頸子，抱緊膝尖的低下臉。

我在幹嘛……

當範玄出現，上課鐘都響了，我無奈地昂首，脫力塌肩。

小猴子問道『怎麼了，怎麼蹲在地上？』

我只得以著微弱地光線定睛，望著他關切的神色，瞬地一陣虛軟。

「不舒服……」我低聲的應，身子蜷的更緊些。

小猴子看上去是慌了，忙不疊地蹲踞我面前，問些什麼我腦子嗡嗡作響的全沒聽清，只瞇細眼，看見他左右端詳著我的臉。

我沒有表情，滿腦子只塞著同一句話。

──你答應了嗎？答應她們去看電影？

我好想問，想的頭都痛了，但就是……無法啊。

太明顯了。

我根本沒有理由吃醋，沒有資格，也沒有道理。

我明白感情本來就沒有道理，可是我……我是老師啊。

我得要有道理。

我迅地正色，橫眉豎目，聲音低沈許多。

「上課了，你回教室吧。」

小猴子聽了有些愕然，抱著我外套的雙臂繃緊下，跳腳的語速說著，『可是老師不舒服啊！先扶你到保健室吧，來。』他只手伸過來，作勢扶上我右臂。

我下意識閃躲，換來他尷尬的呆滯，手懸半空。

「不用了，我沒事。」我淡定地微笑，皮笑肉不笑，嘴角沈重的令我泫然欲泣，還是忍下，刻意的爽快，「我的外套留下來就好。」

聽得他怔楞下，緩地笑開。

小猴子一把將套裝外套掛上左肩，繞到我身後，學我蹲下，突然傾身環抱我微顫地肩頸。

他柔軟的下唇貼上我一側的耳，低喃一聲『我就是小芒果的外套啊。』引的我訝然一振，眼圓撐，嘴唇拉鏈一般地闔緊。

我斜目一眼，只隱約瞥見他下頷抵在我肩上的模樣，精致的面龐帶點賊狹，眼睫略長，在微光地照射下呈現淡棕的顏色。

小猴子又貼近了些，偏高的體溫熨著我的背，鼻間吸吐搔弄我敏感的耳根，甚至像只小野獸輕舔我漸熱的臉，又湊在我耳邊明爽地笑。

太犯規了。

我輕扭眉間，抱膝的手收緊些。

估計是看穿我的羞赧，小猴子咯咯怪笑，補句『小芒果晚上冷的話，也可以穿著我睡覺哦。』

我聽得一秒垂肩，「太惡心了吧。」回身面向他，我擺出不領情的臉，禁不住嗤笑，「哪部電視劇學來的？」

小猴子沒回答，只憨然地咧嘴，綻開大大的笑靨。

我看著一怔，隨而別開眼。

那瞬間我想到的不再是潘磊，那樣的笑臉，就只是範玄。

面前的小猴子不再是潘磊的影子，他是範玄，獨立的存在。

──真實的、個體。

我不住伸手，指尖觸碰他溫軟地嘴，滑動至臉，最後停在他笑彎的眼。

他瞬地捉住，暖暖地大掌包握我發冷的指尖，笑道『老師亂摸我。』

我一時反應不來，楞然地「吭？」一聲，隨後望見他狡黠地說好開心，才頓時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什麼，臉頰燒燙的令我習慣性捂臉。

小猴子看了是一秒笑開，眸子細細地瞇起，唔呼呼的笑聲邪惡的很。

『老師又害羞了哦──』

他拖長尾音的揶揄，惹的我提眸一瞪。

「白癡。」我啐聲，自顧著轉移話題，「外套拿來喇。」語落便兀自將套裝外套由他肩上抓下。

一陣濃郁的香氛霎時充斥我們之間，方才一直以為是廁所的芳香劑，殊不知是我的外套！這……也太廁所了這個味道！香茅嗎！

我震驚地一臉湊近，尚未聞清楚就被另個疑點吸引，我聚精會神，以著微弱地光線細看才發現，他、把我的米色外套，洗出一堆……

斑點。

斑點！斑點啊啊怎麼洗的啊！

「你怎麼洗的啊！」我崩潰的吶喊，捉著外套的手抖的不像話。

小猴子微微縮肩，燦然笑開，一副驕傲地神色，『很乾凈吧！你聞聞看啊，聞聞看，超香喔。』他挺直腰桿，將我手中的外套推到我鼻子前方，自顧自的提頷瞇眼，『超想知道我怎麼洗的，對吧對吧。』

「……」

對你媽啊！

我忍下欲脫口的臟話，勉強壓下一些怒火。

深呼吸，吐氣。

「敢問……」我奮力保持冷靜的笑，歪頭問道「你是怎麼……洗的、呢？」

小猴子聽了是一秒放光啊那雙眼睛，放光啊。

一張口，他以心癢難耐的嘿嘿作為開頭。

『嘿嘿。』彎著深褐色地下眼瞼，小猴子神秘兮兮的靠近，附在我耳邊，拿手的低語。

『我用漂白水哦，然後泡一個晚上的花露水。』

聽得我一滯，大概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你……」我低下臉，風雨欲來，「你是不是、把漂白水當洗衣精……」

小猴子不太能理解，只納悶地頭微偏，模樣天真的『欸？』一聲。

我禁不住三白眼，壓低聲線。

「你把漂白水直接倒在衣服上洗……是不是？」

聽得小猴子瞬間瞠目，震驚的臉。

『老師你怎麼知道！』他捉扯我一側袖口，『老師也這樣洗的？』

「誰像你那樣洗！」握緊雙拳，我終是忍不住爆發，「那會害衣服浮出一塊一塊的色斑啊！」

『色斑？』

「對！」我氣憤地將外套上的黃白斑紋湊到他眼前，加重語氣，「色斑！」

小猴子拉直頸椎，定睛著看，他擰下眉目，待焦距清晰才恍然一震，猛地笑開，『喔，你說這個。』

我一下子脫力，無奈地塌肩。

小猴子無視我幽怨的眼神，逕自搶過我手上的外套，神情凝重地仔細端看，過會兒沈吟一陣，倏地咧齒。

『蠻好看的啊。』他白目的笑出聲，目光卻異常正經。

見我快吐血的臉，小猴子依舊一派正色，歛著笑容表示『原本的太素了。』

太素了……

太素了？！

素你妹啊那叫高雅！上千元的高雅！

在心裏我有排山倒海的吐嘈想罵，但就是話到嘴邊又咽下，我告訴自己我是老師，老師不能罵臟話，不能罵、不能罵。

哦……媽的，老師當的快內傷。

我心底乾哭一陣，哀怨地望向外套，扁嘴抱怨「這樣是要我怎麼穿……」

小猴子跟著瞥眼斑紋外套，不以為意地聳肩。

『照穿啊，看你原本怎麼穿啊。』

聽得我頓時爆發，只手捏住他的肩，皺眉強調我的裙子。

「我裙子顏色這麼均勻啊！最好是配的起來。」

小猴子順而望一眼我身上的裙擺，懊惱地扭下眉間。

『好咩。』他搔搔臉緣，煩躁的模樣，半晌盯著我瞧，又笑開了，他雀躍的提議，『不然我回家再幫你洗裙子。』

洗成……斑點嗎！

我無奈地臉刷白，想到要穿掉漆的斑點套裝就想撞墻……不，抓他撞墻。

「真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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